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地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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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少年失笑不看他,騰身躍起身形如電,六次起落,單腳足尖落在六個不同的位置。

咯吱咯吱金屬碰撞聲傳入耳中,聲音來自地下,與此同時他們站立的地方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忽地有一塊地升起來寸許,少年彎腰待要将那塊凸出的方形地塊拉開,就像那是一扇門一樣拉開。

張奎毅然跳上那凸起的方塊攔住他,“這在大宸隻有曆代的皇帝和北司衙的第一人知道,你身份不明,我斷然不能容你如此。”

“我張奎也許不配,但這是北司衙的最後一絲尊嚴了,你要打開這裏,除非我死!”

他心一橫,閉上眼等着迎面劈來的緻命一擊。攫欝攫

想象中要命的一擊遲遲沒有落下,他沒有看到此時的黑袍少年面露諷刺,提起他後頸上的衣領如同拎着一隻死狗,将他随手放在一旁嗤聲笑道:

“這時候表忠心不覺得太晚了嗎?你給烏木扶雷做事這麽久了,不是大宸的人,自然也不是大宸的官,倒是,突倫二王子屬下的官。”

咔哒一聲輕響,地庫的門被打開,入目是向地下綿延的台階,少年一把拉過張奎将他推下台階,自己在後跟随。

張奎方才被他一頓嘲諷,隻是面色更加青白,他一級一級台階緩慢往下走,口裏問道:

“你究竟是什麽人?怎麽會知道獨屬于北司衙諜報系統的機密?”

北司衙在突倫的諜報中樞建有一座地庫。

自大宸太祖皇帝建國時便與突倫交惡,他派出心腹潛藏月氏城内建立諜報網,當時挖掘地庫主要爲了藏兵,以便于在大宸兵臨月氏城下那一日裏外策應。

但直至今日也沒有等到大宸反攻突倫兵臨月氏城的一天,這地庫逐漸也被離任北司衙諜報負責人用作他途。

是當今的皇帝在當年身爲莅王質子在京時,先帝在一次醉酒後點名讓他随侍,将這秘密當做玩笑告知了他,皇帝在承晔出發前來突倫時告訴了他。

雖然是曆代皇帝和北司衙頭腦都會知道的秘密,但當今的皇帝畢竟不是先帝指定的儲君,上位是宮亂發生後的意外,按常理來說自然不可能知道的。

因爲他的沉默,走在前面的張奎再一次停下,狹窄的通道被他堵住。

“你到底是什麽人?”

承晔有些惱怒,不耐道:

“你,沒有資格知道我的身份。還有,我第一次進了這地庫,看見你在這裏藏的東西……”

他目光雪***視着在下一級台階上的張奎。

“你是知道當年這地庫因何而造的,所以,當我看到你在這裏藏的那些東西時,你在我眼裏就是個死人了。”

他替烏木扶雷效命,與他合力賺錢,向大宸走私的烏香就藏在這裏。

他荼毒母國百姓、讨好敵國貴族賺來的金錢也藏在這裏。

藏在太祖皇帝用來藏兵攻城,雪國恥揚國威的地方。

本來,張奎刻意遲發諜報、走私烏香這些罪責被查出之時就是個死人了,隻是他現在想到了這個死人更好的利用價值而已。

張奎垂下頭繼續往前走,他還真沒資格阻攔這少年。

隻有通道入口的牆面上燭台被點燃了,張奎知道這少年至少已經進來過一次了,因爲他每次都是單獨進出,離開之後會将燈火全部熄滅。

循着燭光的餘輝,能看到台階下的地庫入口橫七豎八躺滿了人,他家中的護衛廚子馬夫仆人乃至美妾婢女都在。

他不知想到了什麽,俯身在腳旁躺着的婢女鼻下一探,是還活着。

“是阿諾用了毒”,少年看他一眼,神情冷漠。

“帶你過來是想讓你知道,我非是兇殘之人,你隻管聽我安排做事就好。”

張奎點了點頭,他此時确實意識到了這一點。

承晔面上一冷,後半句話沒說出來,隻因方才進地庫時張奎那點堅持,不知爲什麽就起了殺念。

他掃視一眼躺倒在地上的人,“這些人裏都有誰知道地庫的事?”

