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衛道看到史修明的笑臉的時候心中有感到有些不妙。
作爲前執行部副部長,李衛道曾經和執行部的諸多成員打過交道,要說關系很熟,那是假的,但是憑借着通明的道心,他對他們多多少少都有些了解。
史修明這人他曾經見過幾面,但是他一直都弄不清楚史修明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東西。說他喜怒無常,性格怪異還是輕的,他就像是一個萬花筒,心中裝滿了無限的光怪陸離。
“李指導是吧,方便聊一下嗎?單獨的。”史修明滿臉笑意地說道。
“當然可以。”李衛道硬着頭皮同意了。
于是兩人找了一個房間進去,王應和尹飛白也都去做自己的事情了,客廳了就隻剩下姜芸,靳宏浚,林雨涵以及被教訓得狼狽不堪的嶽奎。
“所以說,做人還是不能太嚣張。”林雨涵笑着說道。
嶽奎拍了拍身上的腳印,嘟囔道:“我哪裏嚣張了。”
史修明并沒有下重手,隻是讓他受點皮肉之苦,警告教訓的意味更濃一點。
“姜芸,好久不見。”靳宏浚笑着和姜芸打了個招呼。
他們倆上次見面還是在一月底的時候舉辦的同學聚會,會上差點鬧出了個烏龍,事後他親自登門拜訪了李衛道,向他賠罪。
“你們兩人認識嗎?”林雨涵有些詫異的問道。
“實際上我大學是在江市大學讀的,和姜芸是大學同學。”靳宏浚解釋道。
“啧啧,我還以爲特策組的人都是修士,現在怎麽連凡人都能夠進入特策組了。”嶽奎上下打量了一下姜芸。
姜芸有些不舒服地看了一眼嶽奎說道:“嚴格來說,我并不算是特策組成員,我隻是李衛道的助理,偶爾來這邊幫忙罷了。”
“原來是裙帶關系啊。”嶽奎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姜芸有些生氣了。
“這李衛道境界不怎麽高,事兒挺多的,還給自己整了個助理。”嶽奎嘲諷道。
姜芸聽了這話,當場就發作了,“什麽叫境界不高事還多,這些關你什麽事。我老闆要是實力恢複,一個人就要打一百個你。”
“大話誰不會說?”
“你,我,你.......”姜芸支吾了半天,最後冷哼一聲去了張碩辦公室。
“你其實沒有必要招惹他們的,我們畢竟被分到這邊了,關系鬧僵也不太好。”靳宏浚說道。
“怕什麽,我們是來幫他們的,如果他們不樂意,大不了我立刻就退出去重新當我的散修,那也挺好的。”
靳宏浚和林雨涵都有些頭疼地看着嶽奎。
他們兩個可不一樣,他們兩人一個本身就出身于小修士世家,另一個則是出身于江市本地的富豪人家,而且祖上也是修士家族。他們兩人加入天缺府都是背負了家族的殷切希望的,可沒法像他一樣随便撂挑子。
而且這嶽奎也是的,之前一起戰鬥的時候還沒察覺,隻覺得這人有些傲慢,但是高手嘛,多少都有些目中無人,這也是正常的,而且他最後毅然決然留下來參加戰鬥很是讓兩人感動了一陣,覺得這人真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隻是沒想到他的真實性格會這麽惡劣,才這麽一會兒時間,就得罪了這麽多人。特策組的生涯還沒開始就被調高了難度,以後的日子想必不會好過。
......
李衛道和史修明進入了一個單獨的房間,接着他随手施展了一道法術,房間的聲音被隔絕了。
“史大人做出這麽大陣仗,是有什麽事情要和我說嗎?”李衛道問道。
史修明笑意盈盈的看着李衛道說道:“我該稱呼你爲李衛道李指導呢,還是前副部長李道呢?”
