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亮的燈光将夜色遠遠隔開,長椅周邊是一片大亮。
劉嘉義能看見陳一鳴臉上的鄭重,陳一鳴也能瞧見劉嘉義的懵逼。
“蘇萊是誰啊?”
“就是開學那次的那個......大美女。”
簡短的一問一答,讓劉嘉義瞬間将名字和形象對應起來了。
畢竟萊哥,姿色的後勁賊大。
“我記得,然後呢?”
陳一鳴淡定道:“她可能要成爲我的女朋友了。”
“她難道不是嗎?”
“哦對哦,你說了分了。”
“嗯?你什麽意思?”
一頭霧水的劉嘉義下意識地嘀咕着,最後一臉震驚地看着陳一鳴。
陳一鳴便幹脆向他簡要介紹了他和萊哥之間的糾葛。
“我們是在飛機上認識的......那次在學校是她在報複我......現在我們郎情妾意.....”
默默聽完了陳一鳴的講述,劉嘉義準确地發現了盲點,驚呼道:“卧槽!那楚夏怎麽辦?你要甩了......”
陳一鳴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吼道:“小聲點啊!”
他放開手,搖着頭,“楚夏那麽好,爲什麽會甩了呢!”
劉嘉義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中,他原本覺得自己還算是個聰明人,讀書也是學霸級的,但爲什麽在陳一鳴面前總是感覺跟不上他的思路呢。
陳一鳴看着他,“你家家境不錯吧?”
“嗯。還行。”雖然不知道這跟談戀愛有什麽關系,他還是點了點頭。
“你爸有幾輛車?”
“三輛。”
“那你看,我才兩個女朋友。”
劉嘉義:......
這尼瑪女朋友和車能一樣嗎?
“開個玩笑而已,别當真。”陳一鳴摟着他的肩膀,“不過我真的舍棄不了任何一個。”
“可是......”
“那你說我是放棄楚夏還是放棄蘇萊?”
劉嘉義的腦海中出現了兩個身影,蘇萊的姿容氣度,楚夏的輕靈純淨,都是讓人夢寐以求的那種,的确讓人很難放棄,但是内心的良知和道德讓他無法認同陳一鳴的話,“可是......”
“沒什麽好可是的!”陳一鳴搖了搖他的肩膀,“你知道嗎,我一想着我要是放棄了誰,誰的未來就将沒有我的身影,她會和别的男人戀愛,會和别的男人睡覺,然後會懷上别人的孩子,爲别的男人洗衣做飯......我這心就是一陣猛烈的痛,痛到不能呼吸的那種。”
劉嘉義點了點頭,“這倒也是,以前跟我表白被我拒絕的女孩子,我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裏都不爽......不對,我怎麽可以贊同你!”
“你看,說明你心底深處是認同我的話的啊!”
“不是,那隻是你的想法,人家姑娘不這麽覺得啊。萬一她們發現了怎麽辦?不得跟你分手啊!”
陳一鳴随意地一揮手,将煙頭摁滅彈進了垃圾桶,“那就不讓她們知道不就行了。”
“怎麽可能,總會穿幫的,你哪有那麽多時間兼顧兩頭。”
“時間嘛,學會管理就好了。”陳一鳴按着劉嘉義的肩頭,“再說了,不是有你嘛!”
“我?”
“不然你以爲我跟你說這些幹啥,炫耀啊!必要時刻,你要幫我打掩護。”
以及頂雷、背鍋等各種事情,陳一鳴默默在心裏補上了沒說出口的内容。
劉嘉義猛地站起,“不行!”
“老七,别這麽沖動,坐下我們慢慢說。”
陳一鳴将劉嘉義按回椅子,然後誠懇道:“我知道,我是犯了一點男人都會犯的錯誤,但是我不會傷害她們啊,我會照顧她們,會比其餘任何人對她們都好,對她們個人而言是沒有損失的。”
第一步,消解道德羞恥,弱化抵抗心理。
“其次,如今這已是既成的事實,再讨論它該不該發生已經沒有意義了,我們要做的,應該是想想如何将可能面臨的風險降到最低。這才是我們創業者做事情應該有的态度不是嗎?”
第二步,擺事實,堵住退路,偷換概念。
“更何況,如果這事情最終暴露了,我肯定名聲會受到極大的沖擊,也沒辦法在公司幹了,公司自然也就黃了,我們曾經說過的那些波瀾壯闊的未來,那些美好到做夢都要笑醒的未來,都将如夢幻泡影,再無可能。”
第三步,威脅。
咦,好像直接來第三步就可以了的。
陳一鳴盯着劉嘉義的眼睛,“老七,我需要你的幫助。”
劉嘉義沉默了半晌,長歎一口氣,“好吧,希望你别傷害她們。”
“放心,誰會傷害自己女朋友呢!”
陳一鳴高興地重新摟着他的肩膀,“不愧是我最好的好兄弟,今後我要進了傳銷,第一個找你。”
劉嘉義沒有計較好兄弟的話,歎了口氣,“爲什麽成功的男人總是拒絕不了美色的誘惑呢!”
陳一鳴将雙手交叉疊在腦後,淡淡道:“因爲美色不誘惑不成功的男人。”
......
回到宿舍的劉嘉義依舊沉默,衆人也不覺得有啥。
陳一鳴也同樣依舊随意,讓劉嘉義對他的心理素質佩服得五體投地。
或許也隻有這樣的人,才能泡到那麽漂亮的兩個女朋友吧!