張奎連連搖頭又擺手,“隻有我一個人知道,連兒子我也沒敢說,這裏藏的東西,大多都是我自己一點點帶進來的。”

“烏香是找了兩個下人幫忙的,事後……事後就把他們除掉了。”巘戅書倉網Shuc&#戅

這也算是因果循環,求仁得仁,承晔心道。

“這些下人之後阿諾自會施救。”承晔道。

“我要你繼續留在此地替我打探消息,有任何信息不許瞞我即刻告知。”

“繼續将你現在的店開下去,你仍然做你的東家,但是要服從我手下掌櫃的安排,生意往來出賬入賬必須在他的監控之下。而我們兩家的關系,需要瞞着外面的人,在外面,我們是獨立的兩家店。”

“至于這些人,你仍然可以繼續用”,承晔掃視了躺在地庫中的人,“會有解藥給他們,但爲防不測,阿諾會給他們同樣的藥,跟你的一樣。方便你轄制,也方便我們控制。”

這就是要他做的事嗎?張奎豎起耳朵聽着,都不是難事,隻不過撈不到什麽大錢而已。

不過,他也不敢想了,自己和兒子的性命握在人家手裏,哪還敢想着錢财。

“在前面的前提之下,我讓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月氏城裏跟突倫王族貴胄的生意,我隻希望我們自己的這兩家店來做,其他的對手,你想辦法讓他們,不要做我們的對手。”承晔道。

“随後我會派我的掌櫃來找你,你想要做什麽,先禀告他之後再做。”

“讓對手不要做我們的對手”,這個要求給出了極其寬泛的自由度,作爲生意老手來說,坐起來并不難。

張奎躬身應下,暗暗長出一口氣。攫欝攫

看來是真的利用自己來做生意,沒有做什麽要死要活的危險事啊。

不死,也沒有生不如死就好。

少年看着他,目色淩厲,“地庫的秘密不能信洩露,包括地庫裏這些人,你自己想辦法收拾。”

張奎應聲是,忽地一拍腦袋,再度掃視躺在地上的衆人,在目光望向婢女中的一個隻穿了亵衣的貌美女子時如同見了鬼一般。

“她她……昨晚不是死了?”

他指着那女子,脖子如同被人掐住了一樣。

他昨夜被人提着按在房梁上,清清楚楚地看到這女人的頭在兒子胸口放着,自己兒子一身是血。

少年笑了笑不理他,自顧自拾級而上往地庫外去,張奎一路小跑跟在後面。

此刻院中的情景與方才下地庫之前一樣。

張運仍然仰躺在地上似乎是睡着了,阿諾和那少女并排坐在廊檐下,少女将摘下的一朵粉色山茶花撕下花瓣灑落在腳前的小土丘上。

張奎感到一陣寒栗,方才畫眉慘怖的死狀又浮現在眼前,他覺得自己的肉也開始隐隐發疼。

那少年向她們招招手,“妹妹,把那個玩具拿來給張老爺看看。”

少女擡頭愣了半刻好像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旋即眉眼彎彎笑着跳起來,“你說那個東西啊。”

她噔噔噔跑進房内,對這裏就像自己家一樣熟悉。

張奎又是一陣悚然,要給他看什麽玩具?

大半生沒有過的驚吓仿佛已經在這一天一夜裏受夠了!

他們若是再有什麽花樣,保不齊自己都要吓死了。

少女懷裏抱着一樣東西跑到他面前,笑容綻開在臉上。

“就是這個,你看。”

她舉起手,托着一個……人頭。

一聲被吓破了膽的嘶喊被扼住,因爲那少女将人頭進一步送到他眼前,這才看清那是用白布爲底繡出來的。

是的,足以以假亂真的繡工,眉眼,鼻梁,紅唇,耳朵,乃至鬓角和髻子,都是繡出來的。

黑袍少年和阿諾交代了些什麽,走過來拉着少女與他告别。

“張老爺,我說的那件事需要立即就做。”他說道。

張奎應是,“我心裏已有了想法。”

二人行至側門,自己将門打開走出去了。

張奎眯起眼,明明他們逃命的時候是從外面鎖了,這是什麽時候開的門?

眼睛一花,側門旁種着的一叢灌木中無聲無息長出一個人來。

是長出來,就像那些花草的幼苗一樣長出來的。

這個仿佛從地裏長出來的人很高,長手長腳,他好似一瞬間就走到張奎旁邊。

一手抄起還癱軟在地的張運單手攬在腰間,肥碩的張運在他手裏如同一隻小雞一般弱小可憐。

張奎跑門,那個人正将張運往馬車裏塞,車旁邊還站着黑袍少年和那少女。巘戅妙筆坊戅

少女看到張奎,對他笑得一臉明媚:

“張老爺,這是我家車夫。”

連車夫都是這樣如同鬼魅一般的怪物,是的,他們說過要将張運帶走作爲人質。

張奎默默轉身回去,黑袍少年的聲音在背後想起:

“張老爺别忘了,每七天要找阿諾給你用藥。”

張奎沒有轉身,腳步也沒停下,隻無力地擡起右手揮動了兩下。

他聽懂了,解藥,每七天要用一次,不然就會像那隻畫眉一樣被自動淩遲。

寬敞的馬車裏擠擠挨挨坐着兩個人,中間還躺着一個人。

小禀義将那繡的美人頭湊到張運臉上,“小公子,你昨天摸到的是個假的人頭,你瞧!”

雖然提醒過是假的,張運看到那顆人頭後,眼裏仍然難掩驚怖之色,他的嘴張開要說什麽,但是隻能發出呼呼喝喝的氣聲。

“你沾到的血是雞血,我哥哥宅心仁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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