京都城西,有一道軍事禁區,禁止無關的民衆随意靠近,每日都有軍官巡邏,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巡查極其嚴苛。
這座軍事禁區設立已經有二十年了。二十年前,這裏還隻是一片老舊的建築群,之後這片地便被政府征用,當地的居民也都紛紛遷出。
這個禁區剛剛設立之時,附近的居民們還頗爲好奇,但是這麽多年下來,再多的好奇心都消磨殆盡了,現在最多偶爾閑聊之時,随口提上一嘴。
禁區裏面别無他物,隻有一片巷子,巷子裏面全是那種獨門獨棟的四合院,地上是齊整的青石闆鋪成的道路,屋檐是白色的琉璃瓦片。青牆白瓦,古色生香,進入此間巷子,像是夢回明清。若是當年那些搬走的居民們再度返回這裏,恐怕都認不出自己老家原來的模樣。
恐怕沒有人會想到,神秘莫測,威壓四方的天缺府總部就坐落在這一片古意盎然的小巷子裏。
巷子中的一個房間内,一張大會議桌擺在房間中央,此時兩側十餘空位已經有人入座了。
“呵,這李純好大的架子,我們這麽多人都到了,就他一人沒到了,是不是得叫幾個人八擡大轎去擡他過來。”一個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說道,語氣帶着些許惱怒。
這個男人長着一張國字臉,額上有着深深的擡頭紋,嘴唇略薄,給人一種刻薄之感,冷峻犀利的眼神中帶着點許煩躁。
“康副秘書長言重了,李純貴爲道盟道首,論起品級來和你上司是一個級别的,這麽編排他有些不太合适吧。”軍部總司司長黎響不冷不熱地刺了一句。
機關總長候遠打着圓場說道:“約好的時間是三點鍾才正式開會,現在還差幾分鍾,再等等也無妨。如果到時候他還沒有出現就再聯系一下吧。”
“哼......”康思源冷哼一聲。
首位之人看長相不過四十來歲,臉龐消瘦冷硬,眼窩深陷,看起來有些陰沉,雙鬓有幾縷白發平添了幾分風霜之感。他此時正靠在椅背之上,對下面的争吵無動于衷。
皇普玄奇,自天缺府成立以來就擔任天缺府府主一職,至今已有二十餘載。天缺府從一個受機關和道盟轄制下的機構發展成這麽一個掌管全國大部分修煉界事宜的龐然大物,他功不可沒。他識人能力極強,破格提拔了章華池、邊奇正等一幹少壯派修士,事實證明這種提拔是相當成功的,章華池在執行部幹的風生水起,邊奇正亦是把研究所管理的井井有條。
他左右下位之人是三男一女,分别是執行部部長章華池、後勤部部長蔣柔、特策組總部長石萬裏以及研究所所長邊奇正。與會的其他人亦是國家各個部門的高級官員,比如之前發聲的是國安部副秘書長康思源、軍部總司司長黎響以及機關總長候遠。
會議室内,各路大佬齊聚,而皇普玄奇對面的座位卻一直空蕩蕩的,十分惹眼。
康思源不時拿出手機看了看時間,顯得十分煩躁,其他人倒是好整以暇地或閉目養神,或整理桌上文件、或無聊發呆。
“時間到了,已經三點了。”康思源盯着手表看着指針一點一點指向十二。
忽然,背靠椅背閉目養神的皇普玄奇睜開了眼睛,端坐了起來,輕聲道:“來了。”
一道金光從天上落下,穿透屋頂落在了皇普玄奇對面的座位上,金光中一道人影顯現出來。
這突然出現之人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老人穿着樸素,一身黑色的道袍,腰間系上一條碎布做成的腰帶,腳上是一雙普通的布鞋。他面容蒼老,眼窩深陷,臉上皺紋密布,還能看見各種褐色的老年斑。須發皆白,長長的白胡子一直垂到胸口,一頭雪白的長發紮了起來,結成一個道髻,用一根樸素的木棍插上。
金光散盡,老人身上神光盡斂,若不是提前知道了身份,恐怕别人都隻會認爲這位有些佝偻的老人隻是一個普通人。然而實際上,此人有一個顯赫的身份,統管國内各大宗門、世家、隐門的道盟道首——李純,同時也是李氏家族的當代族長。
皇普玄奇站起身來,朝李純躬了一身,嘴裏說道:“李道首好。”
其他與會之人,包括那個牢騷不止的康思源也是有樣學樣,都站了起來,鞠了一躬,起身說道:“李道首好。”
“嗯?”李純眯着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些,像是才睡醒一般,說道:“你們這是做什麽啊,真是有些折煞老頭子我了,還請快快起身。”
衆人紛紛起身。
“李道首,多年未見,您老身體真是老當益壯啊。”皇普玄奇冷硬地臉上扯出一絲笑容說道。
“不行了,年紀大了,半隻腳都進棺材了。”說着,他還用手捂住嘴巴咳漱了兩聲。
“哪裏哪裏,李道首修爲精深,長命百歲不是問題,比肩彭祖亦是不在話下。”
“皇普府主過譽了。”
一番寒暄之後,終于要進入了會議的正題。
石萬裏輕咳一聲,站了起來說道:“根據我們特策組調查統計,近幾年,全國各地鬼物的誕生速度比過去十年快上了不少。17年全國各地解決的鬼物作祟的事件比16年高了年高了年高了8%;而剛剛過去的2020年則是增長最多,比19年高了整整16%。這僅僅隻是我們特策組有記錄的事件,還有一部分事件是沒有驚動到我們特策組就被當地的散修組織順手解決了......”
