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環境優雅的餐廳裏,陳一鳴和坐在路邊大排檔一樣随意從容。
但按照那些通用且無聊的禮儀來審視,卻又偏偏沒有什麽錯漏。
這一切瞧在蘇萊的眼裏,便覺得自己這位男......性朋友,頗有幾分處處是驚喜的感覺。
“再看你就要醉了。”
陳一鳴笑着調侃了一句,他對這樣的環境根本不陌生。
蘇萊咯咯笑着,“你倒還真是臉皮厚。”
陳一鳴忽然正色道:“如果要娶你,需要什麽樣的資本?”
好不容易恢複的從容有了一絲要崩潰的傾向,蘇萊悄悄深吸了一口氣穩住。
陳一鳴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眼前的景色所吸引,想起了一句【峰巒如聚,波濤如怒】
正陶醉間,腳面就被重重踩了一腳。
“說實話,我還沒想過跟你結婚這件事情。”蘇萊輕輕撩了一下耳發,點燃了一支女士香煙,優雅而從容。
如果沒有下意識地端起那杯水來抿了一口的話。
陳一鳴也笑着點了根煙,“你可以說假話的。”
他們兩人坐的是個靠窗的包間,燕京所謂的史上最強禁煙令也還有幾年才開始施行,所以抽煙這種事情沒什麽關系。
煙霧升騰,蘇萊陷入了思考。
她在答應今天見面之前,設想過很多種兩人說話的情境,但唯獨沒有想到陳一鳴這麽單刀直入。
對于婚姻,她哪兒想過那個啊!
和陳一鳴的感情,開始于興趣,本身對友情看得很明白的她覺得陳一鳴純粹而有趣;
加深于叛逆,因爲母親逼得緊了,逆反心理一上來,爲什麽我不能自己追求愛情,然後環顧一圈,咦,這個陳一鳴就很不錯嘛,長得還不錯,說話又好聽;
最後淪陷于套路,她自己靈機一動的套路,陳一鳴識破之後的反套路。
當然,她自己是不承認這最後一點的。
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并沒有太過認真地思考過這段感情的後果,或者說暫時還沒來得及思考,畢竟都還沒确立關系。
但她不思考,陳一鳴會主動幫忙。
這樣做的好處很多,比如事先預想困難,比如強化這段感情的分量,比如悄悄将一段戀愛和婚姻偷換了概念,等等。
至于這當中陳一鳴站在第幾層,就隻有他自己知道了。
蘇萊的腦海中一時閃過了許多念頭,然後輕輕開口,“你先賺到第一個一百萬再說吧。”
陳一鳴點點頭,沉聲道:“我努力!”
蘇萊笑了笑,笑聲中沒有嘲諷,但有些許的無奈。
一百萬,甯真先前因爲覺得跑車隻能坐兩個人不太方便,随手買了一輛新車就是一百多萬。
而楊甯真家裏好像比自己家還差點。
一陣無形的壓力朝着蘇萊壓了下來。
“我好了!”
陳一鳴忽然道。
蘇萊詫異地看着他,“什麽好了?”
“我努力好了。”
陳一鳴從兜裏掏出自己的小破手機,打開了收件箱裏的一條信息。
這是他專門去銀行櫃台開的短信服務,每月足足兩塊錢......
蘇萊掃了一眼,然後瞪大了眼睛。
那條短信的最後,顯示的餘額是一百零七萬!!!
陳一鳴輕咳了一聲,“上個月掙的。”
蘇萊的驚訝來勢洶洶,去也匆匆,很快恢複了正常,畢竟隻有一百來萬的事情。
但陳一鳴的能力還是赢得了她的認可,也讓方才那鋪天蓋地的壓力稍稍小了幾分。
天空雖然依舊陰霾,但似乎有一絲陽光要穿透雲層的樣子。
希望,是這個世間最有力量的東西。
她笑着道:“你的确也稱得上一句年少有爲了。”
原來她還記得那天的晚會,那一句年少有爲。
“我很好奇你爲什麽在那天過後,就不理我了。”
“不是說了嗎?讓你排除雜念,早日成功啊!”
“那也不至于連話都不怎麽說了吧。”
“嗯?你是在質疑我的魅力嗎?”
“沒有沒有。”陳一鳴連忙擺手,“其實我當時就說了我的成功就是你啊。”
蘇萊淡淡道:“你常常貧嘴,誰知道你那句話是真的。”
說話間,服務員開始上菜了,二人默契地住了嘴。
這家店切牛肉的大廚還比較厚道,那一刀下去手比食堂大媽穩多了。
菜緩緩上齊,陳一鳴猶豫了一下,開口道:“萊哥,其實在我們蜀州方言裏,日是有其他意思的。”
蘇萊一愣,然後肉眼可見地面露紅暈,調戲成功的陳一鳴正要偷笑,腳背就傳來一陣劇痛。
蘇萊咬牙切齒,再也無法直視早日成功這個詞了。
小小風波過後,陳一鳴切着牛肉,輕聲道:“我跟你說說我的創業計劃吧。”
蘇萊點點頭,“好。”
......
半個小時過後,蘇萊舉起裝水的杯子,“聽起來很宏大的樣子,祝你早......祝你順利。”
陳一鳴放下手中的刀叉,舉起水杯跟她碰了碰,“是覺得很難實現吧?”
