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夜裏,方秋眉做了噩夢。
夢裏的方秋眉,身子抖成一團,嘴裏哆哆嗦嗦:“姐,姐,不要丢下我……”
伏在床上的方秋眉,臉上無聲地,淌着眼淚。
張文武聽到聲音,趕了過去,看到陳遙焾已經在方秋眉身邊。
陳遙焾身體顫抖着,嘴唇哆嗦着,想去把方秋眉從床上扶起來,卻一個步子也邁不出去,兩條腿跟廢了似的,無法挪移。
丁少聰走過去,攬過方秋眉的身子,在後背輕輕順着:“眉眉,沒事了,剛做噩夢了,現在好了,沒事了,我們大家都在。”
程封鸾攙着陳遙焾,一步步往月戎的床邊挪動。
可床上的方秋眉,依然在自己的噩夢中低語:“姐,你不能話不算話,你不能把我一個人丢下!”
丁少聰的一隻手被方秋眉緊緊握在手裏。
她的臉上淌着淚,嘴裏卻清清楚楚在喊着:“姐,不,哥,你過你愛我,你你要回來娶我,爲什麽留我一個人在世上?”
這樣沉浸在噩夢裏的方秋眉,令人心疼。
程封鸾想要來守着方秋眉,可陳遙焾的情形,讓她又不敢離開。
。。
方秋眉忽然仰起頭來,臉上現出笑容。
似乎眼前的人就是陳月戎一樣,緊緊地盯着:“讀高中的時候,在泰山的時候,你一直到杭大了,要帶我跑步,結果一直沒有兌現,前幾離開的時候,你你會回來娶我,你你愛我,你你要做男人……”
丁少聰看着張文武,眉宇間緊張得要死。
這樣的方秋眉,不是做夢的感覺,是精神錯亂哦!
張文武走過來,代替了丁少聰。
在方秋眉臉上輕輕拍打着,一邊柔聲:“眉眉,醒來,這是做夢,沒事了,戎戎馬上就回來了!”
方秋眉好像明白了,點零頭,繼續微笑着,躺下去,繼續睡覺。
可是,睡下去的方秋眉,依舊不安穩,嘴裏不斷地還在胡話:“你是姐也好,你是哥也好,這輩子都不許離開我!”
張文武應着:“好,眉眉,這輩子,我們都不離開。”
“回來了,你要帶我繼續跑步。”
“好。”
就這麽一來一往的問答中,方秋眉終于平靜下來。
。。
陽城醫院,VIP房間内,楚雲間醒來了。
還沒有睜開眼睛,先感覺到自己身體裏,心髒的位置,那麽鮮活有力。
是的,這顆心,是戎戎的,年輕的,活力的,激情的,有着深愛姑娘的心髒,此刻正有力地跳動着。
睜開眼睛,看到了楚成裕的笑臉:“你醒了!”
“我睡了多久了,外公?”楚雲間開口。
“手術結束到現在,三十八個時了。”楚成裕笑着回答,從此以後,他再不會擔憂間兒的身體了。
雙胞胎的心髒進行移植,是這世界上最匹配的心髒,幾乎完全沒有排異反應,跟原生器官沒什麽差别。
“間兒,感覺怎麽樣?”楚成裕笑着問。
“我重生了,外公。”楚雲間笑着,“楚雲間的名字,陳月戎的身體。”
“祝賀你重生,間兒。”楚成裕的感慨,還有激動,那麽明顯地挂在臉上,帶在嘴邊,“一個月後,你就可以出院了。”
“好。”楚雲間完,閉上眼睛,開始休息。
然而,他在心裏又對陳月戎,“我的名字,你的身體?或者我的身體,你的名字?怎麽合适怎麽來,嗯,以後就這麽辦。”
可是,這顆心好像不受自己控制一樣,閉上眼睛,就會閃現方秋眉的模樣,她在哪裏?她在幹什麽?她會排斥我嗎?
一連串的問題,席卷着楚雲間的大腦,模模糊糊中,又睡着了。
。。
豐慶,師範院校内。
高捷方站在圖書館的門口,歎了口氣,走了進去。
自從張文武攜帶着丁少聰離開,到現在快四年了,一次也沒有見到。
想到當初自己的執念,不由得一陣苦笑。
不過,誰沒有年輕過呢?誰沒有青春過呢?誰有沒有糊塗過呢?
馬上考研,高捷方有信心到北京去,開始自己生命中的另一段征程。
愛情中受過贍高捷方,這幾年來,除了健身學習之外,對于感情,似乎塵封了,任何人都成爲她眼中的過客。
因爲健身,因爲思想的改變,高捷方整個人發生了極大的改變,苗條了,秀氣了,再不是原來那個胖嘟嘟樸素素的山野丫頭了。
她直行,優雅,高挑的個子,高聳的乳山,再加上一口流利的外語,整個人脫胎換骨,也猶如重生了一般。
回憶起曾經,高捷方還是感謝張文武,讓她有一段不虛空的青春,不後悔的青春。
畢竟,沒有這段愛情的刺激,她也不會有現在的灼灼閃亮。
。。
杭州大學院内,操場上。
方秋眉一個人在漫步。
以前都是陳月戎陪在身邊,如今隻有一個人了。
轉一圈,方秋眉的耳邊響着陳月戎的聲音:“眉眉,你的身體素質好差,得加緊鍛煉才好,要不然,總别人欺負怎麽辦?”
“姐,你什麽時候回來啊?”方秋眉嘴裏呢喃着,心裏面苦澀一片。
方秋眉邁開步子,往前飛奔,耳邊呼呼生風。
“眉眉,你要記得,隻有好身體,一切的想法才有可能實現。”陳月戎的話繼續在耳邊回響。
沒跑幾圈,方秋眉跑不動了。
前幾日在上海,因爲噩夢,之後發燒,這燒停了幾回到杭大,這會兒,方秋眉依然感覺到身子不适。
這麽幾圈跑下來,整個人就感覺不太好。
逼迫着自己停下來,方秋眉苦笑:“姐,沒有你,我成個廢人了啊!”
完之後,就昏沉沉地倒下去了。
。。
病床上的楚雲間,忽然醒來了,感覺心裏很不舒服,要發生什麽事情一樣的感覺。
湧現出來的第一感覺就是,方秋眉生病了。
睜開眼來,想了想,拿出手機,找到陳月戎之前存的号碼,給張文武打去電話。
“你好,聰透時代。”官方性的回答,從張文武口中習慣性滑出。
“聽着,方秋眉病了,放下所有,快過去。”楚雲間直接表達。
“你是誰?”張文武詫異。
“陳月戎,以後更名楚雲間。”楚雲間完就挂了。
張文武放下電話,顧不得其他,拉上丁少聰,就往杭大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