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提防的對手一下子變成了合作夥伴,三個少年人還很難适應這種分分合合的商界常态,面面相觑,驚訝不已。
陳一鳴靠在沙發上,從容淡定,看着他們的神色,并沒有太多擔憂。
事實上,許多江湖大佬最終功成名就,站在浪潮之巅呼風喚雨,叱咤風雲,但回想當年,問他們出發時的初心,很多人卻并不是一開始就将目标制定得那麽遙不可及。
可能是眼看着一大家子就靠這點微薄工資養不活了;
也可能是瞧見鄰居下了海成了萬元戶,自己幹脆也辭了職闖入江湖;
也可能是原本的鐵飯碗端不穩了,被動入局;
可能是想買套房子、可能是想換一輛好車;
可能是想試試能不能擁有人生中的第一個100萬,誰知道一不小心掙了一個億,然後時代的洪流挾裹着他們轟轟向前,有的被碾碎成了路邊的白骨供後人瞻仰,有的就此一發不可收拾,直入青雲。
就像對此刻的張馬可三人而言,他們之所以會有這麽強烈的創業意願,可能是看到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不能帶給他們想要的,也想要借此改變自身命運,跨越社會階層。
這些不甘于平凡的内在驅動的确存在,但同時,他們也并沒有一個明确的目标,想過一定要做成什麽什麽樣做到幾十億上百億的産産值。
所以當陳一鳴将另一條同樣可以達成他們此刻所希望的那些目标,并且觸手可及、有迹可循的确定方向擺在他們面前的時候,猶豫是必然的。
眼前确定的100萬,未來虛無缥缈的成功甚至還可能會失敗,二者相比,大多數人都會毫不猶豫地把手伸向那确定的100萬。
陳一鳴并不擔心他們會拒絕自己,因爲自己給的條件已經足夠的瘋狂。
同時,他也不擔心自己高估了他們,因爲曆史已經檢驗過他們的能力。
比起兩位已經完全陷進了陳一鳴爲他們編織的美夢中的創業夥伴,一直是團隊主心骨的張馬可不得不稍稍多想幾步。
他挺了挺身子,坐直了一些,盡量讓自己在陳一鳴面前的姿态更不卑不亢一點。
他開口問道陳總,“我想知道我們有什麽讓你看得上的?”
這個問題其實問得挺巧妙的。
既可以檢驗陳一鳴對他們的了解,又可以知曉自己被開吃吧看重的優勢,日後也好着重發揮。同時還可以驗證陳一鳴的用心,如果陳一鳴連他們優秀在哪兒都不清楚,卻給出這樣的條件,那麽他們
就不得不掂量一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麽見不得人的門道了。
陳一鳴心中暗贊一聲,果然不愧是日後能夠成爲一方大佬的人物,腦子果然還是清醒的。
若是換做别人,可能已經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暈了,哪裏顧得上看這個餡餅是不是有毒或者是不是一塊誘餌。
他笑了笑,“那我就簡單回答你一下。”
他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們很早就開始涉足外賣方面的創業,你們有創業的動力,有敏銳的市場觀察能力,能找到這個空白,令我欣賞,在學生群體中,這很難得。同時也讓我有一種同道中人的感覺,畢竟我也是學生。”
張馬可三人都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身份認同一建立,距離感大大拉近了。
陳一鳴再豎起一根手指,“第二,你們在看到了開吃吧的成功能夠大膽地想到來燕京取經并且付諸了實踐,這是你們團隊的執行力。這是創業當中很不可缺少的一項能力,許多人都會誇誇其談,開了一次會,就感覺像自己掙了一兩個億。但是真正落地的事情有多少?”
具有針對性的誇獎,讓人覺得真誠,三個人都不由自主地微笑起來,很是自豪。
“第三點看似最無關緊要,但實際上最重要。我需要有一個對滬州很了解的團隊,并且有那個能力來把控全局,我覺得你們是合适的。”
說完他看着三人,等了幾秒鍾沒有聽到回複便笑着道:“這樣吧,你們想一想,我出去安排點事兒。”
說完陳一鳴就真的起身走出了辦公室。
當辦公室的門關上,“馬可!怎麽說?”
其餘兩人都急匆匆地向張馬可靠近詢問。
張馬可想了一會兒,終于在另外兩人都快等不及了的時候開口了,“你們覺得呢?”
另外兩人:......
張馬可解釋道:“這是我們三個人的事兒,當然都得發表一下意見,我也好綜合考慮。”
“嗯,也對我同意。”
“我也同意!”
張馬可:.......
那特麽還問我幹嘛!
“我覺得陳總沒有騙我,那咱們就答應下來吧。”
三個人達成了一緻意見,整個人一下子都放松了下來。
“唉!”張馬克歎了口氣,“我還是覺得有一點點遺撼。總覺得如果我們回去做,也不一定拼不過開吃吧。他們的模式我們都已經摸清楚了,滬州我們更熟,說不定我們......”
“馬可!你這就是鑽牛角尖了。說實話,咱們一窮二白的,除了人什麽都沒有,如果開吃吧也進去滬州,哪個風投還把錢投給我們?咱們怎麽跟人家競争?靠嘴炮麽?”你們說的也對。
另一個人也附和道:“現在陳總把開吃吧滬州分公司交給我們,我們照樣有股份,照樣能掙錢,能改變自身的命運,我們這不也相當于是創業嗎?爲什麽非要執着于自己幹呢?”
“你們說得對,是我執念了。”張馬可緩緩點了點頭。
等陳一鳴回來,毫不意外地聽到了三人肯定的答複。
于是他吩咐法務拿來了早早就準備好的包括保密協定、股份協定在内的各種文件合同,一一簽署完了之後,陳一鳴笑着跟他們握了握手,“今後咱們就是同一條戰壕裏的戰友了,加油!”
“謝謝陳總!”
想着協議上豐厚的薪水和股份分紅權,三人抖擻起身,笑容燦爛,恨不得立刻返回滬州大幹一場。
“一會我讓我的司機送你們,現在先别急,我再囑咐你們幾件事情。”
陳一鳴笑容滿面,招呼三人重新坐下。
半個小時之後,三個後背被冷汗濕透的年輕人坐上了王兵的車,去往火車站。
在車上,因爲有司機在,三人都不好說話,但也沒有閑聊的興緻,整個車的氣氛壓抑得不行。
王兵一邊默默開車,一邊心中詫異,這是拉了三個什麽狠角色啊,像是要出去砍人的一樣。
張馬可默默回憶着剛才最後的談話,陳一鳴跟他們講了開吃吧未來需要在配送方面的調整和進步,以及對校園配送和全社會配送在成本結構以及整個運營模式方面的思考。同時,還有開吃吧已經在滬州扶持的幾個社會配送團隊,需要張馬可他們到了之後去對接,在合适的時候整合。
燕京南站,三人呆呆地站在人來人往的站前廣場。
“馬可,幸好咱們選擇了跟陳總合作,這要是咱們像先前那樣回去滬州跟陳總作對,還不得被陳總坑死啊?”
張馬可歎了口氣,擡頭看着那碩大的【燕京南站】的招牌,喃喃道:“這根本不是我們能夠匹敵的對手。”
三人沉默無語,張馬可忽然身子一震,拍着兩個人同伴的肩膀,激動道:“我明白了!原來是這樣!”
另外兩人驚訝扭頭,“你明白什麽了?”
張馬可看着他們,一字一句地道:“我明白曹操快送爲什麽會被賣掉了!陳總,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