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锷上芙蓉動


第865章 锷上芙蓉動

泾水過境,湧出雲濤石海,笄山聳後,宛然煙鬓霧鬟。

這個教誰都畢生難忘的早晨,阡吟在氣勢磅礴的崆峒覽景,同時挑戰着隴陝幾十路金軍的極限……

完顔瞻失去神智,秦獅已折戟重傷,震山錘十招落敗,鎏金鏟亦被甩開——連戰過十二元神之四的林阡,難免也氣力不支,沿途遭遇的一般高手,暫且由吟兒撂倒。

午後行到此處,山林裏路過一支比較松散的紫茸軍,一看就知道是完顔君随的麾下。同是王爺身邊的近衛兵,明顯不如完顔君附的那群兇神惡煞。有其主,必有其仆。

整片崆峒山可能都在雞飛狗跳,他們卻還談笑風生若無其事,因爲他們說:“崆峒這麽大,林匪不見得碰到咱們。”如斯的僥幸心理。恭喜他們,中獎了。不過他們說的也對,林阡吟兒要被他們“碰”到就怪了。

“說起來王爺也真是不懂事啊!王妃病才好些,就又神神叨叨起來。”“怎麽?他又鬧什麽笑話了?”好一支紫茸軍,當初會甯縣裏需要看住陳鑄的時候他們在那打賭,現在需要留心林阡的時候他們竟然在談論起主子的笑柄來。

“哈哈,這件事,說起來也不知是誰給王爺提的醒——‘魑魅魍魉琵琶琴瑟戮戥戕截’,一共十二個人吧?”

“是啊是啊,當初‘絕殺’成立的時候,王妃就定下了這十二大高手。”

“大王爺的‘十二元神’,不也正好是十二個人?”

“啊……沒錯!”“這麽巧!”

“所以二王爺又坐在那兒一個人生悶氣,嘟囔着二王妃和大王爺舊情未了……”

于是這夥紫茸軍哄堂大笑。他們笑,至于麽,這麽小的一點巧合,都讓二王爺打翻了醋壇子。

對二王爺不敬的原來還不止陳鑄一個人。吟兒聽着聽着很不是滋味。

二王爺的心理她是能體會的,暗戀了許久、曾經無論如何都屬不到自己的那個人,突然間命運就把他賜給了自己!這麽大的幸福打在身上,生怕握不住被它跑了,放哪裏都怕丢掉恨不得掖着藏起來,但即使這樣還是不自信自己能一直綁着他占據他心頭最重的位置。當然,現在的吟兒經過了風七蕪時期已經不那麽自卑了,但總是過來人、總是天涯淪落人。二王爺當然怕楚風流和大王爺死灰複燃,因爲二王爺知道他不如大王爺那樣能駕馭楚風流。殘缺的愛情總是那麽美、那麽堅牢,隻因它曾在最堅牢和最美的時候戛然毀滅……

太輕易就繞過了這群蝦兵蟹将,他們連一般高手都算不上。然而才走百餘步,就覺得正前方氣氛不對,吟兒與阡腳步驟停,那時一個青影一閃,隻見一人從樹後轉身而出,赫連華嶽。他似已恭候多時,顯然在紫茸軍說笑之前就追上了阡吟。

“赫連大人!”所有紫茸軍大驚失色趕緊站起,一驚赫連出現,更驚阡吟在場,一陣淩亂、一陣死寂,蓦地,全部歸到赫連華嶽身邊去,向心力堪比适才婢女們與王妃們之間……

“林匪,還不放下武器?!”“速速投降!”“豈不知赫連大人是誰!?”狐假虎威至此。

吟兒一笑:“怎不知道。不就‘十二生肖’之一?”