李衛道面色不變,保持鎮定地說道:“史大人這話,我怎麽聽不懂呢?雖然我和李部長都出身李家,但是彼此之間年紀,相貌相差很大吧。史大人如何能夠将我認作李部長呢?”
“你不承認也沒用,我自然是有了确鑿的證據才會來找你的。”史修明嘿嘿笑道。
李衛道有些苦惱地抓了抓頭發,眼看着瞞不過去了,于是說道:“你是怎麽認出我來了?”
“這個嘛,其實提示已經很多了。
首先道首閣下将選拔的地點放在江市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了。江市這麽個窮鄉僻壤的地方何德何能能夠讓道首閣下惦記。隻是由于線索過少,我也沒辦法得到更多的結論。
第二點,我之前在主席台的時候見過你一面,當時你和飛白、孔泰他們坐在一起,你的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但也僅僅隻是注意罷了,真正讓我印象深刻的是我看不透你的心。我自創的心劍之術能夠讓我粗略地讀懂别人的情緒,就算是煉形返虛後期的修士我都能看透,可是你隻是一個小小的煉氣化形初期的修士,我卻看不透你的情緒,交纏重疊,難以看清。
第三點嘛,就是孔泰對你地态度略顯恭敬,落在有心人眼裏,那還是相當明顯的。執行部誰不知道孔泰是你的馬仔,很少有人能夠讓他服氣的,這可不是一個煉氣化形初期的修士能夠做到的。
再之後,李道就出現在了江市,大發神威趕走了幾位鬼王。事後我又問過飛白,你來到江市的時間和李道失蹤的時間相差不遠。因此我有理由相信特策組江市分部的指導者李衛道就是執行部副部長李道。”
“所以說,你其實并沒有十足的把握确定我就是李道。”
“對。”
李衛道覺得有些頭疼。本來看他信誓旦旦地樣子還以爲他真的有不容反駁的證據,沒想到最後還是詐他的。
“那如果我堅持不承認怎麽辦呢?”
“那我就隻好利誘了。”
“利誘?什麽利誘?”李衛道有些好奇地問道。
“在幽泉鬼蜮降臨的時候,我偷偷去了一趟鬼王宮。”史修明神秘兮兮地說道。
“鬼王宮?你在那裏有所收獲?”李衛道第一時間想到了幽泉鬼王拿出的那塊道種碎片,有一塊就可能會有兩塊,莫非鬼王宮内還有更多。
“收獲,也可以這麽說吧。我在那裏發現了一件事情。”史修明頓了頓,吐出了七個大字,“幽泉鬼王要死了。”
李衛道瞳孔微縮。
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驚人了,任誰聽了都不能無動于衷。
幽泉鬼王已經活了無數個年頭,沒人會懷疑他會再活無數的年頭。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幽泉鬼王快死了,若不是說話之人是史修明的話,李衛道肯定會啐他一臉。
“怎麽回事?”李衛道皺眉問道。
史修明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問道:“我并沒有待在你們那邊戰場,所以不知道戰況如何,等到我趕到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你覺得戰鬥過程中,幽泉鬼王的實力如何?”
李衛道挑眉問道:“有什麽問題嗎?”