蘇萊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起了另一件事,“陸溫玉在美國做了個互聯網公司,前段時間剛拿了兩千萬美元的融資,正是意氣風發,所以才有了回國這一趟。”
陳一鳴眯起眼,“于是想要趁機把你收進後宮之中?”
蘇萊哈哈一笑,“爲什麽不是想要進入我的後宮之中?”
“萊哥果然霸氣。”陳一鳴笑着拱手,“我有個預感。”
蘇萊輕晃着水杯,笑容玩味,“你預感你未來會比他厲害?”
“不比他厲害,怎麽能早日成功呢!”
“不想活了你可以明說的。”
......
飯後是陳一鳴去結的賬,知道陳一鳴能夠負擔,蘇萊也沒有争搶。
這麽多年下來,耳濡目染,多少對有些分寸拿捏得不錯。
下午并沒有安排其餘的事情,二人在商場裏看了一場電影,是安吉麗娜朱莉演的《刺客聯盟》。
即将下映,所以并沒有什麽人。
二人就這麽靜靜坐着,沒有什麽出格的舉動。
一個不敢動,一個不想動。
陳一鳴是知道電影院攝像頭的威力的,你以爲的一片黑暗,在攝像機的眼裏是亮如白晝,工作人員常常可以瞧見許多場好戲。
至于蘇萊,除了将陳一鳴“無意”間伸過來的手重重拍掉,其餘時間都在望着屏幕。
支撐她優秀的,除了家世,也有個人優良的素質,比如專注力。
但即使那樣的專注力,也受不了有個人在旁邊更加專注地凝視。
蘇萊最終還是破功了,扭過頭,對着陳一鳴怒目相向。陳一鳴看着她的一雙眼睛在屏幕光影的變幻下一閃一閃,屏幕的光影印在臉上,就像一輪皎潔的明月在夜色中親吻她傾世的姿容,陳一鳴輕聲道:“今晚月色真美。”
昏暗的光線下,瞧不清蘇萊的面容,隻能看見她勾起嘴角,“跟幾個小姑娘說過?”
“你是唯一一個。”
陳一鳴鄭重道。
同時在心裏想着,跟楚夏沒有說什麽情話,跟甯昱......
啊呸!我爲什麽會想到甯昱。
“勉強合格,可以進入試用期了。”
蘇萊傲嬌地一仰脖子。
陳一鳴福至心靈地伸出手,抓住了一隻微涼纖細的手掌。
居然,是在電影院這麽俗套的地方表白,真是失敗。
轉念一想,能在電影院這麽俗套的地方表白成功,自己也是厲害了。
不過他心知肚明,隻要自己腦子不抽,這根本就是沒什麽懸念的事情。
大學裏,好些人喜歡搞什麽表白儀式,大庭廣衆,弄得雞飛狗跳,然後往往被女孩子避而不見,或者當面發下一張好人卡。
然後哭兮兮地去小餐館借酒澆愁,還說着人家女孩子的壞話。
這些人都不懂,表白是勝利的凱歌,而不是沖鋒的号角。
兩個人彼此情投意合,心知肚明,就差一個契機就能水到渠成地捅破那層窗戶紙,這才是表白存在的意義。
走到電影院的門口,蘇萊輕聲道:“松手吧。”
陳一鳴扭頭看去。
“你現在還承受不起。”
陳一鳴放開手,“等我三個月。”
“好。”
蘇萊應了一聲,心中并不覺得三個月能改變什麽。
我至少可以等你兩年。
她在心中暗暗道。
陳一鳴張開手,将蘇萊摟進懷中,“抱抱我的金磚。”
......
坐在地鐵上,陳一鳴揉着腳面,嘟囔着,“好兄弟辛苦了啊,今天挨了三下。我也沒想到這娘們居然喜歡踩腳啊。”
方才臨走前,蘇萊說去隔壁商場買個手機送給陳一鳴。
輕飄飄地仿佛去菜市場買根蔥。
陳一鳴知道她是想回應自己請她和牛的事,連忙以等待明年最新一代iPhone爲理由,拒絕了蘇萊的提議。
蘇萊雖然不是太明白明年要新出一款手機,跟現在買手機有什麽關系,但也沒有強求。
陳一鳴悄悄松了口氣,否則還真不知道怎麽跟楚夏解釋。
總結一下,今天真是完美的一天。
......
回到宿舍,居然幾個人都在。
看着陳一鳴滿面春風的樣子,張昊主動問道:“這是遇上啥好事了?”
陳一鳴擺擺手,“哪有什麽好事啊!地鐵上碰見人打架了!”
“碰見人打架你笑那麽猥瑣幹啥?”
“沒有,兩個美女不知道爲什麽吵起來了,吵着吵着就動了手,我正說趕緊去勸架拉開吧,意外發生了。”
“咋了?”一聽美女,幾個人的目光都投了過來,除了趴在床上懶得動彈的劉嘉義。
“我就瞧見她們開始互相撕扯衣服了,我就尋思着現在人生活壓力都那麽大,就讓她們好好發洩發洩吧。”
“卧槽!真的啊?”
“牛哔了啊!”
“意思就是人家還得感謝你沒有插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