衆人皆愕然,阡搖頭苦笑,這丫頭,既諷赫連華嶽,也在損這群紫茸軍啊。

赫連華嶽還沒說話就已經收攏了一批紫茸軍來,加上他本來就帶在身邊的擲斧手們,一瞬塞滿了阡吟的前後左右。無需鳴镝,無需烽火,别處兵将看這裏人群聚集都會自動被吸引過來,人都有從衆心理,何況——抓林匪匹夫有責。

林阡審度他麾下擲斧手們已開始集結合陣,心知那連續幾波的鋼斧飛投是避不掉的了,側過身來雙刀一瞻前一顧後,同時與吟兒背靠着背緊緊相依。每逢這種時刻,他們都不止是夫妻,而更加是戰友,笑看四圍風雲過。

“陳将軍,多虧你眼尖。今次若事成,你必是頭功。”這時赫連華嶽轉頭說,原來陳鑄适才也在樹後,要得從另個角度,才可以看見他。可歎紫茸軍歸攏速度太快、擲斧手人數太多,竟把這麽個大人物給埋沒了。

從赫連華嶽的話裏能聽出來,這次他能追及阡吟,完全是因爲陳鑄“眼尖”。見陳鑄沒有否認,吟兒心頭一喜又一涼,她知道,這是陳鑄的本分,今時不同往日,會甯縣阡吟不過是過客,而今,平涼府崆峒之戰還沒有徹底完結、阡吟是陳鑄的勁敵。

吟兒眼圈一紅,終于有這一天的,終于陳将軍再不是朋友,際遇就是要這麽傷人,投契的人不是每一個都能做戰友。好在,好在現在敵衆我寡,吟兒心裏還好受些,總比看到陳将軍被盟軍圍困強……但換位思考,陳将軍心中幾多悲添?

無怪乎陳鑄聽到赫連的話面無表情,隻淡淡說:“先别談功勞了,擒他們要緊。”

“華嶽實在佩服陳将軍,大義斬斷舊交。”赫連微笑,“看來陳将軍在王爺跟前保證的‘劃清界限’是真。華嶽成人之美!”側身讓開,竟是以“請”的姿勢讓陳鑄先上來。

吟兒啊了一聲瞠目結舌,林阡則聽出了赫連的弦外之意——赫連華嶽一直在逼迫陳鑄斬斷舊交,也在反複強調着陳鑄曾和完顔永琏保證過“劃清界限”,赫連說的話,哪能像吟兒一樣隻聽表面,根本話外有話!至少林阡看得出來,陳鑄心裏存在糾結,跟楚風流一樣陳鑄是決不想親自動手的;赫連華嶽和陳鑄不是戰友、而是在合作追趕的路上貌合神離;甚至赫連就是在監督着陳鑄,看他到底是不是私通外敵。赫連之所以遲遲不動手,是因爲他想要陳鑄動手。陳鑄隻有動手來殺林阡,才是對王爺忠心可鑒。

陳鑄啊陳鑄,竟也騎虎難下,赫連把頭功拱手讓給了他,作爲一個公衆意義上的卑鄙小人,陳鑄是一定要迫不及待的。否則,會甯縣他的自圓其說如何說。

“林阡,接招吧。”陳鑄硬着頭皮,出劍領教之勢。

“不敢當。陳将軍。”林阡冷笑一聲,“既然劃清界限了,那便殊死鬥一場。完顔望馮光亮,都需血債血償!”

陳鑄心裏咯噔一聲,自是看阡臉色不假,七上八下,實不知林阡是爲了救他故意,還是真的信了赫連華嶽的挑撥……凄然控劍,卻不知到底如何打,卻聽铛一聲金鐵交擊,眼睛一閃同時虎口一麻,飲恨刀已經削上劍刃。

林阡當然不能給陳鑄猶豫的機會!陳鑄如果猶豫不動手,那就告訴赫連華嶽他心裏有鬼。奈何陳鑄沒能立刻明白,應接的前幾劍手忙腳亂,若非林阡氣力不濟,陳鑄哪堪承架得住。

饒是如此,陳鑄也威脅不得林阡性命,二十招開外,見陳鑄與林阡戰鬥不夠緊張,赫連華嶽一拍手掌、百十名擲斧手秩序上前,接二連三向林阡吟兒所在投擲。分散劈斬,協同威力,一時斧影如血、風聲如哭。

