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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學生處出來,陳一鳴一路走得淡定,直到走入宿舍的樓梯間,才猛地揮拳直蹦跶。
看得路過的學生遠遠避開,聽說得了那啥病的,犯法不判刑呢。
當天下午,沈驚羽給陳一鳴發了條短信,說他外聯部部長的任命已經由主席團讨論通過了。
于是理所當然的,當晚的飯局就從陳一鳴、姜凱兩人變成了三人。
不論請客的還是被請的,都很高興。
一種莫名其妙的默契和舒适,讓沈驚羽和姜凱内心中都對陳一鳴生出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一頓酒下來,感覺彼此的距離又近了幾分。
第二天中午,陳一鳴又在學校外面,請高志國吃了一頓午飯。
在跟高志國細細解釋過了之後,高志國佯裝生氣,陳一鳴自罰三杯,兩人的感情也水到渠成地更緊密了些。
席間,陳一鳴倒上一杯啤酒,“高老師,您看後勤部是不是也提供點支持,比如幾台電腦,幾張辦公桌什麽的?你放心,房租都減免了,還要啥電瓶車!”
“當然,您實在是主動要給的話,另說”
......
第二天一早,在跑步的時候,又遇見了楚夏。
陳一鳴笑着打招呼,楚夏卻紅着臉嗯了一聲就跑開了,林間白鹿不再輕盈,紊亂的步伐和氣息,像是受了驚。
陳一鳴摸了摸臉,搖頭跟上。
十圈下來,滿身大汗。
昨夜的一場大酒基本盡數被汗液帶了出來,他舒坦地坐在看台的椅子上,抽煙歇汗。
“這個給你。”
一旁傳來一個清弱又空靈的聲音,在陳一鳴轉過頭的一瞬間,羞得低下了頭。
隻見她手裏拿着一張小小的純棉方巾,白皙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顯然做出這個舉動需要她很大的勇氣。
“給我的?”
“我......我見你沒帶汗巾。”
“額,好吧,謝謝了。”
陳一鳴拿過來,在臉上脖子一頓亂抹,還撩起衣服,在胸前肚子後背到處擦拭。
“還别說,這玩意兒一擦真舒服。”
他轉頭說道,卻發現楚夏已經跑得遠遠的了。
沒想到送杯奶茶還能收到這樣的回禮。
他望着楚夏靈動婀娜的背影,嘴裏小聲嘟囔着。
好一個妖孽!
待貧道将你擒獲,定将你......哼哼哈兮!
将煙頭朝地上下意識地一彈,陳一鳴起身朝着食堂走去。
“小夥子,站住!爲什麽要亂扔煙頭!”
一個保潔大媽快步過來,張口叫住了陳一鳴。
“喲,大媽,對不住,剛跑步跑傻了,腦子抽風,忘了扔垃圾桶了!”
陳一鳴連忙轉身,打算來撿。
大媽卻已經率先踩滅了煙頭,然後掃進了手裏的鐵皮撮箕裏,從兜裏掏出一個小本本,“你哪個班的?叫什麽名字!”
陳一鳴連忙陪笑,“大媽,對不住,我英語系的,我叫陸翀,下次不敢了,謝謝大媽。”
說完就一溜煙地跑了。
在食堂吃完飯,陳一鳴特意買了六份早餐,其中一份還加了個雞蛋。
将自家宿舍的五份朝宿舍桌上一放,他拎着豪華早餐來到了隔壁202。
“班長,給你帶了早餐。”
被陳一鳴粗暴搖醒的陸翀睡眼惺忪,一臉懵逼地接過,“這是咋了?爲啥要給我帶早點。”
“哎,看見班長這麽辛苦,我們這些班級成員心頭感動,區區一頓早飯算得了啥,我都還想請班長吃大餐呢!”
陳一鳴拍了拍陸翀的肩膀,然後轉身走了。
“那你倒是請啊!”