“還有一個問題是随着鬼物的誕生速度越來越快,我們特策組的修士傷亡也比往年來得更多,現在人手已經有些不夠了,很多地方分部請求補充人員,但是我們這邊已經沒有多少人員可以補充了。”石萬裏說完這句話,看了一眼機關總長侯遠。
“我執行部也一樣很缺人。”章華池一隻手撐着下巴,懶洋洋地舉手說道。
石萬裏坐下之後,候遠舉起了手,站起來說道:“鬼物的誕生速度加快,一方面是人口的持續增加,龐大的基數下,鬼物的誕生也會更加快速;另一方面就是社會方面的因素了,社會壓力過大,這種壓力會轉移到民衆身上,民衆也會心裏壓抑沉淪。這個問題需要綜合處理,而且非一兩日之工。
另外關于人手缺乏的問題,機關訓練營每年都在招收人員,但是修士的培養并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完成的,需要長期的穩定的訓練才能具有一定的能力,淘汰率高。而且随着科學思想深入人心,常規招收學員的方法已經有些行不通了。修士的培養又隻能從幼年開始,很少會有父母忍心讓自己的子女進入那種訓練營學習。”
邊奇正說道:“我們研究所已經在研究讓普通人也能修煉成爲修士的辦法,目前還在研究中。”
“嗯。”候遠點頭應了一聲,坐了下去。
研究所建立時間不長,但是已經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就像之前的靈能槍械就是研究所的手筆,雖然對高級鬼物無用,但對于一些低級的鬼物還是殺傷力十足。因爲靈能槍械項目的成功,越來越多的資源開始向研究所傾斜,于此同時也有更多的項目落在了研究所頭上,衆多項目之下,研究所必定不可能花費太多精力在這個歌吃力不讨好的項目,因此距離出成果還遙遙無期。況且即使現在就出了成果,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關于人員不足的問題自天缺府成立以來就一直存在了。
天缺府成立之初,其人員主要是來自機關和道盟。其中七成人員是機關那邊的,三成是道盟的。和現在相比,當年的人員更少,而且組織構架并不完善,隻有後勤和特策兩個部門,人員輸送以機關爲主,少量來自道盟這邊。後勤部總部在京都,統一調配資源;而特策組則是分散在各座城市,以一兩個實力高強的修士爲主,輔以數名境界略低的修士,管理各座城市的事務。
然而當時道盟的人員在天缺府任職是類似一種租借的方式,一部分下山曆練的弟子會加入天缺府執行任務,在俗世裏曆練,等到曆練結束就會返回宗門家族。而這些道盟子弟大多修爲高強,法力精深,一旦離開,當地的特策組很可能就會停擺。
經過最開始一段混亂的管理之後,皇普玄奇從特策組部門分離出了執行部,由特策組内境界高深的修士組成,作爲機動部隊,在全國各地處理一些棘手的事件,而實力稍弱的隊員則在各地建立特策組分部,處理當地的事務。道盟弟子下山曆練,實力強大的會被分配到執行部,弱小一點的就進入特策組,這樣即使他們曆練結束離開也不會對自己的小隊造成太大影響。自此天缺府的框架這才慢慢成形。
之後,皇普玄奇又下令組建了研究所,用于研究開發修士有關的一切東西,靈能槍械就是研究所開發研究出來的成果,一經研發出現就立刻普及開來,因此研究所的地位也節節拔高。現在研究所雖然棣屬于後勤部,但是實際上地位超然,相對獨立,隐隐與其他三個部門齊平,邊奇正與蔣柔同是副部級職位。
天缺府雖然已經統管了全國大部分修士,但是畢竟建立的時間不長,底蘊無法與道盟這種涵蓋全國幾千年曆史的龐然大物比較。其内部人才的輸送還是和過去一樣,以機關爲主,道盟爲輔再加上少量的軍部推薦以及散修。像特策組、後勤部大部分成員都來自機關訓練營,而執行部則有七成隊員出身于道盟各大世家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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