置身于鋼斧輪錯之間,陳鑄身心受壓豈能不打,他劍法與常人不同,愈氣急敗壞戰力就越能發揮,于是仰面躲開一把巨斧、在斧陣水平面的正下方,還未起身就揮劍往林阡腿腳刺。吟兒一驚,即刻出惜音劍往他劍上壓,未想出招太過倉促角度不對,竟是剛跟陳鑄一碰惜音劍就差點脫手——那個,高手也是要失誤的……

赫連華嶽就在一旁,不禁諷了她一句:“花拳繡腿。”他見過會甯之戰吟兒對林阡的拖累,更因适才她損十二元神時大言不慚而心存蔑視。吟兒本就失誤,被他一說,難免面上一紅,悄悄幫林阡打飛了幾把斧頭之後,也就不參與陳鑄和林阡的刀劍之戰了。

陳鑄的劍不成劍不知其招,在這些擲斧手的幫忙下得到妙用,于是斧影爲縱、劍光爲橫,集猛銳之氣,與詭變之風,以期給飲恨刀結成樊籠,可惜劍與斧交織的每一點,都遭那雪光強勢撞破。

一晃眼,便是四十餘招,陳鑄漸漸難以持平,林阡豈能手下留情,留情便會置陳鑄于不忠不義!隻是刀劍無眼,鋒刃割過陳鑄的衣袖顯然已傷他筋骨,哧一聲吟兒聽見了不禁揪心,陳鑄卻仍負隅頑抗。

“啧啧啧,華嶽無話可說,願向陳将軍負荊請罪。”情勢兇險到這個地步、明明陳鑄沒可能拿下林阡反而自身難保,赫連華嶽卻還不親自動手,隻站在一旁冷言冷語,仍然是話中有話,“其實華嶽仔細回想,确不該誤解陳将軍——雖說陳将軍曾将林匪藏在地宮,但後來還是供出了林匪所在、将功折罪。唉,若非陳将軍把他們騙到地宮裏,林匪也不會被堵在地底下差點出不去……我竟還懷疑陳将軍,實在罪過、罪過。”

林阡心歎一聲:到底誰是小人?!赫連華嶽無論如何都對陳鑄意見保留,甚至他從始至終都認定陳鑄與林阡私交,不願、也不肯相信陳鑄。所以,赫連慫恿陳鑄上來和林阡打的意圖,并非監督他、逼迫他、幫他正名,而是,赫連根本就确定陳鑄和林阡是朋友、而出于一種懲戒的心理想看到陳鑄和林阡相殘時如何難堪、如何糾結!赫連華嶽他就要在旁邊看着,看着私通外敵的人是如何被外敵所殺的,而當林阡一時之間還沒把陳鑄幹掉,赫連華嶽就迫不及待、于是說出了最後這一段話。事實,并不像林阡适才以爲的那樣赫連要陳鑄抓林阡,而是,赫連想要陳鑄被林阡殺!

所以最後這一段話,再不是對陳鑄說的,而是對林阡說。對林阡離間,期盼他誤解陳鑄、殺了陳鑄。此戰畢,陳鑄将成爲一個反面教材載入金史流傳女真。最後這一段話,不僅林阡聽懂、陳鑄聽懂,縱是吟兒,也聽出些意思來,橫豎陳鑄都要死。

也是這段堪稱精彩的離間,诠釋了會甯之戰的另一種可能,那正是:當日陳鑄先出于舊誼收留了阡吟二人,後又明哲保身将他倆陷在地宮裏甕中捉鼈,行徑卑劣到無以複加……原來這種說法是從赫連華嶽開始的,這種說法的宣揚,可以使不明真相的多少人對陳鑄恨之入骨?瞿蓉、沈钊等人也便算了,關鍵是,馮光亮更加因此喪命!追根究底,馮光亮死于陳鑄被衆口铄金!林阡怒不可遏,既爲麾下的無辜遭殃,亦因知交與自己相煎竟是被這樣一個小人推動。他林阡,怎可能順着他人的心意來違背自己!到此刻,不必再讓陳鑄戰鬥在這一望無垠的迷惘中了,赫連華嶽,才是他林阡不得不殺!