陸翀将早點朝一旁的桌子上一放,倒頭又睡了過去。
對床的哥們看了一眼,“班長,你要不吃我替你吃了啊,放涼了就不好吃了。”
陸翀迷迷糊糊地答應了一聲。
因爲陳一鳴的不良作風,嚴重影響了201宿舍同仁的學習積極性。
剛進大學的新生,就已經迅速大二大三化。
時刻謹記着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的宗旨,天天在宿舍窩着。
逼得陳一鳴昨天晚上跟他們上了一堂深刻的思想政治教育課,才生生扭轉了這種不良風氣。
所以,今天一大早,宿舍成員都早早起來了,穿衣洗漱,晨讀學習,整個宿舍洋溢着濃厚的向上氛圍。
大家都很滿意,同時很爲這幾天的懶惰羞愧。
當陳一鳴洗完澡走進來,一邊吃着早點一邊學習的五人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充滿了感激和欽佩。
張昊感慨道:“還是小鳴好啊,又是給我們買早點照顧生活,又是提醒我們好好學習,不要虛度光陰。”
周超咬了一口包子,“這話說的,我想起了我爸和我媽。”
對面正嘬着豆漿的楊建成猛地一噴,乳白色的液體噴了周超一臉。
周超絕望地閉上眼睛,金國興熟練地一把抽出床頭的抽紙,給他擦拭着。
擦得迅速而幹淨,沒有遺漏的角落。
看得出來很在行。
陳一鳴哈哈笑着,“老楊,你丫笑點怎麽這麽低。上次在食堂鼻孔噴面,這回又給大師來了個顔......”
周超罵罵咧咧地退出了群聊,出去洗臉換衣服去了。
一番吵鬧過後,時間臨近八點十五,衆人便各自起身收拾準備去上課去了。
新的開始,努力學習!
就像小鳴說的那樣,争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好青年!
“小鳴,走啊,快上課了。”
劉嘉義看了一眼還在電腦前忙活的陳一鳴,開口喊道。
“你們去吧,我還有事,就不去了。”
陳一鳴頭也不擡。
正魚貫走出宿舍的衆人腳步一滞......
一個小時之後,陳一鳴拿着設計好的圖案去打印店打了兩張,然後騎着小破自行車去了城北市場。
跟賣球衣的大媽又說了些細節,然後交了五百塊錢定金,回了學校,繼續在電腦上鼓搗着。
到了中午,就是跟沈驚羽約好的足球賽了。
工商院的對手是計算機學院,兩邊的隊長私交不錯,就商量着上半場真刀真槍踢,下半場就讓各自新招的人比比,再進行最後的篩選。
目前兩院通過初試的各自都有十三四人,最終基本隻會留下六七個。
根據慣常的劇情,并沒有參加試訓的陳一鳴應該是遭到其餘人的針對,然後展露實力,裝逼打臉......
但陳一鳴在體育場外的超市裏,提了兩個大塑料袋,裏面裝滿了冰鎮的佳得樂,屁颠屁颠地來到了體育場。
工商院的人正在一邊熱身,陳一鳴先将其中一個大袋遞給沈驚羽,跟他寒暄笑談幾句。
沈驚羽便帶着他見了隊長賈鋒,賈鋒領着他來到一邊新隊員熱身的圈子,“這些都是新隊員,你們熟悉熟悉。”
說完便轉身離去了。
陳一鳴滿臉堆笑,“來來來,天氣熱,兄弟們喝點水先。”
小圈子的目光似乎都不約而同地瞥向了其中一個裝備齊全而精良的男生。
男生也沒有伸手,自顧自地做着拉伸,努了努嘴,“放那兒吧,過來熱身了。”
“好嘞!”
陳一鳴沒有一點生氣的樣子,将東西放在蔭涼處,便跟着熱起身來。
比賽很快開始,新隊員都跟在替補老隊員的旁邊當觀衆。
陳一鳴身邊的一個小胖子輕輕撞了撞他,“兄弟,怎麽瞅你有點面熟,哪個專業的?”
陳一鳴笑着道:“我财務班的。一個小喽啰,哪有什麽面熟的。”
坐了一會兒,陳一鳴又起身從随身帶着的一個小包裏拿出煙發了一圈,成功擠進了老隊員的圈子。
幾個新隊員暗自皺眉,這人穿得也普通,感覺好油滑的樣子,不會是個什麽關系戶吧!
那個隐隐成爲新隊員核心人物的男生更是嗤笑一聲,“綠茵場,靠實力說話!”
