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視鏡裏的世界,越來越遠的告别,你轉身向背,側臉還是很美......”
窗外的風景在不住倒退,風在翕開的窗縫裏呼嘯着,但車内的四個年輕人歡笑陣陣,完全忽視了它的存在。
對許多大學生來說,在大四找工作之前的日子裏,考完了試,那種輕松和爽快無法被任何東西阻擋。
陳一鳴左手架在車門上,右手牢牢握住方向盤,單手開着保時捷。
楚夏跟李嫣然和姚福一起你一言我一語地聊着天。
校園中值得談論的故事很多,情情愛愛,學習活動,以及大家都很鄙夷的那些官僚化的學生會幹部溜須拍馬,狐假虎威的種種劣迹。
像李嫣然、姚福、楚夏三個人,在學生處當着或曾經當過學生助理的,即使不主動去打聽,都有一大堆的笑料主動擺到面前或者鑽進耳朵。
聽他們聊着,陳一鳴都有些暗自偷笑,有些事還真是連他都沒聽過的,甚至都想不到的,沒個幾十年腦血栓簡直幹不出來。
“陳一鳴,你還記得你是學生會的幹部不?”
李嫣然笑着道,“當初你當部長的那個事情,可是還很轟動呢!”
李嫣然的話,帶起了陳一鳴久遠的回憶。
那是創業最初最初的時候,爲了要一個對現在的他而言完全沒有任何作用的院學生會外聯部一個小小職位,自己還要強忍着惡心去應付那些純粹的傻哔,費心費力地完成刁難的任務,隻求讓自己創業之路走得順暢一些......
他稍稍回想了一下,卻發現他甚至連當初那兩個副部長叫什麽名字都快想不起來了。
一種莫名的滄桑感将他籠罩,似乎自己也想不起來那段人生中的許多事情了。
比如,那段人生中,最末尾那個很有“把握”的妖娆姑娘,他甚至都忘了對方的面容。
“喂,你怎麽不說話啊?”李嫣然又喊了一聲。
“哦,不好意思,想了點事情。”陳一鳴連忙道:“那就是個挂名的,估計王書記早就想把我開了吧!哈哈。”
李嫣然得意洋洋道:“這你就猜錯了!”
姚福笑了笑,“前些天碰到王書記,他還說有意讓你接任沈驚羽的位置,當學生會副主席呢!”
陳一鳴扯了扯嘴角,笑着道:“那我可謝謝他了。”
心中卻輕輕一歎,象牙塔啊!哎!
雖然對社會的種種陰暗面他早已心中有數,但他的行事相對還是有着自己的原則,他也一直以知墨守白這四個字來要求自己。
連帶着對于學校這種名義上的“淨土”,他還真抱着些幻想,但如今看來,的确還是不切實際了。
在這場時代的洪流中,學校又怎麽可能獨善其身呢!
畢竟,從來隻有背叛階級的人,而不會有背叛利益的階級。
“你看,我就說吧,這個人啊,心裏肯定偷着樂呢!”李嫣然癟癟嘴,姚福隻好撓着頭尴尬一笑,看來他是站在陳一鳴這一頭的。
陳一鳴也不辯解,楚夏卻輕輕開口了,“他不會。”
陳一鳴挑了挑眉毛,瞥了一眼楚夏,“我爲什麽不會,有官當多好啊,而且這還是白撿的。”
楚夏也不跟他争辯,隻是靜靜凝望着他的側臉,神色中滿是幸福和甜蜜。
“沒救了。”李嫣然扶着額頭,無力地倒在姚福的身上。
......
當車子停靠在目的地,陳一鳴下車伸了個長長的懶腰。
其餘三人也陸續下車,已經站在不遠處等候的服務生連忙上前,推着禮賓車幫忙将其實不多的行李搬上,引導着四人朝酒店大堂走去。
李嫣然牽着楚夏的手,笑着調侃道:“哎呀,有錢真好!我同學他們來十渡住的都是農家樂,甚至爲了省錢都不住,你男人一出手就是大酒店啊!”
你男人......
楚夏立刻臉紅、低頭、一言不發,三件套熟練得很,就像是周遭有無數人都在向她投來調笑的目光一樣。
陳一鳴本來想吐槽她兩句的,一聽這三個字,頓時也懶得計較她霸占楚夏的事情,笑着道:“姚福家裏可是大土豪,等你嫁給他,你想天天住都沒問題。”
“切!誰要嫁給他了!”李嫣然哼了一聲,“有錢了不起啊?”
