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王-台灣最大小說網 > 武俠仙俠 > 南宋風煙路 > 第1454章地爲棄地,而國誰與共守

第1454章地爲棄地,而國誰與共守


自仆散揆渡淮以來,短短數日之内,連克颍口、安豐、霍丘,兵臨廬江、含山、和州,鋒芒正勁,直趨長江。千裏州邑,混然一區,煙火相望,無有扞蔽,胡塵猝起,星飛雲散。

南宋官軍之中,雖有何、姚那般隻知占星蔔卦或未戰先怯的庸才,亦有田琳、厲仲方等等一旦接防就拒敵于千裏之外的骁将。前者早在今年六月便與小秦淮聯手奪取過壽春,近日與李君前二度合作、戍守廬江,立竿見影地制止了仆散揆所率金軍的摧枯拉朽;後者不僅是紹熙年間的武舉第一人,更還運籌帷幄、多謀善斷,雖說林阡才在含山與他熟悉了半日,便覺得手裏的刀一下從普通變成了飲恨。如此,既駕馭到神兵,又修複了情報網,仆散揆之于他的優勢便一去不複返,宋軍也總算在江北站穩了腳跟。

接下來一觸即發的和州之戰,怎麽看都空前的舉足輕重:作爲江淮水陸之要沖,和州左控昭關,右挾長江,天門峙其南,濠滁環于北,東與建康相望,西與含山接壤,地位本就是重中之重;更何況受到前面這一系列戰事影響,下一戰無論何處都是金宋雙方皆急需、渴求——宋軍卯足了勁要還擊、雪恥,金軍鼓足了氣要追殲、決勝。因此,不管林阡或仆散揆,都勢必傾盡全力。

生死存亡關頭,軍隊也好,民衆也好,都不可能完全以小秦淮馬首是瞻,林阡自然是非得去拜會那位建康府知府兼沿江制置使葉适不可,本想着等戰事輕緩些、見縫插針連夜去後方,誰想他竟帶病親赴前線,實在是出乎林阡意料。

“你忘了嗎,文暄師兄的抗金之念,都是受這位葉老伯言傳身教的。”吟兒說,她不意外。

“别叫葉老伯,叫葉大人……”林阡趕緊提醒她别再自來熟,比如像對程淩霄一樣見個面就拜了師……

他倆一路與因傷退居二線的十當家謝峰一并前往葉适伯侄所在,沿途所見都是流徙的淮民惶惶無所歸宿。

“恨隻恨朝廷一向主和派居多,數十年來疏于邊防建設。在倉促決定北伐之前,千裏邊疆都毫無守備。”謝峰歎息。九年前,吟兒給這個沉默寡言的十當家起了個外号叫“不言謝”,他如今看到這些颠沛流離也禁不住心中憤慨。

“是啊。兩淮一旦被金軍入侵,僅僅是楚州、盱眙、安豐、廬州等郡縣,可能就有二三十萬戶人家,慌亂逃奔、渡江求活。”林阡說,這些民衆是他要見葉适的最大緣由:宋軍在抵抗金軍的同時一個最艱巨的任務就是确保民衆性命無虞,然而,民衆理應還要有人在長江南岸收容、安撫。

步步靠近北岸,淮民正比平時稍微有序地渡江,見狀林阡等人都覺心安。林阡心忖,會面之處在這裏,說明葉适和他想得一樣。又想,隻要官軍義軍一心一念,就沒有什麽過不去的關。

遠遠便看到葉文暄長身鶴立,在一幹官将裏顯得卓爾不群。今年三月林阡和他稻香村一别,後來隻在掀天匿地陣中神交,至今已有七個多月沒見,期間林阡輾轉了大半個金國,葉文暄也同樣參與了開禧北伐。

然而,葉文暄卻在宿州之戰目睹了當地官軍對義軍首領南龍的妒恨射殺,沒制止得了郭氏軍閥的剛愎自用、斷送戰機、任由他們爲求自保出賣了前去救他們命的副将田俊邁……險些對“聚合官軍和義軍”這一任務失去信心的他,所幸後來在靈壁遇到了畢再遇,終于撥雲見日、重整旗鼓,那一戰,他協助畢再遇成功擊退了金軍,也促成了官軍義軍的一體。

