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猶疑


第374章 猶疑

從孫家的别院離開,林鳳二人原是在百感交集裏漫無目的地走的,不料經過了一片人工修剪的草地之後,忽然發現後面等着他們的景色竟更加美好獨特,越觀賞越覺心曠神怡,不知不覺就忘卻了種種疑慮,走得放松而享受——這才是真正的散步啊,不像從前,散心的時候兩邊都陣列着盟軍。

不轉彎一直往前,濃密的樹林蔓延到河畔才有界。林上空曠遼闊,好鳥相鳴,悠然自樂,臨近傍晚,更有萬鳥歸林成群結隊,場面甚是壯觀。鄰近有一土丘,天然橫穿入河,水草起舞飛揚,蘆葦輕搖微蕩。河面平鋪夕陽,碎片淋漓,時而褶皺,其景美不勝收。

河的正對岸,正是盟軍駐紮之處。天色有些陰沉,明明應該早些回去,卻教林鳳二人都還有些眷戀,正巧那擺渡者一直未至渡口,阡和吟兒便一并在岸上踱着步,偷了半寸光陰賦閑。

“唉,現在更擔心孫寄嘯要拆散我們了。一旦我們散了,你娶他姐姐,我嫁給他的洪大哥,兩個他生命裏最重要的人都開心,何樂而不爲呢。我看,川東這局面,是更難平定了。”吟兒忽然駐足,再悠閑也擔憂。

“不。川東這局面,其實已經定了。”阡微笑搖頭。

“爲何?”吟兒一怔。

“說來也真是僥幸,如果他今天先遇到的是瀚抒,也許就會像你剛剛所說的那樣,會爲了拆散我們熱血沸騰。可惜他今天卻是先聽我們曉之以理了,三日的時間考慮,不是随口說說的。瀚抒這件事,對此隻是個枝節,而不能有主導作用。”阡微笑答道,“我占了主導作用,一切都由我說了算。”

吟兒一愣,呵呵一笑:“這麽有信心?那盟王說有信心,我便有信心。”

“而且不管他要不要拆散你和我,川東之戰,都理應是結束了。别忘了,瀚抒此去的目的,就是要他休戰。”阡歎了口氣,“孫寄嘯從前對瀚抒的仇怨,怕是要盡數化解在他二人年幼的情深義重裏了。”

“這麽說,由瀚抒掀起的川東戰亂,竟然……是真的由瀚抒結束了嗎?”吟兒面露微驚,“倒是有點因果循環的道理……”

“川東孫家的歸順,真正是緣分弄人。”阡微微一笑,“下面便再也沒有惱人的事了,吟兒,我答應你的,川東之戰結束之後,就一起去尋你的身世。”

她怔在原地,半天沒有回過神來,分辨了很久,笑道:“又想耍我?我才不受你的騙。”

“我說的是真的。我體會得到吟兒你心頭的感受,因爲我以前,也是孤兒,也極度想找到自己的爹娘。”阡理解地說,“從前都說自己無親無故的人,如我、如小師兄、如流年姑娘、如蘭山,如今也都一個接一個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了。每次旁人認祖歸宗的時候,我見吟兒都感動至極開心不已,可是開心之後,吟兒臉上就會有羨慕的神色。吟兒在想什麽,我都明白。就算這個孫寄嘯,吟兒都很希望如他一樣吧……”

吟兒噙淚:“想是想,可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要去尋身世,實在是大海撈針,即便師父告訴我一些蛛絲馬迹,尋也要尋上個一年半載,我們怎麽走得開……”是啊怎麽走得開,連現在這一時半刻,都是偷出來的。

吟兒似是想通了,忽然揚起笑臉看他:“一切順其自然吧。或許咱們在去短刀谷的路上,有緣就能碰見老頭子呢。”

“吟兒……”他欲言又止。

“川東算是平定了,下面的川北之戰,大家也一刻都不能離了你啊。辛苦是一定辛苦的,不過你放心,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吟兒臉上綻放出微笑,微笑,他熟悉的微笑。

“可是,吟兒,有沒有想過,川北之戰,它不像我們想的一樣。”他此刻迷惘地看着天際,忽然說出一句她聽不懂的話來。

“不一樣?啊,對啊,短刀谷,是勝南你從小到大一直想去的地方……”吟兒一時未能理解個中深意,點點頭,略帶喜悅,“終于要夢想成真了,一定要鏟除那些害群之馬!”

