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正在盤膝打坐的韓長命忽然睜開了雙眼。
他感知到地面的附近有兩名修士在潛伏着,但是韓長命卻沒有出手,因爲他知道大蛇恐怕早就發現了敵蹤。
這時,那兩個潛伏的人明顯按捺不住了,發出了一句男修的聲音:“好濃厚的妖氣,前方究竟是何妖孽,先吃我一劍!”
另一個聲音亦響起:“我的三分劍,是地獄的火焰,妖孽受死。”
這兩名修士因爲感應到了附近的素貞環蛇的妖氣,于是隔着叢林,禦劍攻擊了過來。
“铛铛!”
結丹級的法寶轟擊在大蛇的身上,如同泥巴糊在石頭牆上一般,并沒有造成任何的殺傷。
這時,兩名出手的修士終于從密林中鑽了出來,這兩人其實早已經被韓長命的神識觀察得一清二楚,這是一胖一瘦兩個修士,修爲都是結丹後期。
“張兄,你看這是什麽樹幹這麽粗?黑色當中還有白色的環?”
“李……李兄,這不是樹,這是一條素貞環蛇……它它怎麽跑到人族的幾句聚居地來了?”
張姓修士發出了顫抖的聲音,随後忽然口吐白沫,不知道他是因爲隔空感染了蛇毒,還是因爲受驚過度,就這麽莫名其妙的當場一命嗚呼。
“素……素貞環蛇!”
李姓修士眼見同伴已死,自己也受驚到了一種無以複加的地步,當即一顆心髒從嗓子眼跳出了來,這顆大紅心髒還在叢林的積滿落葉的地面上調皮的一蹦一蹦的。
然後這個李姓修士也永遠的閉上眼睛。
“額,乖女兒,你可知道你成功的吓死了兩個結丹期修士?”
“這不能怪我,這鍋我可不背,剛才他們朝我出手,我都沒有還手呢,現在被吓死也是罪有應得!”
大蛇看都不看這兩具死屍一眼,它的兩隻巨大的蛇眼隻是盯着前方。
韓長命見它這模樣,不禁忽然感興趣的問:“這畢竟兩具新鮮的修士肉身,你不吃完再走?”
“我從不吃死屍,死掉的東西就不新鮮,吃了對胃不好。”
素貞環蛇終于說出了對那兩具肉身不感興趣的原因。
韓長命點頭贊賞:“真看不出來,你還挺養生的,不過這兩具屍體放這邊不大好,我來處理一下。”
他和郭大師一起從大蛇頭頂飛了下來,将兩具屍體拖入附近的密林中進行了一番處理,然後再次飛到大蛇頭頂。
這時素貞環蛇繼續前行着,不過速度卻減慢了很多。
“昔年我與人族強者有協議,終身不得離開丹木森林,不得前往人族聚居地,所以我不能被人族強者發現送你們來這兒。”
它向韓長命解釋了自己爲何不斷減速的原因。
這時韓長命放目遠眺,隻有前方的極遠處,有着一座傾斜的山,山上修建了一座傾斜的城池。
這讓他疑惑不已:“那就是開當城?此城爲何不修建在附近的平地上?而卻修建在這樣的一座大山的斜面上?”
“這的确就是開當城,至少爲何修建在此山,或許與此山的名字有關。開當城所在的山,名叫‘淡菜山’,據說其下有一條巨大的極品靈石礦脈,不過我從來沒有進去過,不知此事真假。”
素貞環蛇的傳音
在韓長命的耳朵旁響起。
韓長命有些懂了:“看來此山确有不凡之處,就是取這個淡菜的名字有些奇怪,不過看此山之造型确實跟淡菜殼有幾分相似。”
“小夥子你說得不錯,此山還真像一個巨大的淡菜殼,地勢西高東低,越高處越狹窄,越低處面積越大,像是一個貝殼,同時此山的外體呈黑紫色,山上寸草不生,或許真是某種巨大的淡菜成精了也說不定。”
郭大師出言附和,他也對此山亦有幾分興趣。
可是素貞環蛇卻聽着韓長命二人的談話是越聽越糊塗了。
它疑問道:“淡菜不是一種蔬菜嗎?爲什麽還會有如此巨大的殼呢?”
韓長命向它投去了慈祥的眼神:“你一直生活在這裏,從來沒有到過海邊吧?所以你不知道淡菜是什麽也是正常的,淡菜又叫殼菜,是一種紫黑色的貝殼,隻不過這種貝殼能生長到堪比巨山實屬罕見。”
“确實罕見,老夫雖然博古通今,但從未見過如此巨大的貝殼,隻有傳言中的‘萬萬仙貝’這種生于洪荒年代的貝殼,才可能長得這麽大。隻不過世人隻知曉萬萬仙貝之大,卻不知其究竟是何種貝殼,說不定就是這種淡菜殼。”
這時大蛇的身體緩緩的停頓了下來,如此‘真龍号’減速進站一般。
“兩位,送君千裏,終有一别,我隻能送你們到此處,然後返回丹木森林進行修煉了,如若有緣,後會無期。”
素貞環蛇眼見此地距離開當城已經很近了,它表達了離去之意,原因除了它與人族強者的協議有關,它本身也并不喜歡待在這種人族修士的勢力範圍之内。
“唉,你如此急匆匆的就要走了,今日一别,你我父女之間不知何年何月何地才能相見?”
