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徐徐前行,趙延洵獨坐車内,手裏拿着一柄小刀。
這柄小刀,是在甯陽府城休息時,甯陽衛所呈送上來的。
小刀所用爲好鋼,關鍵是打造格外精巧,刀柄上還鑲嵌有寶石。
拿來實戰差一絲,但用作把玩或觀賞,卻是非常合适的。
根據甯陽衛指揮使段宏的說法,這把小刀在末世之前,至少值一千多兩銀子。
将小刀收回鞘中,趙延洵平靜問道:“還有多久到?”
馬車外,随行的王宗立馬答道:“禀王爺,此地距錢家莊還有十裏,差不多隻有半刻就到!”
鎮西關一直未被拿下,影響了王府發展計劃,所以這次趙延洵親自過來督戰,還把王宗所部帶了過來。
兩軍合于一處後,甯陽前線将有侍衛司六百人,這些人全都被升到二級,是極爲精銳的力量,說一句橫掃隴右也不爲過。
“嗯!”
馬車繼續往前,趙延洵微微閉上眼睛。
而在另一頭的錢家莊,徐宇和陳玉和所部,已收到趙延洵即将到達的消息,正在集結列隊。
按他們提前接到的消息,趙延洵最早也是明天才到。
“胡大彪這厮,怎的還沒沒回來?”陳玉和面帶不滿。
前去傳令的士兵,已經去了至少一刻鍾,按道理也該回來了。
隻聽徐宇說道:“他就沒個正形!”
差了胡大彪來迎接,兩位百戶都不高興,唯有吳剛心裏樂開了。
這時遠處響起了馬蹄聲,卻是去向胡大彪傳令的士兵回來了。
靠近之後,這名侍衛翻身下馬,跑到陳玉和面前禀告道:“大人,小的一路探查,發現胡大人他……陷在了驿站!”
“驿站?”陳玉和大感驚訝。
驿站離關牆很近,喪屍密度非常高,即便能夠推進到驿站處,可這地方也守不住。
所以他們選擇在錢家莊安營,這地方距關牆差不多十裏,可以保證絕對安全。
徐宇平靜道:“他倒是膽子大,可卻把自己搭進去了!”
陳玉和陰沉着臉說道:“若因他一意孤行,緻使部下傷亡過大,這次我一定要向殿下陳奏,罷免他的副百戶!”
胡大彪張狂,一直以來陳玉和爲了保持隊伍穩定,都未與其撕破臉皮。
雖然也能制住胡大彪,但總讓陳玉和感到憋屈,所以這次他決定不忍了。
正當陳玉和下定決心之際,隐約之間又聽到馬蹄聲傳來,從方向上判斷乃是從甯陽而來。
“王爺距此還有一裏!”
撂下這句話,這名侍衛随即打馬離開。
上一次報告,還距此地十裏。
此刻隊伍已集結完畢,除去胡大彪帶走的人,現場列隊有近三百人。
之所以是近三百人,是因爲還有三十多人,負責附近的警戒,以免喪屍爬過來壞事。
趙延洵的馬車終于出現,并在衆人注視之下,緩緩向錢家莊趕了過來。
馬車停在,王宗的部下負責警戒外圍,以保證現場的絕對安全。
趙延洵從馬車内走出,此刻的他并未着甲,隻穿了一身黑色圓領袍,可以說是非常簡單。
在他剛就藩時,趙延洵幾乎每天都穿得很正式,爲的就是借助龍袍樹立權威。
可到如今,他的威權已經如日中天,用不着借助外力來鞏固地位,所以他行事也越來越随意。
也正是在趙延洵走出馬車那一刻,隻聽現場傳來一道驚雷般的聲音:“立正……”
“轟”的一聲,這是腳後跟的撞擊聲,彙成一片後氣勢恢宏。
所有侍衛們站隊整齊,個個昂首挺胸看着前方,目光中滿是崇敬之色。
當趙延洵走下馬車時,徐宇一路小跑來到趙延洵跟前,随即單膝跪地禀告道:“啓禀王爺,侍衛司徐宇陳玉和部集合完畢,請王爺訓示!”
右手微擡,趙延洵示意徐宇起身。
邁步往前走去,趙延洵問道:“少了的人去哪兒了?”
這事瞞不了他,他隻掃一眼就能發現。
徐宇答道:“回禀王爺,副百戶胡大彪,率部抵近城關,還未返回!”
“抵近城關?有多抵近?”
這次趙延洵過來,就是爲解決鎮西關的麻煩,聽到胡大彪去了前線,他就很關心抵近距離一事。
徐宇答道:“胡副百戶,如今距關牆約有一裏!”
“一裏?這厮倒是敢打敢拼!”
聽到趙延洵這番好評,在場有些人就不舒服了。
胡大彪蠻幹,還把自己陷了進去,這怎麽都不該受誇獎。
走到隊伍面前,趙延洵朗聲笑道:“再給他些時間,說不定他還能推到牆根下!”
徐宇勾着腰答道;“王爺……隻怕胡副百戶做不到了!”
“爲何?”
于是徐宇實話實說:“剛剛傳來的消息,胡副百戶輕敵冒進,已被陷在了柳山驿内!”
“輕敵冒進?”趙延洵重複了一遍。
再看一眼現場衆人,他瞬間就明白了許多。
“陳玉和……”
被趙延洵點到,陳玉和立馬出列行禮。
“臣在!”
趙延洵問道:“你的部下被陷險地,你不打算說些什麽?”
“是臣約束不力,才使胡副百戶陷于險地,請王爺懲處!”陳玉和回答幹脆。
聽得這話,趙延洵皺眉道:“約束不力?你的意思是,胡大彪擅自行動?”
“胡副百戶也是立功心切……”
陳玉和還沒把話說完,隻聽趙延洵嚴厲斥責道:“這個混賬!”
他這一發火兒,在場衆人皆感凜然,甚至感覺溫度都降了許多。
“王宗!”
王宗小跑上前,大禮參拜道:“臣在!”
趙延洵冷聲下令:“帶你的人去,把胡大彪揪回來!”
“遵命!”
答話完成後,王宗離開轉身去傳令,而陳玉和則幫忙安排向導。
處理完這些事,趙延洵才開始檢閱軍隊。
不得不說,軍隊的精神面貌很好,這讓趙延洵心情好了許多。
“總旗及以上軍官,到了裏面議事去,其他人各歸其位!”
撂下了這句話,趙延洵邁步走進了莊子。
徐宇開始安排隊伍帶離,而陳玉和則召集軍官們,列隊進入莊子裏去。
所有人都沒閑着,一遍回想着鎮西關的情況,另一方面思索着應對之策。
萬一趙延洵問起,現場沒人能答上來,那才真是丢盡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