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煥歌低頭看着桌子上的五個小瓶子,皺眉道:“你現在就要知道真相?”
“沒錯,我一刻也等不及了,我現在就要知道,到底是誰害了我的師兄!”彩櫻看着許煥歌堅定道。
“但我們還是缺一樣東西,光有五大長老的血液還是不夠,我還需要我師父的血液,可是,我師父他已經……”
“我有。”彩櫻從腰間抽出一個彩色精緻的錦囊,可以看出是貼身之物。她打開錦囊,從裏面拿出一個了小瓶子。
彩櫻用手輕抹着小瓶子道:“我一直将其都帶在身邊。”
許煥歌拿起小瓶子,朝裏面看了看,裏面正有一整瓶鮮紅的血液。
這是源衫師父的血液。
許煥歌一開始決定,先赢得比賽,當上玄谟派掌門之後,再将所有事情一查到底,但現在看來,不必等到明日了。
有了相關人員的血液,便可催動爐香十三弦的第五層階段功力,将塵封多年的往事回溯。
許煥歌首先将五個血液瓶子在前方排成一排,随後自己拿起源衫師父的血液瓶往後退了三米遠,閉上雙眼,右手微微向前伸直,口中默念符語:“出竅歸玄武,升首欲飛龍。”
右手間頓時出現了一個香爐,許煥歌将左手中源衫師父的血液瓶輕輕搖晃了一下,朝着右手中的香爐滴了一滴血液,随後将源衫師父的血液瓶遞給彩櫻。
左手輕輕一揮,香爐瞬間被點燃,一股紅色刺鼻的煙氣随之飄出。
許煥歌閉上雙眼,左手輕輕向前推去,一股真氣從掌心緩緩流出,流至桌上的五個血液瓶中。
“前世今生,恩恩怨怨,傾刻浮起,化幻爲真。”許煥歌口中默默念符語,他睜開雙眼,死死盯着對面不斷震動的血液瓶子。
誰對源衫師父有怨有恨,做過各種事迹,誰的血液将會從瓶口溢出。
真氣緩緩從指縫中流出,五個瓶子劇烈震動,發出“轟轟轟”的聲音。
忽然一股鮮血從第三個血液瓶口浮起。
彩櫻連忙跑去查看,眼睛不由放大。
“是仲景瑜!”
源衫師父果然沒有猜錯,的确是這個一直與其爲仇的人。
許煥歌左手輕輕一揮,仲景瑜的血液飄向被點燃的香爐之中,随後飄來的紅色煙氣忽然發出火花,噴湧而上,在上空中出現星星點點的幻影。
“出來了。”
幻影中的場景倒退到了很多年以前。
許煥歌和彩櫻不由睜大了雙眼,他們看到仲景瑜躲在一邊角落處,遠遠看着對面正在習武的兩個人。
其中一人白衫素衣,手揮長劍,幹淨利落,十分熟練,還有一個年紀偏大之人笑着捋着胡子,在旁看着指導,臉上露出滿意之色。
劍鋒微轉,習武之人臉微側,是一個俊俏的美男子,那冷烈的眼神,深邃的五官,很熟悉。
“那是……源衫師父?”許煥歌不由大驚。
“沒錯,多年前,他是這個樣子……”彩櫻眼神直直地盯着幻境中的男子。
難怪彩櫻對源衫師父情有獨鍾,原來師父曾經也是一枚妥妥的美男子!
“那在他旁邊的是?”
“是師尊夜岚淵。”
許煥歌看到躲在一邊的仲景瑜眼神中充滿了嫉妒和仇恨。
“以前師尊很喜歡源衫師父?”
“不,是最喜歡源衫師父。”
許煥歌點了點頭。嫉妒,是最大兇器。
随後幻境忽轉,仲景瑜在路邊撞到了一名急匆匆的紅衣女子,那名女子紅衫掩面,一陣風吹過,臉上的灼燒顯而易見。
許煥歌不由緊皺眉頭,口中低喃道:“秦筝……”
“這個女子……”彩櫻不由看向許煥歌,皺眉道:“我有過裏面之緣,她好像是柯師兄的紅顔知己,你也認識此女子?柯師兄當時就是爲了她,背叛親離,偷取了靈器諸天血魂杖然後逃走了……”
許煥歌點了點頭,道:“此女子說來話長,她是景昱之人,之前聽源衫師父說起過她,原本我以爲秦筝與柯有番相遇相識是偶然,現在看來,沒這麽簡單,原來一切都是有因有果。”
之後在幻境之中,便出現仲景瑜與秦筝秘密交往,秦筝開始與柯有番設計相遇。她抓住了柯有番内心的痛點,一點一滴走進他的心裏。
随後柯有番性情大變,與玄谟派反目成仇,帶着秦筝去了源衫師父修煉的密室,打斷源衫師父的修煉,源衫師父被逼吐血昏倒。
一環套一環,環環相扣。往事一幕幕在空中不斷回放。
畫面忽變,在一個黑暗的地方,一個穿着寬大的黑色長袍之人躲在岩石之後,由于其側身并帶着黑色帽沿,看不清他的長相,看其身量似乎比仲景瑜矮半個頭,仲景瑜對其畢恭畢敬,隻見他身體微微下傾,似乎在聽黑衫之人訴說着什麽。
“這個人是誰?”許煥歌皺眉問道。
無緣無故又出現了一個陌生人,難道想要害源衫師父的不止仲景瑜一人?