從那一戰開始,葉文暄夫婦便一直奔走于兩淮,緻力于廟堂之高和江湖之遠的共融。成效顯著。不得不說兩淮地區的官軍雖然也有混吃等死的,但對義軍的态度從來都是歡迎、熱情、甚至聽令,東線的官軍義軍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像西線那般波雲詭谲、中線那般陌生隔閡。

“盟王,盟主……”身材高挑的冷飄零,也和葉文暄一樣令人很好辨認,她不經意間一回頭,恰好看到林阡吟兒一行三人,當即就飛身下船來迎他們。

葉文暄一喜轉頭,雖然沒離開他身旁老者,一顆心也眼看着是飛過來了。船頭老者本來還在說話,葉文暄低頭說了幾句,得他允許便立刻下來。文暄後面還跟了好些官将,他們一臉小弟癡迷狀,明顯是對林阡久仰大名。

“唉,原本可以憑楚州之戰成爲兩淮民衆之信,誰料走火入魔,功名毀于一旦,實在可惜可歎。”那老者轉身來,在船上與林阡遙遙相見,隻是輕輕向他點了點頭,态度并不傲慢,語氣卻帶着苛責,正是水心先生葉适了。

“葉大人。”林阡當即向他見禮,吟兒一愣,嘀咕:“就知道和朱熹打對台的人不會有好脾氣……”

“他沒說錯啊……”林阡趕緊按住吟兒頭,吟兒一臉堆笑:“葉老……”

林阡知道,這老學者說得一點都沒錯,但凡自己在兩淮民衆心裏有一點威信,哪怕及得上三成像骁将們對他這樣,此刻淮民也不至于慌不疊地渡江而逃,而他隻能任由着、确保着、遷就着他們逃,這五天來有些時候連勝仗都甯可舍棄了不打。

“據說畢再遇、趙淳和你一樣的戰法,甯可固守楚州、襄陽、和州,實行堅壁清野,卻是棄了清河、自焚樊城、一時難返。如此一來,我軍其實已經離第一道防線極遠。”葉适似乎不滿這種棄地保兵?

吟兒當即不僞裝,直接回應他:“葉老,地與人,誰重要?”

“自古立國,未嘗不有以處之也,無以處之,則地爲棄地而國誰與共守?”葉适問,一直棄,一直棄,棄到無時,何處爲國?而那時,人又何在,守何地。

吟兒還沒緩過神來,林阡已經明白他說什麽,輕聲回答卻堅定:“葉大人,楚州、襄陽、和州,既然堅壁清野,便必死戰不退,第二道防線,是畢、趙兩位将軍和林阡的極限。”

“但願你記得今晚這軍令狀了。”葉适這才露出笑容來。

“葉大人……”林阡這才知道,葉适原來是在試探自己的決心?苦了吟兒,聽不懂,現在還氣呼呼的。

“我理解你這些天的做法,因爲走火入魔過,隻能故意避開民衆,逢大戰就把他們先行疏散。”葉适繼續指教,“但你若想守住第二道防線,單憑李君前、田琳、厲仲方等人随你戰鬥,指望着我在江南給你收容難民,卻是遠遠不夠的。”

“葉老,您想怎麽打這場戰呢?”吟兒生氣地問。

“建立‘以江北守江,兵民共守’防禦體系。”葉文暄的聲音在她耳後響起,她不禁一愣:“文暄師兄……”才發現葉适身邊有人已經拟定了大方略?轉過頭來,望着葉文暄。

“民衆同樣不退,在江北與軍隊共拒外敵。”葉适也看着林阡、如是說。

林阡心念一動:“不可。”

“眼前民衆,惶惶不安,如何可以留在江北送死?”吟兒也對葉文暄搖頭,“這方略聽上去好,不切實際。”

