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黎已經呆了兩年,兩年來,一直和陳思戎保持着聯系。
我們倆的關系,其實在我第一次去豐慶時就已經确定下來。
隻是當時年紀小,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兩人互相鼓勵,在我的不斷督促下,陳思戎才心無旁骛地緻力于學習,以便能夠和我并肩而立。
說實在話,我是早戀者,不過沒人知道罷了。
陳思戎壓在我心底深處,外人不曾有發覺的機會,媽媽看到過我和思戎的電話聯系,也隻是猜測,直到思戎來巴黎的那天,媽媽才肯定了我的行爲,不過,爲時已晚。
從思戎八歲,到如今的十八歲,十年的時光,她在我心裏駐紮了十年。
在我二十歲那年,思戎高中畢業,來到我身邊,我們開始了同居歲月。所謂的同居,無非是住在一所宅子裏而已,不是一張床上的同居。
思戎還小,我不能傷害她,畢竟還有一輩子的路要走,不急在一時。
同樣是個元旦,和我當初來巴黎是一個時間,她的飛機抵達時間是巴黎這邊的夜半,我是必須得接機,不然,我媽會吃了我的,畢竟思戎是人家最爲珍愛的妹妹呢!
也就是說,思戎是我名義上的小姨,我愛着的女子。可是,我們沒有血緣關系,又你情我願,誰也幹涉不了。
愛情的路上,有多少希望,就會有多少絆腳石,我們一起攜手面對好了。
思戎從那邊起飛,我就開始往機場趕了。
按照裏程,有幾十裏的距離,我得提前到達,以免她到來的時候因爲人生地不熟而哭鼻子。
一路飛奔,時間剛剛好,我到達的時候,飛機也到達,我泊好車,思戎從裏面出來。
在看到的一刹那,我眼睛恍惚,和我心海裏浮沉的那個丫頭完全不沾邊,盡管之前,思戎給了我很多照片,讓我認識她如今的模樣,可我還是……
身邊的人走完了,思戎才來到我身邊,笑吟吟地對我嗔怪道:“給你看了那麽多照片,你還是不認識我?”
我這才恢複過來,對她一笑:“不是,我是覺得,照片上的人兒,沒有眼前的這個人美……所以,沒敢認……”
“你真逗!”思戎笑着,很自然地攙起我的手臂,“走吧,回去!”
我看了看臂彎裏她的手臂,這麽自然,這麽自來熟。
要知道,距離我們上次見面已經十多年,今兒第一次見面,她居然如此駕輕就熟,做出如此舉止?
一絲淡淡的失落感湧上心頭,這感覺使我很不舒服。
也許是我的沉默引起,還沒有走到車邊,思戎就抽離了她的手臂,有些陌生地看着我,但是,什麽也沒有說出來。
啓動車子後,思戎還是一句話不說,坐在車子後邊,靠在後背上,閉着眼睛。
從觀後鏡裏,看着她修長的睫毛,我忽然間覺得,是不是我太苛責了?這麽多年沒見,她表現出來的熱情真的過火了嗎?
看着她疲憊的樣子,我把外套伸手蓋在她身上,并努力把車子開穩當,以便她能夠休息得更好。
如果她在内地讀大學,會不會就可以免除這着額外的奔波?
一邊走,一邊思索她的以前,以及以後,走到家的時候,我決定釋懷,畢竟這個人是我從小就認定的女子。
停穩車子,她還沒有醒來,我也不叫醒她,任由她在裏面休息。我下車把行李一一往房間裏搬。
待到拿完,我才打開車子後門,預備把她抱回到房間裏去。
誰知道,我剛觸及她的身體,她就醒了,睜開眼睛看着我,蒙眬着問:“到了?”
“嗯,到了。”回一句後,我依然把手伸到她背後,把她抱起來,爲我剛才的冒犯,“閉上眼睛繼續睡。”
一步一步往房間裏走,感受到她身體的緊繃,再接着到釋放,我歎口氣:“對不起,一到這裏我就惹你不高興。”
走到房間門口,感覺到她的手慢慢攏到我的腰間,我心神一蕩,跨進門去,把她放在床上:“你可以看看這個房間,也可以繼續睡覺,其他的明天再理會不遲。”
我轉身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我又回頭說:“我就住在隔壁,這會兒去往家裏打電話,報個平安。”
第二天早上醒來,一打開門,思戎就站在門口,看到我出來,嘴角咧了一下,想笑,但是沒笑出來,感覺比哭還難看。
我伸手捏了捏她的嘴角:“不想笑就别笑,不要勉強自己。”
然後我拉了一下她的胳膊,把她從門外拉進來,用手扶着她的兩肩:“還在生氣?”
思戎因爲我這一問,眼睛立馬紅了:“我剛來,你就欺負我……”
聽她如此言說,我趕緊出來一連串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不是有心的,隻是因爲這麽多年,身邊從來沒有女孩子出現過,也從來沒有人這麽親近過我,真是有些不适應……所以,還請多多包涵!”
說完,我彎下腰去,對思戎深深鞠起躬來。
這麽一來,思戎就笑了:“好吧,原諒你。早點做好了,趕緊來。”
坐在早餐桌邊,看着思戎做好的早餐,簡單的煎蛋,還有豆漿,以及烙餅,我忽然感覺這就是幸福。
從上海到巴黎,已經兩年時光,兩年來,我都是一個人出來進去,自己做了自己吃,不做就沒得吃。
如今,思戎的到來,讓我第一次有了被照顧的感覺,這份别樣的溫暖,激蕩着我的心懷。
我看着眼前的早餐紅了眼睛:“你在家經常做飯嗎?”
“也沒有,周末的時候做得多。”思戎羞澀地笑,“平時作業多,不敢勞神做這個,周末的時候放松下,才做了一兩次。”
“周末做一兩次?”我吃驚于思戎的這種表述,“那你從幾歲就開始做飯了呢?”
“開始做飯的時間?我得想想……”思戎用手舉着頭的模樣甚是可愛,“大概是初一的時候吧!怎麽了,問這個?”
“沒什麽,趕緊吃,今天是你報到的日子,不能遲到。”說完之後,我低下頭來,呼噜呼噜喝豆漿。
沒想到,思戎遞了一塊烙餅過來:“這是我們一家人贊不絕口的東西,我姐每次回去,都要我做給她吃。”
其實,很多日子來,早上基本沒吃過東西,沒有吃早飯的欲望。可能是思戎見我沒吃多少東西,才遞過來的吧。
“謝謝!”我禮貌地說,并接過了她手中的烙餅,然後又放在餐盤中,“我可不可以晚上回來再吃?我絕對不是嫌你做得不好,而是我沒有早餐吃這個的習慣。”
又沒想到,思戎又紅了眼睛:“這麽多年,你一個人在這裏,把胃都吃壞了……”頓了一下,她又接着說,“今兒可以不吃,以後我也不給你做這個,換别的,你的胃不能再這麽下去了。”
一頓飯就可以斷定我把胃吃壞了?我眉頭挑了一下:“你是醫生嗎?這麽斷定?”
“我不是醫生,我是經驗之談。”思戎吃完了烙餅,又喝完了豆漿。一邊收拾桌子,一邊對我說,“既然我來了,你的那些壞習慣,都給我收起來。”
我去發動車子,思戎在廚房清洗餐具,之後,我們一起去學校。
望着身邊安靜的人兒,我的一顆心頓時覺得,此後的日子會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