幕後還有黑手?
“完全看不清長相……”彩櫻回道。
“源衫師父可是有什麽仇家?”源衫師父在天臨絕寂之中并未提及其身世。
“師兄從小便是孤兒,是師尊在路邊拾得,無父無母,多年來并未有人尋親,能有什麽仇家?”
難道還是玄谟派之人?會是誰呢?
随後畫面忽變,源衫師父在密室修煉之時突然走火入魔,吐血暈倒在地。這時仲景瑜穿着隐身鬥篷在旁出現,随後從鬥篷之中拿出一把泛着銀光的長刀,放入源衫師父的手中。
像是一股力量忽然傳入到源衫師父的掌心之中,源衫師父一個激靈,立即蘇醒,眼神呆滞,眼孔泛着黑光,像是着了魔一般沖了出去。
“這把刀是……”
“我們玄谟派靈器,綮雲刀。”彩櫻皺眉回道。
“這把刀是有什麽特殊力量嗎?爲何源衫師父一握此刀,就眼孔泛黑,果真如走火入魔一般。”許煥歌皺眉問道。
“不知道,這把刀似乎被仲景瑜注入了什麽邪力,也不知他在其中做了什麽手腳。”
“爲何他手上會有綮雲刀?”
“我也很奇怪,按理來說,此乃我們玄谟派靈器,一直由師尊保管,我們都不知道師尊一般将其放在何處,他到底從哪兒得來的?”
看來,幕後還是有人在做推手。
随後,便看見源衫師父發了瘋似的沖進了師尊的房間,而仲景瑜披着隐形鬥篷緊跟其後,并悄悄關上了師尊房門。
當時師尊正躺在床上閉目修養,忽然看見門被一瞬間打開,立即睜眼扶着胸口從床上爬起,臉色慘白,嘴唇發烏,像是受了什麽重傷。
“師尊受傷了嗎?”
“我當時有事外出遊曆并不在玄谟派,聽說是之前被柯師兄打傷,原來師尊竟傷得這麽重。”
“柯師兄武功很高嗎?他有這麽大能耐?”
彩櫻搖了搖頭,道:“他身有殘疾,怎會有如此能耐?”
的确很詭異。
而且師尊的房外竟一個人都沒有,一切像是特别爲源衫師父安排好的一般,就等着他的到來。
當師尊看到來的人後不由睜大雙眼,随即嘴角說了些什麽,但源衫師父已然發瘋了似的朝着師尊一刀砍下,師尊一隻手捂着胸口,一隻手掌心散發出一股内力,一把将源衫師父給推開了。
師尊眼神往前一看,左手忽然向前方揮了過去,仲景瑜身上的隐形鬥篷被師尊一把抛開。
此時,隻見仲景瑜正閉上雙眼,食指與中指并攏,口中默念着什麽符語。當發現身上隐形鬥篷不見了,看到床上師尊正憤怒地指着自己,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
但卻一晃而過。
因爲,仲景瑜發現源衫師父倒在地上,手捂着頭部,眼孔忽然開始變色,嘴角不停地抽搐。仲景瑜看向師尊,嘴角閃過一絲略微的輕笑,很快口中繼續念叨着符語,地上的源衫師父又一激靈,從地上顫顫巍巍地爬了起來,揮起綮雲刀朝着師尊砍去。
師尊剛想伸手阻擋,豈料一道紅光從仲景瑜手中劃過,師尊瞬間便擊倒在床上,再擡眼,就是源衫師父一刀砍了下來。
鮮血灑在床上,師尊嘴角抽搐,一掌将源衫師父打倒在旁,源衫師父倒在一邊暈了過去。
師尊捂着腹部的傷口,整個身子不斷抽搐,嘴角似乎在低喃着什麽。
仲景瑜慢慢地走到了床前,隻見倒在床上的師尊不斷地顫抖,他慢慢地向仲景瑜伸出一隻手,仲景瑜也慢慢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豈料還沒觸碰到對方,便方向一轉,一把拉起旁邊的被褥,蓋到了師尊身上。
師尊瞳孔不由放大,眼中立即透露出深深的絕望。
仲景瑜帶着一絲微笑轉過身來,看了一眼暈倒在旁的源衫師父,從地上慢慢撿起隐形鬥篷披在身前,便從房裏走了出去。
“咔嚓”一聲,香煙燃盡,幻境消失。
大家不約而同地從身體裏深歎了一口氣。
一切都是仲景瑜設計,借源衫師父的手殺了師尊,讓柯有番背叛親離,讓源衫師父成爲了一個萬衆唾棄的玄谟派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