“不錯,今日雖然岸步有寨、江流有船,鹿角、暗樯數重并設,溝塹深闊,不可越逾,可是人心已搖,唯能奔迸求渡,騰突紛擾,贻亂江南。”葉适也承認,人心動搖危害最大,這個問題不解決,其他的防禦措施做得再好都沒有用,但,解決人心動搖的問題不該是将他們完全拆開送走——林阡隻可以對江淮四大幫會那樣、因爲當時四大幫會的矛盾已經難以調和,而民衆和軍隊之間卻不一樣,他們本就沒有明确的界限,人心完全可以拯救,不該拆,更該合——

“惶惶不安,那隻是今時所見的民衆,心無所倚,手無縛雞之力,當然不安;若然心有所恃,便能依山據水,自相保聚。”

“葉大人的意思是,安定人心,振奮士氣,給予信心膽量,激發民衆自保……”林阡歎了口氣。軍民互融固然好,軍隊不必騰出手來保護他們渡江,反而可以從他們那裏得到源源不斷的後援,可是,自從上回在楚州走火入魔之後,他愈發不敢這樣和葉文暄想到一起去。

“大話而已,人心哪那麽好振奮。”吟兒闆着臉,想,這當兒,林阡也不可能随便來個以一敵萬,何況,要想民衆安心、自信、自保,不是一次個人英雄就可以治本的,更需要民衆自己參與進勝仗、嘗到甜頭才行……忽然眼前一亮:“咦……”

正待要把自己想到的計策說出口,發現旁人已經想到了——葉适身邊一個文人開口說:“發揮南兵所長、砍營劫寨。老師可組織敢死隊,人不宜多、但一定要精、五髒俱全:其中既有官軍義軍,又有市井悍少、民間勇士。如若不來,重賞招來,總有豪傑。一旦金軍臨近,軍民配合夜襲,次數多了,必然振奮鼓舞,民衆不會隻想着逃。”

“實戰中,盟王盟主出些高手。參與夜襲的悍民也不會有太大危險。”冷飄零補充。

“倒是好計策。”吟兒笑逐顔開,這樣一來,林阡臨戰時不僅沒有後顧之憂,反而還有了無比堅實的後盾,南宋多的是錢,也本該多的是人。吟兒打量了那個出謀劃策的文人幾眼,想來他應該是葉适的得意門生。

重教興學的葉适,和朱熹一樣桃李滿天下,此番抵禦金軍,這些門生或給他在長江江面布防,或幫他支招砍營劫寨,更有甚者便是葉文暄這般的王佐之才,提出若然能夠安定民衆,便可教民衆經營“屯田”,耕其舊業而複其所常安,守其舊廬而忘其所畏。

吟兒心服口服連連點頭,謝峰也重新把自己聽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不言謝。

葉文暄回看林阡仍然沉思,問:“勝南,這‘以江北守江,兵民共守’,是否還有不妥之處?”

“确有不妥。兵民共守,必須先劫營砍寨,然而這部分民衆,逃離前必然焚家,江北已無所駐足,恐不能成大功;日後若然有更多民衆駐留,對他們指導屯田之前,更需要基寨将他們安置。”林阡說着說着,葉适臉色漸漸變了,聽到最後幾句,将林阡邀入艙内邊聽邊走,吟兒等人卻和冷飄零一樣被侍衛們阻在了艙外、有一種林阡被葉适和葉文暄拐走的錯覺:“這……”

“應是說到了世伯的心坎上吧。”冷飄零笑起來。

艙内,葉适迫不及待地攤開一張地圖,移燈來給林阡看,動作之迅速,精神之充沛,哪像個老病?

“伯父與我有個想法,在江北建立堡塢。”葉文暄說,“正是你所說的基寨。”

林阡點頭,看了地圖片刻,說:“定山、石跋、瓜步。”

“勝南與我不謀而合。定山,離江僅三裏,可屏蔽靖安;石跋,近在江津,可屏蔽采石;瓜步,屏蔽東陽、下蜀,西護曆陽,東連儀真。三堡緩急應援,首尾聯絡,确實可以形成守江防線。”葉文暄笑着對葉适說,“各堡可戍守少至百餘、多至萬人,再加敢死兵士千人,劫寨、燒糧、沖鋒搏擊之用。”

