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商靜離默默的看着月青青足有十息時間,才澀聲說道:“你不是貞兒,也沒必要騙我,貞兒沒有你這麽乖巧懂事,而且,她不可能會折辱于你們,被俘,對她來說就意味着死亡,她的身體裏流着倭人的血,從小接受着倭人的教育,怎麽會作别人的俘虜?”
說到這裏,商靜離的嘴角露出一絲譏笑:“我這麽說不是說倭人多有骨氣,隻是他們從小接受這樣的教育,代代相傳,早已經根深蒂固,一旦被俘,都會走上自裁的路,既使沒有機會死,也會自絕生機,非常決絕。”
月青青慚愧的低下頭,可瞬間又擡頭看着商靜離:“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就是貞兒,貞兒就是我,我保留有貞兒的所有記憶和外貌,隻是在銀星人中,我還有另一個身份,我也有自己的兒女和夫君,有另外一種生活。”
商靜離的眼神似乎有些變幻,看着月青青的眼神也有些不一樣:“你,有她的樣貌,還保留有她的記憶?”
對毫無修爲的她來說,這幾乎就是不可思議的事,可這些年生活在倭皇宮,接觸到一個跟她從前完全不一樣的世界,很多事情都完全颠覆了她的眼界。
也許修真真的有這種手段吧?
月青青微微點頭,走到商靜離的身邊,抓起了她的一隻手:“我記得所有事情,包括你經常會在靜夜裏無聲的哭泣,在我八歲那年差點自殺,随身一直佩戴着商家的玉佩。”
商靜離逐漸動容:“你真的,真的……”話沒出口,淚已經滂沱。
月青青苦笑着:“不錯,我就是她,你完全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女兒。”
她說這個話其實有一定難度的,因爲她的實際年紀比商靜離大好多,就算作商靜離的奶奶都足夠。
商靜離反手死死抓住月青青,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凄苦,“嘤嘤”的哭泣,嘴裏不停的念叨着:“我的貞兒,娘親好想你,告訴娘親,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爲什麽說你已經死了呢?”
這話反倒把月青青問住了,能告訴她自己吞噬了貞兒的魂魄麽?絕對不可能!
所以她隻是輕輕撫着商靜離的肩:“娘親,我沒死,我隻是和另一個人融合了,她變成了我,我也變成了她,原來我是一個人,現在我是兩個人。”
商靜離連連點頭:“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不管以什麽方式,你活着就好,你這次回來是要救人?要救什麽人呢?需要娘親幫忙麽?”
月青青點頭:“娘親,皇府地宮在哪裏?”
商靜離神情變的有些怪異:“地宮又關進新人了?是給皇準備的還是給皇子準備的?”
月青青有點無語,商靜離還有點吃味的意思,真把自己當成倭族的國母了麽?
好在商靜離很快就醒悟過來:“地宮我知道,要不要我帶你過去?”
月青青搖頭:“娘親告訴我位置即可,我有辦法進去。”
商靜離立刻給月青青畫了一張簡單的皇府地圖,上面明确标注入口和裏面的防護。
月青青有點奇怪:“娘親這麽熟悉地宮情況?”
商靜離很酸澀的笑着:“皇府也不是什麽淨土,這裏面難免有一些龌龊的勾當,地宮是這些勾當裏的一環,我身爲皇妃一員,當然對地宮很了解。”
月青青拿到地圖,就打算立刻救人,有點難爲情的看着商靜離:“娘親,我現在要去救人,你是想繼續留在倭皇府還是跟我一起回到回元大陸?”
商靜離還真沒這方面的思想準備,此時突然聽見月青青說可以回到回元大陸,眼裏蓦然露出奇異的色彩:“啊?還可以回去銀星系麽?真的麽?”
月青青點頭:“真的,我們可以帶你回去,你還可以回到商家,可惜我對回元大陸不熟,不清楚商家現在的情況。”
商靜離眼裏的喜悅慢慢退去:“我回商家?難道不能跟你在一起生活麽?”
月青青也愣住,雖然她嘴裏把商靜離喊作娘親,可她畢竟不是貞兒,何況她有自己的道侶和兒女,這些商靜離能接受麽?
她還沒想清楚其中的問題,姬武已經不耐煩了:“趕緊答應她,連婷姨你都能養在家裏,還差一個娘親了麽?”