“有沒有問題取決于你給我的回答。”
“實力很強,若是單打獨鬥,時間長了皇普玄奇會輸。”李衛道并未拿自己作例子。
“果然如此。”史修明一副了然的樣子,“你難道就沒點懷疑嗎?幽泉鬼王好歹也是巅峰鬼王,而且存活了這麽長時間,還身處自己的鬼蜮之中,卻隻能小壓剛剛晉升至煉虛凝神的皇普玄奇一頭,連快速擊敗都做不到。”
“你這麽一說,确實有點問題。”
當時李道一人獨鬥血海、幽泉兩大巅峰鬼王,卻并未感受到太多壓力,這其實是說不通的。
血海鬼王也就算了,畢竟不是在自己的鬼蜮之中,而且幽泉鬼蜮還會對他有些壓勝。但是幽泉鬼王的問題就大了,明明同屬巅峰鬼王,還有着自己的鬼蜮加持,卻隻能和血海鬼王堪堪持平。現在想想,這裏面确實有問題。
“你在鬼王宮到底發現了什麽?”李衛道追問道。
“我看見了另外一個幽泉鬼王。”史修明說道。
話說當日,史修明解決掉了那個黑甲劍士之後,就進入了通道,去往鬼王宮的後殿。抵達後殿之後,他就發現整個後殿空無一物,隻有最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池子,裏面流淌的不是水,而是濃郁至極已經化作液态的陰氣,有些陰氣重新化作氣體,在陰氣池上面升騰。
史修明走近一看,就見着池底還有一道身影,他的相貌打扮和之前在體育館那邊見到的幽泉鬼王别無二緻,隻是氣息更加強大。
這道身影躺在池底,渾身的氣息波動十分劇烈,時大時小,有時就像即将爆炸的火藥桶一般,若不是陰氣池的壓制,可能早就爆炸了。
隻是沒等史修明細細查看,外面的那位幽泉鬼王就已經返回,将史修明打飛了出去,斷了他繼續調查的想法。
“你是說外面的幽泉鬼王是假的?”
“不,兩個鬼王都是真的,但是外面的那個是一道分身,躺在池底的那一位才是本體。”
李衛道摸了摸下巴,仔細地思考着前因後果。
幽泉鬼王不惜損耗大費周章地來到江市,其目的是自己手裏的道種碎片。
他爲什麽要道種碎片,甚至不惜強行移動幽泉鬼蜮?
鬼王的鬼蜮不比其他,每一次移動都會對鬼蜮造成一定的損傷,需要很長時間才能修複過來。況且江市一役,他手下的強大鬼物也折損不少。不管怎麽看,這都不是一件劃算的事情,幽泉鬼王願意付出這麽大代價搶奪那枚碎片,那就說明那枚碎片對他來說極其重要,甚至,事關生死。
幽泉鬼王已經存活了太長時間了,實力早就到達了一種深不可測的境地,抵達了鬼物的極限,再進一步隻有度過天罰成爲鬼仙。但是天罰豈是那麽好度過的,昔日蒼宿僅僅隻是晉升鬼王就被天罰打得魂飛魄散,不得以才假死逃生,可想而知鬼王晉升鬼仙有多麽困難。他一面壓制自身的氣息,防止引來天罰,一面尋找能夠幫他壓制境界或者度過天罰的寶物,于是就盯上了李衛道手裏的道種碎片。
李衛道的這個想法隻是猜測,但是他覺得八九不離十了。
難怪幽泉鬼王隻有這麽點實力,原來他的大部分力量都無法動用,隻能依靠一個分身戰鬥。那麽此次失利,幽泉鬼王短時間内元氣大傷,無法再繼續有大動作。依着這種狀态,他也很難度過天罰,最多數十年,天罰降臨他就隻有死亡一途。
隻是還有一個問題,幽泉鬼王是怎麽知道江市有着道種碎片呢?
蒼宿手裏的道種碎片落到了李道的手裏,這件事情應該沒有人知道才對。
不對,江市不僅僅隻有那一枚碎片,李道自身也擁有一枚碎片。
雖然弄清楚了幽泉鬼王突襲江市的原因,但是李衛道又有了更多的問題,索性直接将這件事情抛諸腦後,轉而問史修明:“那麽你現在準備怎麽辦?你知道了我的身份,準備做什麽呢?”
史修明輕笑:“确定你的身份隻是滿足一下我那小小的好奇心,并沒有别的意思,不然剛剛在外面就會直接點明你的身份了。隻是我很好奇,你爲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據我所知沒有什麽法術能夠讓一個修士變成這幅模樣。”
“并不是法術。”李衛道說道,“隻是身體出了些問題。”
“這就是三年前你離開執行部的原因?”
“算是吧。”李衛道并沒有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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