阡眉間泛着憂愁:“害群之馬……”

“擺渡的人來了,正巧休息夠了。”船一靠岸,吟兒就跳了上去,回頭來招呼阡。阡回頭看着這片風景,是的,這裏比以往的任何一處,都有隐遁之意。那是爲何?那是因爲他心裏的隐遁之意,比以往任何一個時期都重啊……

回到駐地之時天色已暗,恰巧在路邊遇到柳五津和一個稍顯陌生的中年男人并排在走,似乎邊走邊還讨論着什麽。向來嬉皮笑臉的柳前輩,在這男人面前顯得極爲收斂。“這男人本就長得苦大仇深,還一直眉頭緊鎖着,一見便不是個好說話的人,脾氣一定很硬。”吟兒老遠望見那人,就輕聲對阡說,阡想,如果沒有猜錯,這個男人,必然來自短刀谷。

竟然,連半刻也不能松弛嗎……

迎面相識,果不其然,那中年人正是短刀谷七大首領之一的石中庸。的确,世上就有那些人,名字比任何詞句都更貼合他的性格。短刀谷兵将們最懼怕的這位首領,性情如石,處事中庸,嚴謹苛刻,幾乎不講人情。作爲林楚江的知交好友,石中庸一手攬下選擇繼承人的苦累任務,風鳴澗等人四處篩選的“新主”,亦正是到了他石中庸那裏,再三驗證、反複思量了才落定的。

“回想當初,你林阡的身世,教我們個個都傷透了腦筋。”石中庸與阡交談之時,并無倚老賣老語氣,但的确面色嚴厲。才談一兩句,話題便直接指向川北之戰。

憶及過去的三年内林家軍的艱辛,柳五津亦有話要說:“是啊,否則三年之前,新主就已經确定是你,如今的江湖,恐怕又是另一種局面了吧……”

吟兒一愣:“勝南的身世爲何傷你們腦筋?他正是林楚江前輩的長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啊……其實我也一直有疑問,爲何三年之前,你們不直接認定新主是他,而非得要曆經了三年之久,等他出生入死了無數次才認可他?”

“鳳箫吟,我隻能說,世事真的很難料。如果楚江他一直在世,大家不用煞費苦心去挑選新主,毋庸置疑一定就是他林阡,如你所說,名正言順,家族世襲。楚江大可在他身邊,指點江山便可,父子聯手,足以将蘇降雪鏟除。”柳五津歎息,“可是,楚江偏偏在局勢最動蕩的時候去世了,林阡和林陌弟兄兩人,非但不能繼承,更應該不參與江湖才是。否則,會在楚江一去世就成爲蘇降雪要根除的目标。要知道,局勢這麽亂,誰成爲我們選定的那個人,誰就一定是衆矢之的。他的身世又那麽離奇,弄得不好,既不能服衆,還惹來殺身之禍。”

“哦,當初不選他,是爲了保護他……”吟兒點頭。

柳五津轉頭看阡:“起先我一心一意想要選你,但聽了大家的勸說,也決定将你放棄,即便如此,當年天驕還是極力地支持你力保你。不過,也算是爲了你好吧,我們不顧天驕反對,堅持着不選你爲繼承,隻将飲恨刀給你,你隻是雲霧山排名的第六,可以随心地去闖蕩武林,但不一定就可以擁有武林。你與你弟弟,若能一直排除在外,便是再好不過。”歎了口氣,續道:“不過,我們刻意這麽嘗試了,你還是沒有逃得過做衆矢之的。我們沒找你,蘇降雪沒找你,可是金國排名的前二十,是排着隊上門來找你了,現在想想,真是我們錯了……”

“身世好壞,完全一念之間,盛世之幸,亂世之不幸。”石中庸一句,已述之完全。

“初涉江湖,沒有父親指導和幫助,卻有未完成的父業壓下來,勝南就是因爲身世,一開始就要站在風口浪尖,好事遠比壞事少,起初遇見的全是兇險,後來碰見的都是打擊……”吟兒說時,心疼不已。

“嗯……身世,就像是一把雙刃劍。遲遲不選勝南的原因,正是在這裏,直到去年夏天,白帝城之戰,勝南突然找我,說盟軍要對金人主動出擊,并且短刀谷隻能協助不能插手……就是那一戰,教大家都看見了他的魄力氣勢還有能力,他勝得那麽大,盟軍勢力從西到東從南到北誰都服他……我們才認識到,先前那個‘刻意’,是老天爺刻意繞彎子。明明有個好機會,我們差點就都浪費了沒要。算來,也是身世造成的偏見。”柳五津苦笑,“所幸他的鋒芒,是怎麽掩都掩不住的。勝南他,始終沒有被任何封鎖困住。”

“勝南真是可憐得緊,起先身世太差你們有偏見,後來身世太好你們還是有偏見……勝南他……真是可憐得緊。”吟兒繼續心疼他。

阡微笑,坦然:“沒什麽可憐,這些都隻不過是磨練罷了,若當初沒有這些磨練,林阡又怎能成林阡?”

“那麽,勝南,短刀谷的事,就拜托你了!”柳五津聽得動容,情不自禁拍他肩。

短刀谷的事,就拜托你了?阡的臉上,忽然多出一絲猶疑。這份猶疑,映入石中庸眼簾時,是那樣清晰,那樣深刻,那樣鮮明。

直覺:林阡他,竟不願打這場川北之戰!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