“可是我……”月青青似乎還有些沒想清楚。
“沒有可是,答應她,然後我們去救人。”
月青青還沒等表示什麽,姬武已經把商靜離收入乾坤鏡裏,因爲風道子發現有人來了。
是兩個服伺商靜離的倭族伺女。
姬武直皺眉頭,如果被兩個伺女發現商靜離不見了,隻怕他們還沒到達地宮,整個皇府就處于最高級警戒狀态。
姬武不知道現在皇府就已經進入最高警戒狀态,兩個伺女就是來接商靜離回她自己寝宮的,這裏是聖女宮,以前貞兒的居所,她隻是來這裏緬懷女兒。
風道子已經從月青青手裏拿到了地圖,還不等姬武想明白要如何處理這兩個伺女,他已經像一陣清風般消失在原地。
皇府地宮内,顔真已經奄奄一息,本來她的傷勢已經得到一段時間的治療,而且有了見好的趨勢,可是三女被送入地宮後,在這裏偶然發現了一個以前被囚禁在此的銀星女修的留影珠。
根據留影珠的内容,三人知道,凡是被送來此地的女修,都是作爲皇家内具使用的,也就是銀星人所說的爐鼎,隻要是皇家的男性,可以随意糟蹋和采撷,直到把内具一身的修爲榨幹吸光,既使死了,還會被煉制成内具丹,據說黑市價值能達到一千魔晶。
三人看過留影珠後,全都絕望了,月影如第一個想要自殺。
可惜修爲被廢,身無寸金,就連身體的幾個關鍵部位都被限制住,想死都不可能。
三人偎在一起,顔真慘笑着說道:“我們必須要想辦法活下去,小武會來救我們的。”
月影如一直在流淚。
米靈兒歎息一聲說道:“如果被倭人侮辱,活着又能怎麽樣?”
顔真卻轉轉眼珠:“他們給我用藥,我身體恢複了一點力量,他們還沒發現,隻要有一個工具,我完全可以毀掉自己的容貌。”
月影如忽然停止了哭泣:“二宮主,你要是有了力氣,先把我殺了好不好?”
顔真搖頭:“我也可以毀掉你的容貌,但是不能殺你,相信我,小武一定會來的。”
米靈兒對她這番說辭保持沉默,這種自欺欺人的話,也許隻有天真的月影如會相信,她哪肯信,來洞域救人?根本就是笑談。
誰都清楚洞域的強悍,不要說進
來救人,接近都沒有可能,除非銀星系發動全面戰争,還有一線希望,可那也同樣是不可能的事。
月影如竟然真找出一樣工具,就是手腕上的神識魚镯。
那是姬武送給月影如的禮物,一對擁抱在一起,憨态可掬的大魚,在月影如的腕上看起來像是某種圖騰。
其實已經被姬武凝結成爲具現物,比玉石還要堅硬。
等到吉安河君再看見三人時,她們已經沒有人樣子了,不要說有男人會對這樣的三人産生興趣,就是看一眼都會想要嘔吐。
顔真挑釁的看着吉安河君,雖然語言不通,可是這種神色彼此間還是能讀懂的。
吉安河君毫不客氣的一腳踢在顔真的小腹上,造成顔真體内髒器破裂,生命垂危。
可這次,連給她救治的人都沒有。
雖然有人來看過,但面對她如此重的傷,全都搖頭歎息,治不了。
此時的顔真斜偎在米靈兒的懷裏,用微弱的語調說道:“靈兒,這次我真挺不過去了,你要照顧好影如,相信我,小武,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月影如握着她的一隻手痛苦流涕:“二宮主,你堅持住,你都說武大哥會來救我們,爲什麽你要激怒那個蟑螂頭呢?”
顔真的眼神卻開始渙散,隻是嘴唇微動,說什麽已經聽不清楚,但她的一隻手一直停留在月影如的手腕上,手指觸摸的地方,正是姬武那兩條變成具現物的神識魚。
兩條憨态可掬的神識魚因爲被血液浸透,變的猙獰可怖,翠綠的顔色也變成了青紅。
米靈兒緊緊摟住顔真,嘴裏不停的呼喚:“二姐,堅持住,會有辦法的,一定會有辦法的,那麽多的大戰我們都挺過來了,這次也會挺過去的,二姐你不要抛下我們,沒有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角門外忽然走進兩個倭人修士,神識在三人身上掃過。
其中一個說道:“她還有一口氣了,怕是撐不到明天早晨,還是趕緊趁着血液未凝,煉成内具丹。”
另一個卻說道:“煉内具丹需要給她先服用九春露,在她春性大發時才能煉制,正好九春露用完了,明早才能送來,不如給她服用一枚續魔丹,讓她多挺一段時間。”
兩人的談話沒有避開月影如三人,可他們用的是倭語,三人也聽不懂。
此時月影如正撕開手上的一處結痂,把流出的鮮血滴落在顔真的嘴裏,希望這樣可以延續她的生命。
米靈兒則留意着那兩個倭人的臉色,希望從他們的神色中能判斷出他們在談什麽,可惜還是無法斷定,隻感覺他們是在讨論如何處置顔真。
可就在這時候,米靈兒看見姬武居然大搖大擺的從角門處走出來,身後跟着鄭廣烈,洛青衣,溫語柔,一個陌生女子,一個普通老頭兒,還有幾個她不認識的修士。
兩個正在讨論的倭人還沒來的及反應,就已經身首異處,屍體直接被姬武收走。
自從知道螯蜂喜歡食用洞域人的屍體,姬武就有了收集屍體的習慣。
螯蜂族快速壯大,就等于是姬武的實力快速增加,雖然有點不人道,可姬武沒有半分愧疚。
米靈兒的嘴巴張着,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小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