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踏空,僅憑許煥歌抓着自己的雙手接力,一股死亡落空的恐懼油然而生。
“不要看,不要怕,隻要抓住我的手。”許煥歌簡簡單單幾個字,似乎把事情說得很輕松。
許煥歌就是這樣,往往事情沒發生之前會把所有事情想得複雜一些,但而當危險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卻又輕描淡寫,将事情描繪得簡單很多。
不管許煥歌怎麽說,林楚伊知道,此刻正值千鈞一發,掉下去,便是萬劫不複,從此天人兩隔。
許煥歌由于手臂傾斜顫抖,肩上的綮雲刀突然松了下來,順着他的肩膀掉了下去。
“唉,綮雲刀!”林楚伊擡眼往下看。
那可是他們一直尋找的靈器!
“不必管它,你擡頭看着我。”許煥歌大叫一聲。
“現在你隻需要相信我,我一定救你上來!”
“嗯。”林楚伊擡眼看向許煥歌,他的眼裏滿是堅定。
突然手背一涼,林楚伊感覺什麽冰涼的液體從手背劃過。視線下落,是血!一股鮮血從許煥歌的右臂順着其手臂的線條劃落到林楚伊手腕。
林楚伊心中一痛,他什麽時候受傷了……
“轟隆——轟隆——”地面不停地顫動,沾着鮮血的順滑,林楚伊感覺許煥歌抓着自己的手有些洩力。
“我慢慢抓你上來,太快你的手腕會脫臼。”許煥歌突然開口。
林楚伊看着不斷下流的鮮血,道:“你行嗎?”
許煥歌抿嘴一笑道:“男人不可以說不行。”
“都這時候了,你……”你還開什麽玩笑!林楚伊氣結。
“你放松身體……”林楚伊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點一點拉了上來,半個身體上來後她便不再接力,用自己的力氣爬了上來。
“沒受傷吧?”
“沒……唉……”林楚伊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許煥歌便拉起他的胳膊往前沖。
“注意腳下!”一道裂痕在前方裂開,許煥歌一把抱住林楚伊的身子,飛到了洞口,自己率先踏出洞口一步,突然洞頂岩石崩塌,一塊巨大的岩石從天而降,正好砸向二人緊握的雙手。
“小心!”林楚伊甩開了許煥歌的手,但自己卻被岩石攔在了洞内。
“我出不去了……”
“楚伊!”許煥歌大驚,一掌打碎了前方的碎石,迅速又竄到了了洞裏。
“你過來幹什麽?!”
“拉你!”許煥歌再次緊緊抓住了林楚伊的左手,準備拉着她一起從剛剛擊碎的岩石中逃出,豈料突然洞頂崩塌,一大堆黑色帶着刺鼻燃燒的東西墜了下來。
“啊——”林楚伊被什麽東西砸到了腦袋,眼前一陣眩暈,許煥歌膠囊一把抱住了林楚伊,将其護在懷裏,滾到了岩石之下,而此時林楚伊已昏了過去。
滾滾濃煙四起,整個洞穴塌方了。
黑暗侵襲,四周突然安靜了下來。
許煥歌抱着林楚伊,突然感覺無比的疲倦,自己閉上了雙眼,也睡了過去。
一陣轟鳴之聲,嬌婉月悠悠蘇醒。一睜開眼便看到自己俯在一雙寬厚的肩膀之上,吓得立即清醒了過來。
“嘶——”一擡起頭便覺得自己脖頸處一陣酸疼,忽想到自己是被柳清泉一掌打暈了過去,頓時一陣氣結:“你居然敢打我!”
柳清泉快步往前狂奔,對于嬌婉月的掙紮毫不理睬。
嬌婉月看他頭也沒擡,頓時也不想和這個人多加計較,畢竟自己腿摔傷了,無法動彈,還得靠這個人背着。
不過,環顧四周,居然沒看見林楚伊的身影,嬌婉月頓時急了:“林楚伊呢?她去哪裏了?”
柳清泉依然不予理睬。
“她是不是回去幫許煥歌了?”
“你說是不是?你快回答!”嬌婉月拍了一下柳清泉。
“她肯定是又回去了!”
嬌婉月突然自問自答,她深感不妙,此刻林楚伊與許煥歌二人孤男寡女呆在一起,豈不是真要擦出火花?
不行,我不允許。
許煥歌隻能是是我的!
嬌婉月大手一拍柳清泉的背脊,大叫道:“林楚伊都回去幫忙了,你怎麽可以一走了之?”
“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是男人就應該回去幫忙,而不是就這樣逃跑!”
“你這個膽小鬼,自己願意做縮頭烏龜,還要連累我!”
“你放開我!我要回去救許掌門!”
眼前突然一片大亮,一道刺眼的陽光直射而來,柳清泉一躍翻出了洞口。
嬌婉月被刺眼的陽光刺得睜不開眼,他們出來了!