半場結束,工商院2:1領先。
隊長賈鋒走到他們面前,“一會兒你們上,先把陣型位置劃分好,正式比賽和踢野球不一樣,江遠冰,你來排一下。”
說完賈鋒就轉身跟老隊員們複盤去了,江遠冰便開始排兵布陣,很自然地陳一鳴被分到了大家都不願意踢的中後衛。
他也不計較,笑嘻嘻地檢查了鞋帶、球襪,穿上訓練衫就上了場。
考慮到新隊員的體力、以及考察實力的目的,下半場四十五分鍾被分成了兩個二十分鍾。
中間有五分鍾,供雙方隊長調整。
于是在第一個二十分鍾結束的時候,在中後衛位置上固若磐石的陳一鳴得到了隊長以及一衆老隊員的接連稱贊。
“小夥子不錯啊,困擾我們工商院多年的後防問題看來要徹底解決了啊!”
“大東,你終于有了個好搭檔了。”
“電大第一中衛組合就此誕生了!”
......
聽着這些稱贊,江遠冰陰沉着臉打開一瓶飲料,他身爲前腰,屬于進攻核心,卻沒組織起多少像樣的進攻,被對方壓着打,要不是陳一鳴的出色發揮,恐怕工商院這二十分鍾要輸好幾個。
沒有人願意看着别人比自己強,尤其是本來還算強的人。
陳一鳴忽然舉起手,“隊長,我想說個事。”
賈鋒見識了陳一鳴的實力,态度就和藹了許多,“你說,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忌諱。”
“那個,我其實不是踢後衛的。”
“啊?那你是踢什麽位置的。”
“前腰。”
正擰開陳一鳴帶來的飲料喝得舒坦的江遠冰猛地一陣咳嗽。
~~
下午四點,踢完比賽洗過澡的陳一鳴哼着歌,走出了宿舍樓。
中午最後,自然是他成功入選了院隊的最終名單,成爲了正式隊員。
至于其餘隊友那點明争暗鬥的想法,他還真沒放在心上。
在超市裏拎了兩條軟中華,然後将自行車直接騎到了保衛處的樓下,敲響了保衛處處長熊保安辦公室的房門。
上次是不得已闖了門,現在有了關系,反而更要注意分寸了。
聽到裏面的答應,陳一鳴才推門走進,熊保安看清來人,臉上便有了笑容,“陳同學,你可真是厲害啊!”
陳一鳴苦笑一聲,“這不是來向熊處長賠罪來了嘛!”
一邊說着一邊将兩條煙裝作随意地放在熊保安的面前,然後再掏出自己煙,遞去一支。
熊保安左手接過煙,右手也随意地将口袋塞進了腳邊的抽屜裏,然後笑着道:“哪有什麽賠罪的,這事兒該我感謝你才是啊!”
“這樣啊,那熊處長贊助幾個對講機......吧。”
雖然刻意拉長了間隔,聽起來還是有些怪異。
熊保安心說,我就這麽客套一下,你咋就順杆子往上爬了呢!
陳一鳴主動幫他點上煙,然後給自己點上,砸吧一口,笑着道:“學生處贊助了電腦和辦公桌,後勤管理中心減免了房租,熊處還是可憐可憐小弟,表示表示?”
陳一鳴提這些,是經過了考量的。
這些各處領導們管理的物資,他們是絕對不會侵吞的。
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掙到手的前途,沒那個必要。
既然自己不能拿,給誰都一樣,那就看誰跟自己關系好,以及給誰對自己更有利了。
陳一鳴的項目,有學校的暗中支持,學生處和後勤管理中心也都表了态,保衛處拿出一批對講機這種常備物資,也就熊保安一句話的事。
熊保安卻稍稍沉默了下來,讓陳一鳴眼角一跳。
“晚上一起吃個飯吧,吃飯聊。”
熊保安忽然提議,陳一鳴心頭一沉,但也隻好裝作開心地答應下來。
從保衛處出來,回到宿舍,陳一鳴點燃一支煙,開始反思。
熊保安應該是察覺出來了自己假借學生處的名聲空手套白狼利用他的事情。
這種事對柴明來說無所謂,隻要利益有利,他也會樂呵地接受。
但對于熊保安這種江湖草莽氣息濃厚的人,心頭不爽就是很大的事情。
陳一鳴明白自己的問題出在了哪兒。
對柴明、對熊保安、甚至對王成龍,自己看似都采用了不同的态度,但本質上卻沒有針對他們的性格和做事方式,進行手段上更細緻的調整。
沒有一套手段可以吃遍天下的。
他歎了口氣,将煙頭在煙灰缸中摁滅。
還是不由自主地帶了些輕敵的情緒在裏面。
覺得重來一次,以自己的本事,在一個學校裏自然是縱橫無匹,卻忘了面對的情況也跟以往完全不同了。
哎......