陳一鳴雖然知道一向會說話會做事的李嫣然爲什麽在他面前會變得這麽幼稚,但還是忍不住回擊他一下。
他一把摟過姚福的肩膀,裝作小聲道:“有些女人雖然脾氣差,不會說話,但是呢,隻要你喜歡,就要學會包容,沒什麽大不了的。”
姚福下意識點頭嗯了一聲,然後猛地就被憤怒的李嫣然掐了一把。
陳一鳴趁機扯過楚夏的手,沖李嫣然得意一笑。
入住的過程很順利,房間寬敞,設施高檔。
好在楚夏是一個很拎得清的人,在開吃吧幫忙的這段時間,逐漸知曉自己的男朋友有多少身家,并沒有矯情地拒絕這樣的生活檔次。
雖然她個人還是更喜歡那些平凡的樸實。
但她就是這樣的一個姑娘,甯願強迫着自己去接受,也不會因爲自己的一己之私去要求别人來遷就。
若是非要再找個能夠讓楚夏安心住下來的理由,可能就是房間裏的那兩張床了。
瞧見這兩張床的時候,原以爲在劫難逃,心中也已經接受了即将到來之事的小白鹿怔了怔,輕輕環住了陳一鳴的腰,将頭靠在他結實的胸膛,一言不發。
陳一鳴微微
一笑,不過都是些細微的經驗。
肯德基跟雙床房更配哦,當然沒有能力落花流水的除外。
陳一鳴站在陽台上抽煙,一根煙抽完,楚夏已經默默将行李一件件地拿出來,放在該放的地方,整理好了。
陳一鳴猛地把她撲倒在床上,手指輕輕劃過已經紅成一片的臉蛋,笑着道:“怕不怕我現在就把你吃了?”
楚夏仰着頭,靜靜地看着陳一鳴,甚至都能感受到他溫熱的鼻息打在自己的面上,煙味濃厚卻給了她莫名的安全感,大大的眼眸中,濃情流轉,就像是一汪幽潭驟然被春風拂過,水波溫柔。
“不怕。”她聲音雖輕,卻異常地堅定。
這誰頂得住啊!
原本隻想調戲一下的陳一鳴瞬間熱血上頭。
“起來!咱們吃飯去!”
以莫大的毅力起身的陳一鳴,忍不住拍了拍楚夏那緊緻渾圓的豐滿,輕輕一下,打得楚夏眼中水波蕩漾。
深吸一口氣,陳一鳴走到姚福和李嫣然住的門口,砰砰砰地砸着門,“光天化日的,幹什麽呢!遲來吃飯了!”
一小會兒之後,當衣衫不整,發絲淩亂的李嫣然和姚福打開房門,陳一鳴瞪大了眼睛,“你們還真是在争分奪秒啊!”
李嫣然立刻紅着臉呸了一口,拉着楚夏先跑了。
姚福無奈地看着一臉壞笑的陳一鳴,“剛隻是小睡了一下。”
陳一鳴點點頭,“那可不是睡了嘛!”
“就隻是躺着休息了一下。”
“她躺着休息,你埋頭苦幹?”
“叔!”
“好了,不開你玩笑了,把握機會啊孩子,不要讓一個好女人無機可乘啊!”
......
雖然住在這個酒店,陳一鳴卻沒有選擇在酒店用餐,像這種地方想要吃地道的,還得去那些農家院子。
一行人慢慢晃蕩着,尋找着在哪一家吃飯,陳一鳴第一萬次想念有大衆點評的日子。
他忽然想起自己費那事兒幹嘛,沒有大衆點評有人工點評啊!
“喂,陳導啊,問你個事兒,我這會兒正在十渡呢,有什麽好吃的給推薦一下。”
“十渡啊,好說,你等一會兒哈!”
五分鍾之後,一條短信進來了。
準确來說是兩條,超字數了,陳一鳴的破手機上都得分成兩條來顯示。
上面詳細推薦了幾家餐館,以及各自好吃的東西。
給陳曉青回了個謝謝,陳一鳴挑了一家,帶着三人走進去。
“三位,是吃飯麽?”
一個服務員姑娘快步迎了上來,熱情地招呼着。
陳一鳴嗯了一聲,等看清服務員的面容時,忽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