不對!
這狗東西會放過甯昱嗎?
劉嘉義想起那個巧笑嫣然的青春少女,感覺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呸!渣男!
熄了燈,和楚夏互道了晚安之後,陳一鳴依舊沒有等到【真實的蘇萊】回過來的消息。
于是便給萊哥的大号發了一條消息,“萊哥,我要追的那個姑娘不回我消息,怎麽辦啊?”
這個号,蘇萊倒是很快回了消息:“憑什麽要回,你發消息就要回嗎?你誰啊?”
嗬!這個嘴硬欠吻的女人!
~~
大清早,常林打着哈欠來到了一食堂三樓的小餐廳。
别看這個隻有五間包房,十五張大堂方桌的餐廳小,但在電大這麽多師生的“幫扶”下,一個月賺得比外面好些大酒樓都多。
常林能夠占據這個小餐廳經理的位置,也足見他姐夫對這個小舅子還算照顧。
常林也是個體面人,懂得投桃報李這回事。
可惜他的等級段位比起姐夫來差得太遠,根本沒啥好報的,隻好将那份騷動深深按在了心裏。
認認真真地檢查了采購物資,檢查了衛生打掃,又核對了賬目、現金這些,常林這才端着保溫杯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打開電腦,常林點開了一部電視劇,是他姐夫推崇備至的《天道》。
雖然他看不懂,但本着姐夫說的都對的宗旨,他決定哪怕看上十遍二十遍,也要看出個門道來。
說不定回頭就有機會跟姐夫一聊,姐夫覺得這小子還真是個可塑之才,多給他幾個餐廳來管呢!
十分鍾之後,常林默默點擊了右上角的紅色叉叉。
算了,電大這一個餐廳也夠用了。
笃笃笃。
敲門聲響起,常林喊了聲進,大堂經理杜雁扭着腰就走了進來,高跟鞋踏在地面上,踩出悅耳的聲音,循着聲音望去,就能瞧見秀足、細腿、絲襪、以及不讓描述的身段兒。
常林心中微微一熱,他和這位未婚女青年的确發生過什麽,但在餐廳裏也還沒到肆無忌憚的地步,隻好按住心思,遞了根煙過去,“有事兒?”
“我不知道這叫不叫有事兒。”杜雁接過煙點上,熟練地吞吐着。
常林笑了笑,“說來聽聽不就知道了。”
杜雁淡淡道:“我聽說食堂那邊的生意,似乎出了點問題。”
常林眉頭猛地皺緊,“什麽問題?”
他很清楚姐夫對食堂生意的看重,高校食堂本就是姐夫核心生意之一。
“聽娟兒說,他們剛從财務處拿到上周的營收報表,比平時少了七八萬。”
學生的飯卡這些都是從财務部走的,定期跟食堂、超市、商鋪等地方結算。
所以上周的經營情況這周才能反饋出來。
常林琢磨了一下,“每周近百萬的營收,這個波動會不會就是正常的?”
杜雁瞥了他一眼,“你覺得呢?”
嘿!居然敢這麽跟我說話,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
常林抽了口煙,“查到什麽原因了嗎?”
杜雁搖了搖頭,“不是内部原因,他們懷疑是外賣。”
“外賣?這TM借口也找得太假了吧,一定是有内鬼!”
“數據是從上周五開始有明顯下降的,而上周五正是那個什麽勞什子外賣盛典的日子。”
“意思是,那個外賣盛典很厲害?”
“是挺厲害的。據說當天有三千多單。”
“嘶!”常林倒吸一口涼氣,以前外賣剛剛興起的時候他們曾經調查過,每天也就幾百單的樣子,對食堂生意根本沒影響,所以也就沒管過。
可這要是有三千單,每一單的背後,可能就有兩個或者三個本該去食堂吃飯的學生......
常林看着杜雁,“你的消息準确嗎?”
“那個曹操快送老闆發的校内,我親眼看見的。”
“你還玩校内?”
“這是重點嗎?”
“你是要在校内上勾搭小男生嗎?”
......
杜雁先是無語,然後便向後一倚,風情萬種地瞥了常林一眼,“對啊!有問題嗎?”
常林輕輕拍了一下桌子,“你明明知道......”
“你娶我啊?”
常林登時語塞,杜雁他是娶不了的。
老姐說了,她當年雖然也是打工妹出身,但既然已經嫁給了他姐夫,現在他們常家也是有頭有臉的了。
未來必須要給他張羅個大家閨秀才行。
隻是他沒想到杜雁竟然瞧明白了這件事,他還以爲她一直蒙在鼓裏呢。
“話跟你說了,你自己參詳吧!”
杜雁看着默不作聲的常林,将煙頭摁在煙灰缸中,扭着腰肢又出去了。
在背過身的時候,眼眶登時有些微紅,眼睛水潤。
然後便跑到廚房門口,大吼道:“炒辣椒的時候能不能把門關上!嗆死人了!”
常林沒管那些,坐在椅子上思索着,他的直覺告訴他,回報姐夫的機會來了!
想了好一會兒,緩緩想起了那天有個學生來找過他。
對對對!那小子還留了名片。
常林頓時翻箱倒櫃地找了起來,邊找邊後悔自己爲什麽不好好收着。
姐夫不時教育自己,不要自大不要高傲,自己真是忘完了。
最終,常林撅着屁股,在垃圾桶的内壁上找到了那張已經被茶水浸得有點模糊的名片。
“喂!梁超嗎?我是常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