“唉,哎呦!”毫無征兆,嬌婉月被柳清泉一下甩在了地上,毫無憐香惜玉之情。
“你!”嬌婉月一陣氣結。
“是嬌姑娘讓在下放開手的。”柳清泉冷冷地說道,從始至終并未看嬌婉月一眼,而是從袖口拿出了一道符,口中默念符語,頓時在空中浮出一片流仙毯。
“那嬌姑娘趕快回去救人吧,柳某先走一步了。”
“等等!”嬌婉月慌忙大叫一聲,抿着嘴憤怒地看向柳清泉。
“嬌姑娘還有何事?”柳清泉自己站在流仙毯上,居高臨下地斜眼看向坐在地上的女子。
自己現在一步都不能挪動,讓自己如何回去?嬌婉月陰沉着臉,有怒卻不敢多言。
“嬌姑娘女中豪傑,就趕快回去救人吧!柳某這個膽小鬼、縮頭烏龜得要抓緊時間離開這裏了。”說着,柳清泉轉過身去作勢要先行離開。
果然是在記仇,真是小心眼。
“對……對不起,剛剛婉月失禮了。”嬌婉月咬牙切齒道,現在絕對不能動怒,都走到這一步了,若是被他丢在這深山之中,可就完了。
識時務者爲俊傑。現在還是趕快回去找師父來救人吧!
“剛剛婉月太着急了,口出狂言,請柳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就帶上婉月一起回去吧!”嬌婉月忽然變臉,盯着一張似笑非笑道臉笑着看向柳清泉。
柳清泉此刻站在流仙毯上冷眼看着下方的嬌婉月,此刻他也沒有過多功夫與她在此過多糾纏,他也要盡快離開這裏。
“哼!”柳清泉冷哼一聲,從流仙毯上有了下來,眼睛看都沒看嬌婉月一眼,伸手就将嬌婉月直面抱了起來。
嬌婉月一愣,現在沒想過柳清泉會摟着他的雙腿和腰部将其一把抱住,還沒反映過來,她已被其放在流仙毯上了。
這在雅溪是極爲親昵的舉動。好在柳清泉一直對她愛答不理,哪怕抱着她也不會占其便宜,就像例行公事一般,不帶任何感情。
柳清泉手一揮,流仙毯朝着遠方飛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林楚伊悠悠轉醒,她感覺後腦勺一陣劇痛,似乎是被什麽砸傷了,腫了一個雞蛋大小的包,剛想伸手去觸碰,耳邊傳來許煥歌冷清的聲音。
“痛嗎?别碰那裏。”
林楚伊一睜開眼睛便看到許煥歌一雙清亮的眸子看着自己,此刻諸天血魂杖泛着微弱的光,她正躺在他的腿上,周邊傳來一股血腥及燃燒過後的硝煙的餘味,很是刺鼻。
“這裏是哪裏……”林楚伊最後記得自己被岩石砸到腦袋後暈了過去。
“我們沒有出洞,還在洞裏。”
“還在洞裏……”思緒慢慢回轉,她記得本來許煥歌已經出去了,後來又回來了。
“你後腦被岩石砸傷了,流了一些血,我剛剛幫你處理過傷口了,暫時不要觸碰。”
林楚伊慢慢側過身子,想要從許煥歌腿上起來,當右手觸及地面之時,掌心之下似乎觸及到了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好奇心趨驅使,低頭往下一看,頓時吓得大叫一聲。
“啊!這,這是什麽!”林楚伊吓得縮回了手,一瞬間從地上爬了起來。
那是一個斷了頭酷似狼的怪物,它雙眼突出,露出尖牙利齒,黑色毛皮上有被火燒焦的痕迹,此刻半個頭顱正立在地上。
“是水阒,不要怕。”許煥歌伸手将水阒的頭顱丢到了旁邊。
林楚伊定睛一看,發現四周都是這些怪物的四肢殘骸,頓時吓得往許煥歌身旁縮了一下。
“不要怕,它們都已經死了。”許煥歌伸出右手一把摟住了林楚伊的肩膀,将其護在懷裏。
“這是侯子深養的水阒,都已經全被我燒死了。”許煥歌的聲音有一絲沙啞,林楚伊擡眼看見許煥歌的臉,在微光的反射下,有一絲蒼白。
“你的頭還痛嗎?”
林楚伊眼神一轉,内心忽然産生了一個邪惡的念頭。
“你是誰?”林楚伊眨巴着眼睛看着許煥歌深邃的眼眸。
許煥歌頓時臉色一怔,表情有一些滑稽,嘴巴默默張開卻沒發出聲音,身體也僵硬了。
很好,我就要你吃驚,嘗嘗被騙的滋味。
“你是誰?我爲什麽會在這裏?”林楚伊轉頭看着四周,眼神故作空洞。
“你……你當真不記得了?”許煥歌扶住林楚伊的頸部,将其面向自己。
林楚伊眨眨眼,一雙無辜的眼睛看向許煥歌,道:“你是誰?”
“楚伊……你……是石頭砸傷了腦袋?失憶了?這種時候,你可千萬不能狂我啊!”許煥歌緊張道。
林楚伊心道,我就是要诓你。
“不會這麽巧吧?我看看你的傷口……”許煥歌說着便俯身朝她腦後看去。
“你是誰,男女授受不親,你離我遠一些,快放開我……”林楚伊身體往後一退。
“沒有再出血啊,的确是腫了很大的一塊,這是不是影響到神經組織,然後導緻記憶受損?怎麽會這樣呢?”許煥歌看着林楚伊的傷口一直念叨着。
“這可如何是好,得趕快出去接受治療才行,怎麽會突然失憶了呢?”
“你當真不記得我是誰了嗎?我是許煥歌啊!我沒有死,我回來了,你當真不記得我了嗎?”
你終于親口承認了是嗎?林楚伊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