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溪村，防線依然在，但卻沒有了防禦對象。</p>
張合帶着隊伍打馬歸來，卻發現其他人已先一步返回。</p>
“老張，你可回來了，剛才你是沒看見，那些賊軍被屍群追殺的狼狽！”</p>
“就是，今天當真是痛快，這些賊兵此番大敗，已經無力和我軍一戰了，收複遼平要不了多久了！”</p>
張合點了點頭，随即問道：“你們收了多少馬匹回來？”</p>
“我收了七十八匹……”</p>
“嘿嘿，我比你多……有九十二匹！”</p>
“你們厲害，我隻收到五十三匹！”</p>
上午明軍大潰敗，沿途留下了很多馬匹，全靠他們這些座下有馬的人，才能将其全部收攏回來。</p>
“張總旗，你收了多少？”</p>
張合笑了笑，答道：“也沒多少，一百二十匹！”</p>
“你……你厲害！”</p>
他們這邊正閑聊着，其他士兵則在休息，有的睡覺有的吃飯喝水，隻有小部分人在警戒。</p>
昨天一夜，折騰了一晚上，是個人現在都很累。</p>
村子中心一處小院内，三位千戶恭敬站立。</p>
“賊軍大敗，接下來如何行事，你們可有計議？”趙延洵語氣平淡道。</p>
昨天傍晚他追殺朱晉璋未果，反倒讓自己陷身險境，這種事他決定以後少做。</p>
此刻他提出的問題，三位千戶來前已經思考過，作爲軍将這本就是他們的職責。</p>
“王爺，如今賊軍大敗，我軍戰意高昂……正是乘勝追擊的好時候！”</p>
勾着腰，汪成說出了自己的想法：“依臣之見，我軍應盡快開赴白山縣，拿下白山輕而易舉！”</p>
趙延洵點了點頭，然後看向其他兩人，問道：“你們怎麽說？”</p>
高正安正想開口，卻聽方勝先出聲道：“王爺，下面弟兄們一晚沒休息，身困體乏……還是休整半天爲好！”</p>
“要知這野地裏，咱們敵軍除了白山的賊軍，還有不知多少怪物！”</p>
高正安也跟着幫腔道：“王爺，方千戶所言極是，爲穩妥起見……還是休整一番爲好！”</p>
就在這時，院外響起急促腳步聲，卻是一名斥候被放了回來。</p>
“啓禀王爺，白山縣有大批潰兵返回！”</p>
這已經是從白山縣來的第三批斥候，傳遞回的消息大同小異。</p>
“可有朱晉璋蹤迹？”這是趙延洵每次都要問的。</p>
“暫未發現！”</p>
“再去探查！”</p>
“遵命！”</p>
待這斥候離開後，趙延洵目光掃向三位千戶：“現在大概是巳時正（上午十點），全軍休整到未時正（下午兩點），就往白山縣進發！”</p>
一共休息四個小時，加上此前已經休息了一個小時，也差不多夠士兵們恢複體力。</p>
北溪村距白山縣，走官道最多不過十五裏的距離，最多隻要一個時辰就能趕到。</p>
幾位千戶盡皆拜道：“王爺聖明！”</p>
趙延洵揮了揮，說道：“你們也去休息吧！”</p>
…………</p>
北溪村這邊可以安心休息，但在十幾裏外的白山縣，此刻卻是烏雲慘淡。</p>
陸陸續續有潰兵返回，但這些人卻無劫後餘生的喜悅，有的隻是愁容慘淡。</p>
朱孝安此刻也帶人返回，他在返程過程中收攏了不少潰兵，跟随他的有兩百多人。</p>
“王爺可回來了？”朱孝安向城門守軍詢問。</p>
“昨夜回來的！”</p>
聽到朱晉璋回來了，朱孝安的心才放回肚子裏。</p>
随即他帶着手下人馬進入城内，街道上很冷清。</p>
