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應秦蘊然之邀,顧輕荷帶了沉香和晴衣到了西市,這是上京城最繁華的街市了。
她在馬車時便遙遙看到站在入口的秦蘊然,她一身淡藍色的衣裳清新脫俗。
下車後,顧輕荷忙把她拉到旁邊的陰涼處,說:“這麽熱的天,姐姐何苦站在日頭下等我。”
“我怕你認不得我的馬車,所以就下來了,不礙事的。”秦蘊然說。
“下次可不許這樣了,我認得你的馬車的。”顧輕荷說,看到秦蘊然隻帶了一個丫鬟,便說:“這是沉香和晴衣,都是我從蘇陽帶回來的丫鬟,她們之前也跟我一樣,沒來過京城,聽說這次姐姐帶我出來逛街,便都想來看看這上京城的繁華熱鬧。”
“妹妹生得标緻,連丫鬟也長得漂亮,可見是跟着漂亮的人久了,自然也變得漂亮了。”
“姐姐笑話我了,姐姐的丫鬟還不是一樣,渾身透着書香呢!”
衆人笑,說了一會話之後,秦蘊然便帶着她進了西市的主街安新街。
“西市繁華,恐怕我們今日也隻能在安新街走走了,安新街也有不少的好東西、好去處。咱們先去看看街上的小東西,走累了餓了,便去京城最好的酒樓酒上仙吃飯。”秦蘊然邊走邊說。
“奴婢聽聞這酒上仙的酒是京城一絕,裏面許多佳釀連宮中都沒有呢。”晴衣兩眼放光道。
“是了,隻是咱們女子在外喝酒終究是不好,若你我是男子,今日定是要大醉一場的。”秦蘊然說。
“這有何難,咱們隻在那裏吃飯,再把那好酒帶回去大醉一場,不讓外人知道不就行了?”顧輕荷說。
“偏你機靈。”秦蘊然笑道。
晴衣性子活潑跳脫,被街上一些小玩意給吸引得走不動道了。那些玩意雖說比不上府裏的精緻,可是勝在新鮮好玩。
顧輕荷見她喜歡,便買了好些帶回去。
“妹妹對你的丫鬟真好。”秦蘊然說。
“她們跟着我來到這陌生的京城,又遠離了家鄉,實在不容易。我也隻能盡我所能,買這些小東西讓她們開心些。”顧輕荷說。
“奴婢跟着小姐是心甘情願的,便是沒有這些東西,奴婢也是要一直跟着小姐的。”晴衣說這話眼睛裏滿是真誠,看的顧輕荷心中十分感動。
“我知道啦!”
“難怪你家小姐對你這麽好。”秦蘊然也說。
幾人走着走着,便見不遠處正是安新街最繁華的地方,卻空着一大塊地,讓人不解。
看見那個熟悉的地方,顧輕荷不自覺地停下了腳步。
秦蘊然以爲她好奇,便說:“這兒從前是個青樓,隻是不知爲何在元宵前夕突然被一場大火燒了個幹幹淨淨。此後這裏便一直空着。”
“奴婢聽說這事邪門得很,大火還沒燒之前便有道士進出那青樓,說那樓裏沾染了污穢的東西。隻是不知這場大火有沒有燒幹淨,人人都忌諱着呢,所以這兒雖然繁華,也隻能空着了。”秦蘊然的丫鬟素月說。
顧輕荷聽得一愣一愣的,說:“我初入京時經過這兒,覺得這一塊地空着奇怪,卻沒想到竟有這番緣由。”
“是啊,這京中之事荒誕奇妙的多着呢,妹妹日後慢慢便知了。咱們到别處看看吧。”秦蘊然提議。
顧輕荷便隻管跟着她走。
殊不知,在牆角邊,一男一女,錦衣華服,容貌上好,卻探着身子,雙眼看着顧輕荷那個方向,試圖以面前的小攤爲遮擋進行偷窺之事。
“明珮,看到沒有,就是穿着淡紫色衣服的那個,你等會去撞她?”男子說,他正是順甯侯府四公子魏長修,而他身邊的女子便是他唯一的妹妹魏明珮。
女子滿臉問号和嫌棄,她站直了身子,雙手抱胸說:“我才不去呢,四哥你幹這檔子事怎麽越來越過分了?這回是随便在街上看到一個貌美女子就起了色心。”
“胡說什麽?那是中書令顧府的四小姐!”魏長修着急道。
魏明珮更着急了,說:“你瘋了,竟然連顧家的小姐都敢下手,你又不知道那顧延之是什麽人!那顧玄平……”
她還未說完,便被魏長修一把拉了下來,道:“你小聲點,這又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小心被她們發現了。”
“四哥,你也知道這不是什麽光彩的事,那你還做?”
“并非你想的那般龌龊!”魏長修分辯。
“要不是你平時行爲不檢點我怎麽會如此想?”魏明珮回道。
魏長修覺得頭疼,怎麽也無法跟她說清楚,最後隻能威脅道:“你撞不撞?你若是不撞,那我以後就不帶你出來玩了,讓你在家裏悶死。”
魏明珮鼓着嘴,顯然還是不想助纣爲虐。
“我保證我不做壞事,哎呀,你四哥是怎樣的人你還不清楚嗎?”魏長修有些無奈,看着魏明珮巋然不動的臉色,他隻得下最後的殺手锏:“以前我帶明珵出來,她可不會問這麽,她什麽都會幹,可比你有趣多了。”
魏明珮的臉色終于一點點崩塌,那個早年故去的姐姐是她唯一的痛點。
“你就會拿她來威脅我!”魏明珮扭頭。
“好啦,我哪是威脅你呀,你隻要輕輕撞一下就可以了,我保證絕對不傷害她。”
“好,那你可不許丢下我啊!”
魏長修小雞啄米般點頭。
魏明珮終于下定決心起身,隻是兩人剛站起來,便聽到不遠處傳來吵亂的聲音。
放眼望去,看不清是哪家的小姐,騎着一匹馬呼嘯而來。她一邊拉着缰繩一邊大喊:“讓開讓開,這馬失控了!快讓開!”
馬失控了,不僅街上的人危險,她自己也是極危險的,但是若她不繼續拉着缰繩,指不定這馬會怎麽跑呢。
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此時正在挑選首飾的顧輕荷幾人卻絲毫沒有察覺。晴衣一心撲在了小巧可愛的飾品上。
等她察覺時,那匹瘋馬正直直地沖了過來。
“小姐!”晴衣驚叫一聲。
顧輕荷回頭看見那馬,腦中閃過那日馬車俱毀的事情,頓時被吓得無法動彈,那日的恐懼還在。
恍惚間,她腰間被人推了一下,那日的恐懼便更深了。隻是這一推,是秦蘊然所爲,她把顧輕荷往晴衣那邊推了,而她自己,仍站在随時被馬蹄踢到的危險地方。
“秦姐姐!”顧輕荷反應過來,抓住晴衣的手,“快救秦姐姐!”
晴衣卻是來不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