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誠呆滞的看着手中的手機，這個“寶兒”是個暗号，是一種低級警戒，這代表說話不方便，甚至有人在追查他的身份。

“嗯，起來了，你在做什麽？”他的聲線變得渾厚了幾分，爲了不暴露，他的聲音還刻意調整到了三十歲。

王偲如不動聲色繼續問道：“我遇到一個同學，你給我介紹工作了？”

“哦，是你的合作夥伴。”

“可是，我不想上班…好吧，我過幾天去報到，真是怕了你了！也不知道剛從哪個女人的床上剛爬起來！說話有氣無力的，挂了！”

王偲如惡狠狠的掐斷了電話，放在了一旁，頗爲無奈的對着李曼說道：“讓你見笑了，好在他還是很尊重我，并沒有讓我太過難堪，但是…你明白的。”

王偲如的惡狠狠是因爲她聽到了柳依諾的聲音，李曼都回來了，她怎麽敢這樣？！

她是真的生氣，柳依諾實在是太大膽了，一旦被發現，那就是天崩地裂，就不知道收斂點嗎？

柳依諾實在是太貪了，會把柳誠給榨幹的！

李曼禮節性的笑了笑說道：“你先吃，我先回去了。”

李曼剛走，王偲如又撥通了柳誠的電話，直接說了聲：“李曼現在在回去的路上，快點收拾吧！”

“嘟嘟嘟…”

柳誠聽到了電話挂斷的聲音，柳依諾又糊裏糊塗的睡着了，他隻好推了下這個心大的姐姐。

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柳依諾通過陽台的走廊回到了自己的主卧，埋在了被子中間，又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做柳誠的秘書是什麽感覺？

王偲如隻感覺到了柳誠的忙碌，沒有什麽辦公室暧昧，辦公室就像是柳誠的戰場一樣。

一進辦公室之後，柳誠整個人的氣場就完全變了，初六上班，柳誠就開始了沒完沒了的會。

任務布置下達、講解需求、解決員工問題、維護數據庫、編寫核心代碼、錄制教學視頻，這些工作如此的複雜，王偲如哪怕是負責一個文秘的工作，但是依舊感覺到了一種吃力感。

锉刀，是柳誠要造的輪子的名字。

他要求的0.10版本十分簡單，僅僅可以支持多種Java服務器、數據庫服務器、支持多種SIEM應用、官方工具集檢測插件、支持多個錨點。

但是0.20版本才是可以用的版本，而這個版本的性能将會大幅提升和優化。

比如在運行時，最極端的工況下，對服務器的影響降低到2%；

比如增加服務器安全基線檢查，當發生攻擊，插件會額外輸出「信任」字段，用于标識檢測結果可靠性、支持HTTP報警推送、五個禁止等等。

這些具體的技術細節，都需要柳誠親自把關，這是一個全新的感念，也是一個全新的技術，他是老手，但不代表着其他人也是老手。

柳誠的辦公桌很大，桌上放着三個電腦，而辦公室的書架上，放着很多柳誠買來的工具書。

他在算法上并不是很擅長，而锉刀在算法上的優化，又是重頭戲，他也有一個不停學習的過程。

他好不容易偷閑一會兒，看着一身職業裝的王偲如，頗爲婀娜的身姿，無奈的說道：“就是裝裝樣子好了，反正你是關系戶嘛。”

王偲如看着柳誠十分抱歉的說道：“其實我之前總覺得你的錢來的很容易，可是…我發現你真的很忙，我爲過去覺得你的錢很好賺，給你道歉。”

柳誠拿着自己手中的咖啡說道：“你之前的理解沒錯啊，我的錢的确是很好賺啊。”

“我之前的科威信息隻有十多個人，而且他們主要負責的項目組是日志寶的更新。”

“而日志寶本身就是一個開源的漏洞掃描器的集成罷了，隻不過通過掃描日志來實現。”

“不是很複雜的事情，賺錢隻不過是市場沒有做這塊的，被我發現了，還被我拿在手裏，再加上一些巧合，做到了行業内獨一無二，才做到了這個規模。”

“你的理解沒錯，我現在的忙碌其實是因爲我還有學業要完成，上課之後，就沒有這麽多的功夫了，先把基礎打好，未來才走得穩。”

王偲如其實聽不懂柳誠在說什麽，在柳誠看來輕而易舉的事，在王偲如看來卻是難如登山。

但是王偲如就是愛聽，哪怕是聽不懂，至少柳誠在分享他的點點滴滴。

王偲如眼睛珠子咕噜的轉了一下，她踩着高跟鞋，看了看門外，确定都下班之後，轉過身來，咔嚓一聲鎖上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

她點了點自動窗簾，百葉窗慢慢關閉，王偲如似笑非笑的走到了柳誠的身邊。

“寶兒，辦公室呐，休息休息嘛，好不好？”王偲如跨出了一條腿，卻被柳誠推了出去。

柳誠十分确定的說道：“我今晚去找你，工作的時候，要有工作的樣子，真的很忙。”

他真的很忙。

锉刀的0.10版本簡單，0.20版本卻難如登天，日志寶的數據庫更新和維護，以及G01系統、洛神系統開發答疑，都得他親力親爲，這些活兒實在是太多了。

而且柳誠很拒絕在辦公室裏發生什麽，既不刺激，也很無聊，更加危險。

“哼！”王偲如扮了個鬼臉，打開了百葉窗，将反鎖的門打開。

柳誠放下了水杯，手放在了鍵盤上，開始工作之前，想了想說道：“不開心？”

“你不知道公司人多眼雜嗎？”

“現在的确是下班時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萬一有人落下了東西來取，回來看到我的辦公室的百葉窗被拉下，房間門反鎖，會是什麽想法？”

“還有互聯網企業本就是高強度加班性質，四樓可能沒什麽人了，但是二樓三樓的研發部至少要忙到九點，人才會走幹淨。”

“公司是公司，家裏是家裏，你在家裏怎麽胡鬧都沒關系，但是這裏是公共場合，還是小心點好。”

王偲如立刻有點委屈，她不過就是想讓柳誠放松下，結果卻引來了柳誠的訓斥。

但是她又不敢發脾氣，委屈巴巴的看着柳誠，兩顆眼淚如同金豆豆一樣滑落臉頰。

“委屈嗎？這點委屈，又算什麽呢？”柳誠雙手開始飛舞，專心緻志。

王偲如擦掉了眼淚，這是柳誠第一次訓斥她，而且有理有據，讓她沒辦法反駁。

她抿着嘴角，看了柳誠一眼：“我一定會做好給你看的！不就是工作嗎？誰不會一樣！”

柳誠理都沒理她，既然不甘心隻做一隻金絲雀，想要在廣闊的天空覓食，那自然要經曆風吹雨打。

王偲如很快就發現了柳誠說的非常正确。

有同事會因爲拉下了鑰匙之類的回來取；研發部的兩個總監吵來吵去，會跑到柳誠的辦公室吵架；有的下了班去打小報告諸如此類的事，比比皆是。

王偲如這才有點後怕，若是她被發現，後果不堪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