便那時,戰局中的殺氣已近崩壞,劍斧與刀鏖擊不休幾不可拆,吟兒見飲恨刀已經鎖定陳鑄命門、而轉過頭,恰看見赫連華嶽手中握斧,顯是要趁着林阡殺陳鑄時加害林阡,吟兒暗暗已經扣緊了劍,斷不會教赫連華嶽得逞。那時她以爲林阡會殺陳鑄,心一狠,腦中的想法太簡單:不管要對不起誰,她也一定保護林阡!

所有矛盾急速屯聚強烈堆集,所有兵器混合交熔行将炸裂,砂石在混亂樹木在重排光色在耗散,快到眼花缭亂熱到絕不可逆亂到無可救藥,極限處,隻聽那一聲撕人心肺的爆鳴,刺耳,尖銳,在場所有人、所有物所有事件都無一幸免!

耳鳴,失聰。

最轟烈與最死寂之間……

是幻象麽,是誰把時空颠覆?眼前隻剩下無邊戰火連霄漢!沸騰過逐漸冷卻的疆場,沒有人,隻有山河,隻有天宇,隻有無垠的霧霭,與灰,與煙。這一瞬無聲無息,但看那還在燒的戰火幻變,黑色邊緣深紅色的掙紮,藍色中央淺綠色的侵襲,半空中還有一縷淡紫色飄搖,帶着細弱的光穿梭閃墜。

火退山更熱。

一絲清輝,大放異彩。天空越來越白,寒光的照耀愈發不可直視。激蕩萬古,與星辰高。

赢的人隻有一個,飲恨刀林阡。誰都見他那一刀對準了陳鑄的脖頸将砍,而刀鋒橫擦過陳鑄命脈之際、力道卻被他拿捏得輕微至極,陳鑄血濺當場不支倒地急捂脖頸堵住傷口,心下卻知命無大礙林阡并沒有誤會他——這一刀,外在奪命,内涵放生。而這一刀的力量,全在另一個方向——

殺氣的方向。

這一刀意在陳鑄之外,不由分說地,裹挾進戰局中的一切武器,近百高超沉猛的精鋼斧,以及陳鑄用以攻他的寶劍,交熔的刹那一并抛擲向同一個人……

同一個人,盡管那個人,本是要趁阡專心殺陳鑄的時候,偷襲阡的。赫連華嶽,他的斧,剛剛挑中林阡的後心,掄出去。他是十二元神戰力僅次于仆散安貞的人物,堪與林阡比肩。這一斧出手必然能要林阡的命……然而,赫連華嶽再也看不到了。

盡管他還站着,手臂裏還積聚着他活着的時候大半力道,可惜他現在已經死了。

死,怎能不死?!

劈在赫連華嶽身上的武器,全部都是飲恨刀的化身,刀如命勢,捭阖、超忽。

那個無聲的電光火石,衆金軍全部都出于本能地、後退一步、心驚膽裂!

伴随着一聲巨響,赫連華嶽帶着近似于萬箭穿心的結局坍塌。

而赫連華嶽那差點偷襲成功的一斧,此刻,正停留吟兒的惜音劍下。

雖然攔下這一斧花了吟兒九牛二虎之力現在還大汗淋漓,但此刻兇險過去吟兒握住林阡火熱熱的手掌,知道自己無論何時何地都能給林阡戰績捷報,長籲一口氣輕松得意,轉身仰頭看着阡,邀功形式地微笑。

林阡見吟兒自信心暴漲,也發自肺腑地笑起來,赫連華嶽終忽略了她,“花拳繡腿”?怎配得上鳳女俠。

“走吧。”林阡也幾近脫力,豪氣卻驚駭全場。說這句話,目空一切。

主帥暴死,金軍縱是有成百上千卻豈敢再戰?好一群行屍走肉,徒留給阡吟一片空地,一條坦途!

“嗯。”吟兒微笑點頭,無論前景如何。

輾轉戰鬥,甘之如饴,吟兒在心裏對林阡說,跟着你,戎馬倥偬,或亡命天涯,天賜我的,榮耀。我無論到哪裏,都帶着笑。

這滿布傷血的一世。爲與你相見,我無怨無悔。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