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民間早已經開啓了第二次選秀,一場争奇鬥豔的好戲逐漸拉開帷幕,康福也忙着殿選之事,一時之間,後宮與前朝也都忙得不可開交,前朝的大臣們,總是擠破了腦袋,想給宮裏的公公遞銀子買好處,就想讓自己的女兒名字,在那花名冊上添上一筆。
後宮之中,江墨染還在瓊華宮用膳,左花辭懷裏抱着一隻藍色眼睛的波斯貓,順着毛念叨起:“晨起聽福公公過來說,明日殿選一共是三十八位,個個都是絕色傾城,按皇上的要求,此次選的秀女身世都不算太高。”
江墨染聽後點了點頭道:“這身世過高的,已然在了宮中,如今也要安撫一些其他官員了,對了,這前院子的池塘剛剛修葺好,明日就讓康福他們送一些紅色的錦鯉來你養着,若是再無趣的話,選秀過後,我帶你去行宮,那裏風景秀麗,有山有水的,可比宮中松散不少。”
左花辭便說道:“皇上,且安安心心的處理政務才是,我這兒什麽都好,這瓊華宮裏,除了小貓小狗,鹦鹉燕子,康福前段時間還送來了白孔雀,倒是好看的要緊。”
江墨染聽了,便笑道:“這不是怕你悶嗎,不過你覺得這裏好,那我們就暫且緩一緩,待一切風平浪靜之後,我們再去行宮也不遲,甯婕妤身子也還沒有好,待她身子好全了,也能和我們一同去了。”
左花辭點頭說道:“的确,甯姐姐身子骨越發弱了,不過有藥膳調理着,這幾日倒是神色恢複了不少,偶爾會來宮裏與臣妾聊聊天,說說話什麽的。”
“那就好,明日選秀,你陪我一起去,你看看有哪些好的,或者合眼緣的,你就告訴我,你要是不喜歡的,我就不要。”江墨染瞧着左花辭笑,左花辭瞥了江墨染一眼,呢喃笑道:“是你選秀,又不是我選。”
次日,乾元殿,汀芳苑。
一衆秀女如當年初選一般,擠在了汀芳院中,那嬌花映人,芳菲不絕,人多熱鬧卻又寂寂無聲。
一波又一波的殿選秀女來來去去,大殿之上,江墨染與左花辭并肩瞧着,左花辭隻覺得個個都是極漂亮的,然而瞧着江墨染似乎心不在焉,便對輕輕咳嗽了一聲道:“皇上?您在看嗎?”
江墨染聞聲蓦然回過神來:“啊,朕在,正瞧着呢,不過都是平庸之色吧,再瞧瞧,再瞧瞧……”
左花辭也隻是淡淡一笑,看破卻不拆穿。
直至黃昏,江墨染不過才選了三名秀女,便已經是眼皮略沉,無精打采的模樣了,康祿見狀,趕緊讓秀女散去,好生送出了宮,便扶着江墨染要回明玄堂休息,江墨染卻說道:“去瓊華宮。”
康祿聽了立即明白,扶着江墨染便去瓊華宮,回頭又吩咐小太監說道:“把晚膳送去瓊華宮。”
左花辭前腳剛回到瓊華宮,康福便進來說道:“皇後娘娘,今日皇上選了三名秀女,不知皇後娘娘如何安排?奴才這就要去着人打掃宮院,分配宮人。”
左花辭點點頭,康福便把花名冊遞了上去,左花辭一瞧,上面便是:從四品宣威将軍池襄陽嫡女池若涵,從四品宣威将軍池襄陽庶女池優容,正五品禦史中丞白奕之女白蘇娴。
“就按規制吧,池若涵封從五品美人,賜居清甯宮,池優容封從六品選侍,賜居承和宮,白蘇娴封正六品常在,賜居慶和宮。”
左花辭說罷,康福便點頭收了花名冊說道:“是,奴才這就吩咐人收拾好宮院,三天之後,迎新人入宮。”
康福剛走,江墨染便進了來,左花辭擡頭一瞧便問道:“皇上您身子不舒服,不是回明玄堂歇息去了嗎?怎麽又過來了?”
“朕的明玄堂啊,空空落落的,一點都不好,還是願意來瓊華宮,走,我們倆一起,早些睡吧……”江墨染黏過來,左花辭臉一紅,身後康祿懂事兒的對藍鸢使了個眼色,兩個人便出了去,江墨染見沒人,便對左花辭問道:“今天選的那三個,你覺得怎麽樣?”
左花辭想了想道:“論家世背景,是中等人家,論容貌,的确是清麗可人,不過今日還有許多更好的,怎麽都沒入皇上的眼?”
江墨染神秘笑了笑道:“所以你其實覺得,新選那三個秀女,其實也不過是一般之人,對不對?”
左花辭瞧着他得意的目光,不由的暗自吃驚:“皇上,你不會是故意的吧?這是選妃,選的是北陵的皇室顔面啊,怎麽随便選呢?”
江墨染卻正色說道:“對我來說,全天下的女人都一個樣子,除了你,我誰都不想要,選秀不過是權衡利弊,如今選秀已經結束了,而且我也決定,明日一早傳出旨意,今年便是最後一次選秀,從此以後我便不再選秀了,這樣的話,宮裏就這幾個人,你管起來,倒也不會那麽累,也安靜省事些。”
左花辭聽後沉默半日,才無奈的歎了口氣道:“話是如此,不過想一想,後入宮的這三個姐妹,才是真有些可憐。”
“管她們做什麽?我們早點休息吧,今日累了,也不想吃飯,我們早點睡覺吧。”
左花辭瞧了一眼江墨染,那得意的小表情甚至有些俏皮意味,不覺無奈地笑了笑道:“皇上,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小孩子了,和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一點都不一樣。”
江墨染便道:“怎麽?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那個時候,我還以爲你隻是有些沉穩内斂,但是還有些靈氣的少年,後來也不過是九五至尊的帝王,如今一看,簡直就是有些孩子氣。”左花辭笑了笑,江墨染聽後,眼睛亮瑩瑩的看向左花辭,猝不及防的在她唇間留下一吻笑道:“那是自然的,這世上有那麽多的人,你所能看見的,跟别人看見的,認識的,怎麽能一模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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