站在大蛇頭頂的韓長命竟然感到有些不舍。
“滾!”
素貞環蛇帶着不滿的咆哮聲響徹蒼穹,讓遠處的開當城晃動不已,城内的不少危樓應聲倒塌,仿佛地震一般。
如同是捅了馬蜂窩,頓時從開當城的城門之内,飛出了無數道修士的光芒,同時還有許多道讓韓長命心驚肉跳的恐怖神識,往這邊瘋狂的掃來。
城中的人也都紛紛驚呼,不知發生了何事,亦不知是不是敵襲。
這其中以一個聲音叫得最爲瘋狂,他幾乎是歇斯底裏的咆哮:“究竟是哪個天殺的,老夫這一爐嘔心瀝血煉制了七年的丹藥眼看就要收火成丹了,是誰破壞了老夫的煉丹?我要殺了這個渾蛋!”
眼見闖了禍的大蛇猛得一甩頭,把韓長命二人以及大蛆從頭頂給甩了下來,然後它便一溜煙的竄進密林中,消失不見了。
而韓長命二人降落到地面之時也急忙躲了起來,韓長命還随手把無價之蛆給收入儲物袋中,免得被人發現。
他們二人的逃生動作不可謂不麻溜,生怕再晚些會被憤怒的開當城的修士給轟成肉渣。
過了一會兒,成功躲在隐蔽之處的韓長命,把玩着手中的一顆蛇牙,這顆蛇牙如同一顆略有彎曲的竹筍,牙尖還有着劇毒。
這顆牙是剛才大蛇将他們甩下頭頂時,主動飛到了韓長命的手中,雖然大蛇對此什麽話都沒說,但是韓長命知道這應該是對方送給他留作紀念的。
這讓韓長命不得不感慨,真是物猶如
此,人何以堪?
或許有的時候,禽獸可能比人更加注重情義。
此時天色已黑,兩人便在一處樹洞之中,躲了整整一夜。
第二日,韓長命來到了開當城的東大門外。
想要進入此城,隻能走這個東大門,也隻有此門才允許普通修士進入,其它的門都是封鎖的。
但是韓長命并沒有冒然走上前,而且繼續躲在暗處冷眼旁觀,他發現,城門口的守衛極爲森嚴,每個要進此城的修士都會出示一塊身份令牌,驗證無誤後才會被放進去。
韓長命與郭大師二人初到此處,顯然身上拿不出令牌,于是兩人隻能在東大門外等待時機,看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進城。
至于強行從天空飛入此城的想法,但凡隻要是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這麽做無異于飛蛾撲火,自尋死路。
因爲連城門口的檢查都這麽嚴格了,若是往天上飛入城中的話,說不定會忽然冒出一個像雷絲大陣一樣的護城大陣直接将人給殺死。
“要不,我們去搶兩個牌子?”
郭大師嘴巴微張,傳音建議。
“暫時不行,你看這大門進進出出的都是元嬰期,即便是小輩也有元嬰修士護着,若是不能對他們一擊必殺,那就麻煩了,此城之内的高手随時會殺出來。”韓長命考慮得比較周全,現在他們身處陌生之地,即便是搶劫也要做得滴水不漏,不過,韓長命很快就眼睛一亮,“差點忘記了,昨日不是吓死了兩個結丹期修士?”
“小夥子,你連死屍的東西你都不放過啊,還想打他們的主意?”郭大師先是表達了不滿了,随後又興奮道,“不過,老夫昨日搜索他們的腰間并有發現有儲物袋啊。”
“或許是他們在對我女兒出手之前,早就将儲物袋先給隐藏起來了,所以我們才找不到的,我們現在再去搜搜他們的身上,令牌這麽重要的東西,他們應該會随身攜帶。”
于是兩人又重新回到了之前大蛇吓死人的地方,走入了旁邊的一片密林之中。
然後他們開始對着這片密林中的兩處蓋滿落葉的地方挖掘了起來,之前大蛇在吓死那兩人後,韓長命因爲怕被人發覺,于是在附近挖了兩個土坑,還在上面堆放落葉,這樣一來,不仔細探查便發現不了。
很快他們就挖出了屍體。
郭大師這回對着兩具屍體摸索得相當仔細,上上下下的全都摸索了一遍,他的臉上還帶着竊賊般的期待。
這讓韓長命看得有些無語,心中懷疑郭大師是不是有戀屍之癖。
“诶?這兩個修士真狡猾,居然将令牌藏在他們的‘小兄弟’旁邊,難怪我摸遍全身都找不到。”
郭大師一把将其中一個令牌掏了出來,還不知羞恥的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韓長命當場就差點吐了,對這郭大師的惡趣味真是無力吐槽,且不說屍體埋了一夜有屍臭,就是這‘小兄弟’的臭味正常人就受不了。
“大師,你能否先将這兩塊令牌清洗一下再聞?而且這上面若是臭味的話,恐怕會引起檢查人員的懷疑的。”
韓長命捏着鼻子提出了建議。
“言之有理,那老夫就去洗洗。”
趁郭大師去遠處的溪水邊洗令牌的時候,韓長命重新将兩具屍體給掩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