論《位置》。
~~
“嘉義,晚上跟我去吃個飯?”
下午三四節沒課,衆人都在宿舍休息,陳一鳴将劉嘉義拉到外面,跟他商量着。
“吃什麽飯?”
劉嘉義的臉上一如既往地沒有什麽波瀾,像是一個面癱。
“就在學校的盛甯軒,跟兩個朋友。”
“好,你到時候叫我。”
說完劉嘉義就點頭進去了。
陳一鳴靜靜看着這個沉穩的背影,歎了口氣。
好好一個少年,得是受了多大的傷,才會變成未來的那個樣子啊!
在那些燈紅酒綠的場所中,留下了諸如【大哥别摸了,唱會兒歌吧】之類的故事。
那些恣意瘋狂的夜晚,是雷州半島附近的美麗傳說。
這輩子,盡量别讓那個喪盡天良的女人再跟劉嘉義扯上什麽瓜葛吧。
~~
電大校園内可以吃桌餐的地方共有三處。
一食堂三樓的小餐廳、盛甯軒、龍淵閣。
檔次從低到高也是如此排列。
龍淵閣,電大校園内最高檔的餐廳,準确來說是電大國際交流中心的中餐部。
校領導接待外校貴賓一般就在龍淵閣。
盛甯軒檔次稍低,據說是一位資深關系戶的私人企業,因爲開在校内,所以生意很是火爆。
此刻盛甯軒的一處包廂内,大大的圓桌就坐了三個人。
熊保安、劉天明、陳一鳴。
最終,陳一鳴還是放棄了帶着老七前往鴻門宴的想法,在外面大廳給他點了一桌,讓他邊吃邊等着自己。
在陳一鳴嚴肅的神情和誠懇的解釋下,劉嘉義也沒有生氣,默默一邊吃飯一邊玩手機。
包廂中,已經酒過三巡。
熊保安點起一根煙,“陳兄弟,我就是個粗人,想問題很簡單。我在想,你是以學生的身份坐在這兒,還是以一個生意人的身份坐在這兒?”
劉天明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微笑不語。
正戲開鑼。
陳一鳴心神陡然緊繃,面上不動聲色道:“熊處長覺得什麽身份合适,便是什麽身份。”
“那就是生意人咯?”熊保安直接撂下話來。
“也是可以。”
“那這就好說了,我是個粗人,就喜歡直來直往。”熊保安看着陳一鳴,“對講機好說,就這個杯子,一杯一個,能拿多少,看小兄弟本事了。”
陳一鳴低頭看着面前的酒杯,四錢的小白酒杯。
隻爲了出口氣的熊保安還是知道輕重的,沒有拿二兩一個的杯子來羞辱自己。
不過,他卻低估了陳一鳴骨子裏的狠勁。
陳一鳴看着熊保安,“喝進肚子就算?”
“吞下去就是你的。”熊保安點點頭。
他估算過,剛才三人分了一瓶,有了三兩打底,陳一鳴這種沒怎麽喝過酒的小年輕最多也就再來十杯。
十個對講機,他保衛處還是拿得出的,更何況這本就是通過了劉校長的項目。
陳一鳴猜對了,他隻是爲了出一口被陳一鳴借勢的氣罷了。
陳一鳴叫來服務員,拿來一個啤酒杯,一杯大概二兩五左右。
然後又讓他拿了個酸奶。
包廂重歸安靜,陳一鳴笑着開了一瓶百年牛欄山,端起小杯子,倒滿一杯便裝進啤酒杯中。
很快,六小杯下去,一大杯滿了。
在熊保安和劉天明的詫異中,陳一鳴舉起杯子,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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