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楚少不能說話,怕自己的聲音不會好,影響眉眉一生,所以當逃兵,不敢面對自己的愛情。你們起什麽哄呢?”丁少聰的這一番話,不緊不慢,徐徐有緻。
不過,他這話還真是說對了。
大家夥都吃驚地看着丁少聰,反應最爲強烈的是吉拉:“自卑?不會吧,我認識的楚哥會自卑?”
金豫離開方秋眉,走到李軒白的身邊:“我們知道,你愛着吉拉,如果現在你沒有了雙手,你還會留在他的身邊嗎?”
金豫的話音剛落,吉拉就把李軒白攬在懷裏,眼睛瞪着金豫喊:“隻要她活着,就會永遠留在我身邊!”
金豫沒有說話,李軒白的身子卻徐徐從吉拉懷裏離開:“那樣的話,我甯可死,也不會留在他身邊。”
“明白了嗎?吉拉,這就是你要的答案。”金豫看了吉拉一眼,說了這句話,退回到方秋眉身邊來。
“都是我的錯,我的出現刺激了楚兄……”大家夥都安靜下來的時候,聞海卿又開始說話。
方秋眉苦笑一下,拿筆寫字:“這不是你的錯,海卿哥。我們的愛情必須要經曆這一遭,無論如何都繞不過去的,你就不要再自責了!”
聞海卿在看方秋眉寫的這些字,安安又驚訝地叫起來:“眉眉這是要和楚少同呼吸共命運,也開始用字說話,不用嘴說話了!”
這一聲喊不打緊,李軒白又奔到楚雲間身邊:“楚哥,眉眉愛慘你了,你爲什麽還要猶豫呢!”
楚雲間困難地搖了搖頭,那眼神裏訴說着無盡的凄楚,在告訴李軒白,正因爲愛得深,才會有這些糾結在。
“哥,你真要做一個懦夫!你要讓眉眉等到幾時?你們彼此都一直等待了這麽多年才遇到彼此,爲什麽就不能齊心協力呢?”李軒白激動得語無倫次了。
方秋眉又寫了幾個字遞給楚雲間:“你沒有聲音,我也沒有聲音,我們是平等的。你要等,那就等下去,那怕是到兩鬓斑白,我要的人一定是你,一直是你。”
楚雲間擡頭看方秋眉,目光裏閃過一瞬間的迷茫,還有些疼痛和隐忍。
他應該有話,要對方秋眉說,但是,内心一面掙紮,又一面撕裂。
張文武走了過來,蹲在楚雲間身邊,直視着楚雲間:“我問你幾個問題,對了你點頭,錯了你搖頭,可好?”
“眉眉愛你,對不?”張文武開始發問,一直都是對與不對的判斷題。
楚雲間點頭。
“你也愛眉眉,對不?”張文武繼續問。
楚雲間又點頭,點過後發覺不對,又趕緊搖頭。
“你怕自己的聲音不會恢複,不忍心傷害眉眉,對不?”武哥的問題繼續深入。
楚雲間睜大了眼睛,這要如何回答?點頭還是不點頭?
他陷入了掙紮中。
誰都知道,這是個真心話大冒險的行動。
。。
按張文武的意思,兩人去領證,即使聲音不能恢複,無法擁有高薪的工作,也沒有關系,聰透養一輩子也沒問題。
張文武這樣想誠然無可厚非,但是楚雲間能接受嗎?
斷然不能的!
方秋眉走近他,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很長時間,才低頭,在紙上寫字:“不能上班,就幫我做校對?”
楚雲間吃了一驚,又擡起頭來。
方秋眉繼續寫:“不要試圖逃避,不要試圖遠離,這輩子你招惹了我,就再也擺脫不掉了!”
楚雲間看後,身子劇烈地抖動着,想要往後退縮。
方秋眉伸手拉着他的手臂,繼續寫:“我們可以回到新疆,我繼續去做老師,你改作業;我繼續寫小說,你做校對!你的聲音如果不能恢複,我就一輩子陪着你,也不出聲。”
不知道什麽時候,張文武突然說話:“斷然不會一輩子不恢複聲音,端木老師已經說了,保持好心情,别把聲音當回事兒,說不定哪一天聲音就回來了!”
說完,拍了拍楚雲間的肩膀:“你不要再試圖逃避,也不要再害怕傷害眉眉,其實你這樣後退,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
張文武這話說完,方秋眉的眼淚來了,凄苦着看楚雲間。
楚雲間跟着落淚。
方秋眉走過去,把腦袋擱在他的肩上,一字一闆地說:“明兒,我們再去領證。不要被外在因素左右!”
楚雲間點着頭,伸手環抱了方秋眉。
。。
平安地到達了民政局,楚雲間的臉紅得跟關公似的,似乎面對的是多麽令他發窘的情景。
在路上,方秋眉還買了一大袋糖果,說要送給負責婚姻登記的工作人員,讓他們分享這份喜悅。
倆人牽着手走進了明證局婚姻登記的辦公室,一位稍嫌年長的大姐在處理這項工作。
楚雲間面帶微笑,把這堆糖果放在辦公桌上,他看到那位大姐擡起頭來的時候,頭微微下垂,腰身也前傾了一下,以示感謝。
那位大姐伸手把一袋糖果墊了墊,擡着眼眸:“你們來登記結婚,爲什麽不說話呢?”
楚雲間把準備好的條子拿出來,讓那位大姐看。
大姐一看上面的話,頓時驚叫:“你們是殘疾人啊?”
大姐說完了又狐疑地看了看方秋眉:“這姑娘看起來挺水靈的,怎麽能夠是殘疾人呢?”
這間辦公室裏,另外幾個格子間的年輕女孩兒也跑過來了,他們對着兩人左看看右看看,也都發出了和那位大姐一樣的驚詫之音:“看起來這麽器宇不凡,水靈通透,怎麽可能是殘疾人呢?”
“你們真的不會說話嗎?”那位大姐不甘心地又這麽問。
楚雲間望着他,無奈地張了張嘴巴,點了點頭。
“好吧,你們的戶口本?”大姐的好奇心終于過去。
楚雲間把兩個戶口本遞了過去,那位大姐接過去看了又看,再次擡頭:“你們的身份證呢?”
大姐把身份證接過去之後,看着身份證上的照片,又把兩個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你們爲什麽不能說話呢?沒有辦理殘疾人證?那樣的話能夠接受國家的照顧!”
這些問題是始料未及的,一直以爲把證件遞進去,就可以領到證,誰知道還這麽麻煩。
楚雲間在紙上寫了一句話:“我們出了意外,語言中樞受損,所以失去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