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個黃花大閨女爲什麽要跟我瞎混呢？”柳誠臨上飛機的時候，依然有些苦惱的說道。

根據他的了解，這種出差的事兒，助理們除非是主動申請，否則一般不會落到他們的頭上，畢竟助理平時就很忙了，出差補助又很低，其實很少有人願意去。

他估計，是蘇月跑去跟聶遠商量，最終得到了這個機會。

蘇月認真的想了想說道：“按照事物的發展規律而言，一般會經曆三個發展過程，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

柳誠眨着眼看着蘇月，學哲學的人，說話都這麽沒譜沒遛兒的嗎？這都什麽跟什麽？什麽否定之否定呢？

蘇月猶豫了片刻說道：“一種新興事物出現爲現象這個過程是确定性的。”

“但是事物發展到了一定的階段，就會出現重重陰影籠罩在其上，這個時候，就會出現無數的否定的聲音。”

“再之後，就是否定之否定，這是一種肯定，但是這種肯定并非最開始的确定性，也非那些質疑的聲音，而是一種全新的現象，就是否定之否定。”

柳誠搖頭，這麽一解釋，他反而更加迷糊了。

蘇月看着自己越解釋越迷糊，就變的有些着急，迫切的說道：“你比如蒸汽機最開始出現的時候，是爲了給開礦的礦場抽水，防止礦洞出現塌方和滲水。”

“後來蒸汽機發展到了一定規模之後，有人發明了蒸汽機車，這個時候，就有人嘲諷，這種火車跑的還沒馬車快，又有何用？”

“就像是IBM的董事長老沃森，在1943年的時候，說世界上隻需要五台計算機就夠了一樣。”

“随着時間的推移，蒸汽機在蓬勃的發展，但是後來的蒸汽機和原來跑的比馬車還要慢的蒸汽機車，又完全不同。”

“這就是，肯定、否定、否定之否定，充分的說明了，事物的發展，不是直線式前進，而是螺旋式上升的。”

柳誠倒是聽明白了蘇月掰扯的哲學，但是他還滿腦門的官司，他疑惑的問道：“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啊，這和你也去出差有什麽關聯呢？”

蘇月極其認真的說道：“你對我是有誤解的啊，我是托關系進公司的。”

“而且不僅僅是你，我這種關系戶，在公司總是被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所以，我要努力的改變這種被人當做另類的看法，就隻有努力的工作了。”

“到時候同事們還有你，就會否定之否定，肯定了我的價值，而這次的肯定，區别于之前，是完全新的現象。”

柳誠嗤之以鼻的搖了搖頭，這都什麽跟什麽呀。

他閉上了眼睛，靠在座椅上，低聲說道：“别人的怎麽看待你，根本不重要。”

“這隻是公司，大家今天還是同事，明天可能就形同陌路，可能一兩個月以後，走在路上，相逢不相識了。”

“自己活得開心就好，完全沒必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因爲那壓根就不重要。”

柳誠也曾經把同事當做自己的朋友相處，比如高澤，曾經和他一起帶着行軍床在公司沒日沒夜加班的高澤。

在競争分公司總經理的時候，他傾盡了全力，結果卻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然後高澤一氣之下，從公司離職，創業失敗之後，再無音訊。

柳誠還以爲他和高澤會是一輩子的朋友，結果就是，高澤從公司離職之後，兩個人就再沒聯系過。

朋友嗎？僅僅是同事罷了。

蘇月卻看着窗外發呆，外面是雲海，就如同的心情一樣，不停的翻湧着。

她初入職場，急切的想要證明自己并非一個無用之人，但是這種證明的結果，卻恰恰是最無用的事。

她很幸運的遇到了柳誠，這個上司看起來很好說話，隻要不把工作搞糟，就從來發脾氣，她工作之前，聽聞的那些職場PUA，從來沒發生在她的身上。

但是柳誠并不喜歡她，這讓她迫切的想要證明自己，也很優秀。

柳誠不習慣身邊跟這個小助理，但是小助理的确不錯。

蘇月租好了車，他們一下飛機就有車可以開，酒店訂好了，到了酒店就可以入住，訂好了餐，結束工作就可以馬上吃上熱乎飯，出現了一些纰漏，也有人查漏補缺。

很快晚上就到了，柳誠依舊在聚精會神的工作着。

“大笨蛋，接電話了…大笨蛋，接電話了…”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吓了柳誠一大跳。

自己的手機鈴聲不知道何時被換成了李曼錄得錄音，聲音很大，還帶着些許的暴躁。

專屬鈴聲。

“喂。”柳誠笑着接起了電話，是李曼打來的。

李曼手裏拿着一個噴壺，她不停的擠壓着閥門，她在澆花，但其實噴壺裏早就沒了水，但是她卻絲毫沒有察覺。

她笑着問道：“你…落地了嗎？”

“嗯，到酒店了，我大概看了看這邊這個項目，對我來說非常簡單。”柳誠點頭說道：“怎麽了？”

“沒什麽呀，就是在家裏無聊，給你打個電話，騷擾你！”李曼笑嘻嘻的說道，調皮中帶着些許的古靈精怪。

李曼靠在了躺椅上，看着早已經沒水了的噴壺，啞然失笑，她十分苦惱的說道：“平時你在家吧，嫌你這個！嫌你那個！你這一走，心裏反而還空蕩蕩的。”

“心神不甯。”

柳誠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心思卻飄回了上海，自從李曼闖進他的生活之後，甭管多晚，他已經記得回家去了。

“我周一就回去了。”柳誠低聲說道：“你要是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睡不着也可以打電話嗎？”

“你不知道，你打呼噜的聲音可大了，還磨牙！隔着一道牆都能聽到了。”李曼撅着嘴晃着躺椅，幽幽的說道：“可是聽不到吧，現在卻睡不着了。”

“習慣這種東西，真的好可怕。”

柳誠哈哈的笑了起來，李曼現在真的好纏人。他笑着說道：“可以。”

“柳經理，吃飯時間到了。”蘇月的聲音突然在門外響起。

柳誠應了一聲，笑着說道：“我去吃飯了，同事喊我呢。”

此時的他一點都不心虛，十分平靜，他和蘇月沒什麽，他也不希望有什麽，自然是問心無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