“如此,不僅可收留江北民衆,也可給過江之兵落腳點,一則使南岸守兵勇往直前,二則使江中舟師有接應之利,三則利于海船入江而決死鬥,四則利于舟中甲士戰鬥。如果敵人發兵攻擊堡塢,由于三堡離江較近,我軍以戰艦海船在江中攻擊敵軍,使敵人腹背受敵。”林阡點頭,卻知道這想法離現實還有一段差距,“然而,建立堡塢所需人力、物力、财力,不計其數。”

“這倒不必顧慮。我會奏請朝廷撥錢、發糧、提供軍器;況且若興此役,流民必多應募,以工代赈,既修堡塢,又集流民,一舉兩得。”葉适捋須而笑。

“還有一點,爲防金國奸細魚目混珠,在安集流民之時,希望葉大人能将居民戶口、姓名、帳冊調查清楚,另外,申報朝廷時,務必慎之又慎。”林阡吃一塹長一智,不能再教青鸾戰狼有機可乘。

“出了什麽事?”葉适關切地問。

“朝堂高層也有金國細作,幾乎到了無所不知、無所不曉的地步,我對他抓之而後快。”林阡面露一絲兇狠之色。

“有何特征,我會爲你留意。”葉适點頭。

“大約三十年前入宋爲官,也有可能是取代了某個官員;盱眙和八疊灘的戰事,一東一西,他都能夠調控或撺掇。”林阡說。

“若非潛伏于丘大人身側,怕也是韓丞相親信了。”葉适點頭,“你且放心,有任何線索,我都會第一時間告知你。”

葉适自林阡回答出不退、不可、不妥之後,便對他刮目相看,覺得他值得自己那麽多門生推崇,待說到最後堡塢地點、财力、戶口等等時,更發現他洞察力強、心思缜密,難怪文暄對他念念不忘,于是與他兩個小子秉燭夜談,渾忘了有病在身,翌日便病情加重,卻還是沒聽軍醫的回建康休養。

今次見面,林阡何嘗不是對葉适大爲改觀?回來的路上對吟兒連連稱歎:“本以爲他是個老師,沒想到也是個戰士!”

“唉。”吟兒重重歎了口氣,“若是他守着颍口多好?非得在和州相見恨晚。”

“是啊。”林阡看向另一邊也等葉文暄到深夜的冷飄零,關切地問他夫婦,“怎樣,你夫婦倆這大半年的經曆?暫時放下東山國,又回到這世俗之中,覺得可值得嗎。”

林阡看得出葉文暄在淮西有一大批朝堂的新舊擁趸,既因他謙謙君子的人格魅力,又源于家世背景和建立其上的談吐修養,還歸功于他這個智囊的遠見卓識。可是,曾經葉文暄很不喜歡這裏,“誤入塵網中”“性本愛丘山”,世人眼中,他是爲了林阡離經叛道,又爲了冷飄零隐姓埋名。

冷飄零呢,就更别提了,雖然回到臨安後也找到了冷逸仙這樣的遠房親戚,拜祭了自己的父親母親,尋到了根,但她原本是結廬在黔西、不問人間事的。

“值得。山外戰火紛飛,便做不得隐者。”冷飄零說,這大半年她成長了,願意見到黑暗和醜惡并消滅它們,不再以一個王者的身份、而隻是作爲一個普通的宋民。

“有些事情,你覺得你自己不合适做、想逃避,卻沒人比你更适合做,那麽,就必須當仁不讓。”葉文暄說,他也找準了自己的定位。



這幾日,趁金軍還在和小秦淮纏鬥不曾開赴,宋軍加緊在沿岸地區修建堡塢,最早在石跋、定山兩地,以最先招募的一批悍民和官軍義軍一起紮根。

當然了,措置屯田、安集流民、兵民共守的第一步,卻是出重賞、招募更多的勇士、對即将犯境的金軍劫營砍寨。

“防禦的事,吟兒幫着葉大人多分擔;攻擊的事,便交給我、文暄和冷女王吧。”不日,林阡便從葉适那裏得到了一批将近二百人組成的訓練有素的敢死隊,配合他和葉文暄的麾下悄然開始做“夜襲金軍先鋒營”的戰備。

是夜,轉魄來報,金軍有一支先鋒抵達江岸,以龍鏡湖、纥石烈桓端等七八個奇人異士爲首。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