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水聲戛然而止。
滴答滴答的水聲孤獨地響着,将浴室襯托得愈發安靜,也把當事人心中的糾結出賣得毫無保留。
陳一鳴微笑道:“總不能穿着之前的衣服出來吧?那澡不是白洗了?”
浴室裏滴答的水聲漸弱,依舊沒有回應。
陳一鳴繼續道:“你放心,我不偷看,你開門來拿就是了。”
說完他真的趴在床上,拿被子蒙着頭,甕聲甕氣地道:“你再不出來拿,我可就要悶死了啊!”
輕輕一聲響動,一個身影從浴室中走了出來,飛快地抓了自己早就擺好的衣服,蹦回了浴室門口。
“我好了!”
話音一落,砰地一聲,浴室門重新關上。
“好在你還知道知會我一聲,否則正要給悶死了!”
陳一鳴坐起身子答應了一聲,浴室的水聲才重新響起。
陳一鳴笑了笑,這麽正人君子的表現,一會兒要是說我就抱抱你,我就親一下,我就蹭蹭,應該都可以得到信任吧?
......
他正好借機去陽台給蘇萊打了個電話。
好在蘇萊那邊好像也有什麽事,兩人隻是随意敷衍了幾句。
陳一鳴道:“我酒喝得有點多,就先休息了,明天再說。”
蘇萊嗯了一聲,便挂斷了電話。
将手機揣好,再無必要牽扯的陳一鳴好好拉伸了一下身體,尤其是一些重點部位。
當楚夏從浴室中出來,即使重新穿戴整齊,那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浴後感也掩蓋不住。
于是,陳一鳴直接就開始脫衣服了。
即使對有些事情大概有了準備,楚夏依舊呀地一聲捂住了眼睛,熟悉的紅暈再度将耳後脖頸盡數覆蓋。
陳一鳴一臉淡定,“你幹什麽,就允許你洗澡不允許我洗澡嗎?”
啊,洗澡啊,楚夏緩緩放下手,然後又立刻捂着,“你......”
“洗澡總要脫衣服吧,有什麽不對嗎?”脫得隻剩内褲的陳一鳴抖擻了一下身子,轉身進去浴室。
聽見水聲,楚夏慢慢松開手,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瞧着床上陳一鳴淩亂的衣衫,又默默上前
,拿衣架挂起。
浴室中,陳一鳴的臉上卻并無絲毫笑意,反倒是有些陰沉。
楚夏跟他在感情上有着極高的認同,尚且在這些事情上如此青澀膽怯,如果當年那個傳言爲真,楚家溝的那個叫田洋的蠢貨,即使被千刀萬剮也難消他心頭恨意。
放過了他這麽久,今年暑假,也該是找他收賬的時候了!
流水沖擊着頭頂,陳一鳴靜靜緩了一陣,再擡起頭來,已經雲淡風輕。
他裹着一條浴巾,大搖大擺地走了出去。
一扭頭,楚夏正在坐在床頭,捧着本書認真地看着。
“這會兒别看書了,看我!”
陳一鳴過去輕輕拿起楚夏手裏的書,放在一旁。
楚夏乖乖地擡頭看着他,然後小聲道:“我想把那一段看完。”
陳一鳴無語地敲了一下她的頭,把書重新遞給她,“看吧!”
看完了那一小段兒,一會兒好看我這一大段兒。
楚夏把書翻開,默默看着。
陳一鳴繞到她背後,将她摟進懷裏,輕輕嗅着她發梢的清香,潔白如玉的耳垂......
聖賢的教誨最終也敵不過凡俗的情愛,楚夏強撐着看了一會兒,終于輕輕仰起頭,看着陳一鳴的雙眼中,已然水汽氤氲,妩媚動人。
陳一鳴将她手中的書放在床頭櫃子上,順勢俯身看着她,低頭咬住了那嬌豔欲滴的唇瓣。
......
良久之後,快要窒息的二人才慢慢分開。
生機勃勃的陳一鳴笑着将手伸向楚夏的衣領,“我想看看你心裏有沒有我?”
小白鹿渾身僵直,卻死死壓抑着阻止他的沖動。
因爲,他已然是她的全世界。
陳一鳴心中并沒有什麽自得,因爲他也是真心愛着楚夏。
同時,他深深明白一個道理,天底下并沒有好對付的女人。
如果你覺得一個女人好對付,那隻是因爲她喜歡你。
......
輕攏慢撚抹複挑
......
間關莺語花底滑
......
銀瓶乍破水漿迸
......
鐵騎突出刀槍鳴
......
作爲一個正直的少年,陳一鳴面對重重險阻,毅然挺身而出。
......
“這個時候,電視裏不都說應該會問一句,你愛不愛我嗎?”
許久之後,陳一鳴輕輕撫摸着楚夏的頭發,笑着問道,氣息還有些微喘。
楚夏慵懶地在他的身上蹭了蹭,算是搖了搖頭,呢喃道:“不用。”
陳一鳴輕輕一笑,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咱們過去睡覺吧!”
楚夏眨了眨大眼睛,面露疑惑。
“不然你以爲我爲什麽要訂雙床房。”
陳一鳴一把抄起小白鹿不着寸縷的身子,放在旁邊的床上,笑着道:“幹濕分離。”
......
拒馬河畔的夏夜,涼風習習,窗外的蟲鳴聲是紅塵俗世的伴奏。
傾囊相授的男人和器滿意得的女人都在精疲力竭中沉沉睡去。
一曲初夏夜之夢,隻剩晚風慢慢吹,輕輕送。
~~
清晨的陽光将房間照亮,陳一鳴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摸了摸枕邊,沒人。
沒人!
他騰地坐起,卻瞧見楚夏正坐在陽台的桌邊,靜靜地捧着一本書。
桌上放着一杯白水,長長的睫毛在陽光下一顫一顫,輕輕翻過一頁,視線晃動間,瞧見了陳一鳴坐在床上的樣子。
于是,眉眼一彎、嘴唇一翹,比河水還溫柔,比花朵還嬌豔。
這才是真正的歲月靜好,哪兒是什麽文藝青年去趟星巴克拍兩張照片就比得過的。
楚夏下意識地想要起身進來,然後眉頭便是輕輕一蹙。
“别動!”
陳一鳴連忙穿上褲子,赤着上身走到她旁邊,在椅子上坐下,然後将她按在自己的雙腿上,溫聲道:“睡得好嗎?”
“嗯。”楚夏點了點頭。
陳一鳴笑着道:“據說,跟自己喜歡的人睡在一起,不管在哪兒,都會睡得特别好。”
楚夏看着他,“真的嗎?”
陳一鳴點點頭,“我之前也不相信,但現在信了。”
楚夏噗嗤一笑,眼裏閃爍着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