朱孝安想讓部下歇一歇，逃了一上午還被喪屍追，所有人都非常疲倦。</p>
可還沒等他開口，卻聽遠處傳來聲音道：“所有人都上城牆去，防備雍軍攻城！”</p>
“孝合兄弟……”朱孝安喚了一聲。</p>
來人正是朱孝合，在昨晚朱晉璋被追殺逃離後，他便是北溪村外的實際指揮官。</p>
今天兵敗，他亦是返回了白山縣城，因爲這裏是離他們最近的城池。</p>
“要休息，也上城牆上去休息，雍軍說不定已在來的路上！”朱孝合強調道。</p>
這話朱孝安也沒法反駁，于是說道：“都聽朱千戶的話，到城牆上去！”</p>
于是乎，士兵們紛紛走上城牆，朱孝安則下馬來到了朱孝合面前。</p>
“王爺也回來了？”</p>
“回來了！”朱孝合面無表情。</p>
咬了咬牙，朱孝安說道：“那我去向王爺請罪！”</p>
正當朱孝安要離開，卻聽朱孝合道：“北溪村兵敗，我也該向王爺請罪，等王爺醒了我們一起去！”</p>
停下腳步，朱孝安不敢置信道：“都什麽時候了，王爺他還睡得着？”</p>
但下一刻，他就反應過來不對勁兒，于是用詢問的目光看向了朱孝合。</p>
“昨夜王爺遇襲，逃離之中墜下馬去，到現在還沒醒來！”</p>
聽到這話，朱孝安更顯頹然，同時還有些慌亂。</p>
如果朱晉璋出事，他們創下的這番基業，豈非頃刻之間就将崩盤。</p>
“朱千戶……兩位大人都在呀，吳大人派我來通知你，王爺快要醒了！”</p>
一聽這話，朱孝合對朱孝安道：“走吧，咱們去見王爺！”</p>
二人此刻也不多言，随即就往城中縣衙走去。</p>
縣衙内宅，朱晉璋躺在床上，額頭上已被簡單包紮。</p>
連續喝了幾口水，朱晉璋在吳平軒的攙扶下，從床上緩緩坐了起來。</p>
他隻感覺頭疼，其他倒是沒啥大不了的。</p>
徐徐走到正堂，朱晉璋問道：“外面情況如何了？”</p>
“殿下……如今大軍皆以撤回城</p>
内！”吳平軒不知道該怎麽說，也就隻能說這麽一句。</p>
轉過身來，朱晉璋沉聲問道：“我們敗了？”</p>
“雍軍強勢，我軍隻能暫避鋒芒！”吳平軒徐徐道。</p>
“拿我刀來，拿我刀來……”</p>
沒等吳平軒反應，朱晉璋自己抓起了桌上擺着的鋼刀，随即說道：“給我更衣，備馬！”</p>
他要回到前線，回到戰鬥的地方去。</p>
見朱晉璋此刻情形，吳平軒不知如何勸解，他怕真相刺激到朱晉璋。</p>
“王爺……”</p>
“王爺……”</p>
房間外，響起朱孝安二人的聲音。</p>
朱晉璋三兩步走出門外，朱孝安二人正好走上台階。</p>
見到朱晉璋，二人直接跪在地上，隻聽朱孝合道：“王爺，北溪村兵敗，臣……死罪！”</p>
“臣亦兵敗，請王爺治臣死罪！”</p>
這兩句話，猶如兩記重錘，敲在了朱晉璋本就受傷的腦袋上。</p>
“敗……敗了？”朱晉璋不願意相信。</p>
朱孝合磕頭于地，聲音顫抖道：“我軍大敗，如今撤回城中兵力，已不足六百……”</p>
朱晉璋踉跄退了幾步，差點兒就栽下了台階，辛好吳平軒動作快扶住了。</p>
殘部不足六百……僅僅才兩天的時間，自己就敗得如此之慘。</p>
想到這裏，朱晉璋萬念俱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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