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不認爲這是多麽美好的事情，但站在天行老人的角度上來看，這似乎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情。

畢竟，縱然是陰陽相隔，也要永遠在一起，這似乎已經是成爲了一種承諾。

不過這在他看來，陰陽相隔不如雙雙隕落，至少是死在了一起，這樣獨留一個人長歎相思，有意思嗎？

死掉的那個人固然是什麽都不用想了，但活着的這個人，不僅要忍受相思的痛苦，更要承受無盡的孤獨。

扪心自問，這一點他是做不到像天行老人這般的。

他要走了，隻見他運轉混元極道将周身冰雪驅散，在深深凝視了一眼天行老人與那墓碑之後，毅然轉身準備離開。

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天行老人卻是睜開了眼睛，隻見他的目光如劍，顯得炯炯有神。

隻見他看向夜靈風的背影蓦然說道：“既然來了，爲何一句話不說就要走呢？”

夜靈風聞言身子一震，心底更是一顫，他以爲天行老人沒有發現他，沒有想到阿，天行老人竟然發現了他。

可既然發現了他，天行老人爲何不早開口呢？他可不相信天行老人不知道他在雪堆中，這說出去恐怕沒有人會信。

畢竟這麽大的雪人伫立在門前，想來就是傻子也會注意一下，而很明顯，天行老人不是傻子，顯然是注意到了。

沒錯，天行老人是注意到了，隻不過他明顯沒有多想，一顆心，一雙眼睛全在那塊墓碑上。

當然了，一開始他也是疑惑，這大雪紛飛的，唯獨這裏有一個雪人，别的地方卻是沒有，當然了，也是沒有想到在裏面會有人的。

而他是什麽時候發現這裏還有第二個人存在的呢，同樣也是他生起火堆之時，夜靈風恢複意識那一刻。

隻不過夜靈風沒有現身，而他一顆心也全部系在墓碑上，也是沒有在意。

直到夜靈風桌準備離開，他開口了，也知道夜靈風的耐心可貴。

就在之前夜靈風剛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知曉了，隻是想試探一下夜靈風的耐心。

他以爲夜靈風走了，可誰能想到竟然沒走，由此可見，夜靈風是一棵好苗子。

而同樣的，夜靈風所說故人他自然知道是誰，也是唯一的一個，他如何能猜不到，更何況，夜靈風身上的心劍之力并沒有做任何掩飾，以他的修爲自然也是看了出來。

“前輩，晚輩隻是代替心劍老人來探望一下故人，如今前輩安好，晚輩的任務也算完成了，就不在這裏打擾前輩了，告辭。”

夜靈風緩緩轉身向天行老人行了一禮，随即沒有絲毫猶豫，再次轉身準備離開。

“哈哈，安好，你哪隻眼睛看到老子安好了，孟心痕，你死的好啊，你走了，心雨也走了，獨留我一個人在這世間，你們這麽做有意思嗎？”

天行老人聞言大笑了一聲，而随着他的聲音落下，夜靈風也是停下了腳步。

有故事，現在的他明顯是不能走的，雖然天行老人所說之人他不知道是誰，但想來是心劍老人應該不會有錯，如果他現在離開了，估計也會失去一大助力。

假如天行老人沒有叫住他，他走也走了，如今卻是不能。

“前輩，故人已逝，還請節哀，不知晚輩有什麽能幫前輩的，隻要在晚輩能力範圍之内，晚輩一定盡力完成。”

夜靈風深深呼出了一口氣，這幾乎是他第一次真心地想要如幫助一個初見的老人。

“好，很好，沒想到他都死就，竟然還能有你這樣的弟子，不錯，隻是……”

天行老人聞言大喜，緩步離開了墓地來到夜靈風面前。

隻見他仔細打量了一眼夜靈風，那是臉上充滿了歡喜，明顯與之前那個堕落頹廢的老人不一樣。

隻是他話說了半截便是不說了，其臉上更是露出無奈之色。

夜靈風見狀不明所以，顯然也是不明白，以天行老人這樣的修爲，究竟是什麽事情是還能讓其感到無奈的。

當即問道：“隻是什麽，前輩不妨說出來聽聽，如果實在幫不上忙，那晚輩也隻能說抱歉了。”

夜靈風不緊不慢的說着，他也知道自己或許無法幫到像天行老人這種境界的人的忙，但貴在心意，能不能幫上再說。

“哎，你不該來這裏的，走吧，走的越遠越好。”天行老人聞言身子一震，不由暗探心劍老人收了一個好弟子，一時間臉上露出了羨慕之色。

但很快，這羨慕之色就消失了，隻聽她歎了一口氣說着，那種無力之感再次被表現了出來。

“前輩，爲什麽，您可知我努力了那麽久，爲的就是這一天，而這一天不僅是爲了我自己，更是爲了心劍門，敢問前輩，您要讓我走，我該走向哪裏呢？”

夜靈風聞言臉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了，他實在是不明白，天行老人竟會說出這樣的話，難不成，這天行老人怕他會要求他幫忙嗎？

呵呵，若說在來的時候，他是有這樣的想法的，但是在見到那一步之後，他已經沒有那種想法了。

因爲在他眼中，此時的天行老人已經是一個死人了，也可以說是心已經死了。

這樣的人能幫到他嗎？他可不敢去賭，因此，他放棄了取出信物去要求。

“哪裏都行，難不成天大地大，還沒有你容身之處嗎？”天行老人聞言明顯不知道夜靈風話裏有話，依舊在勸說着讓夜靈風離開。

然而他的話卻是引起了夜靈風一陣冷笑。

“呵呵，天大地大？難道你要我像你一樣守着一塊墓碑生活嗎？你能做到，我做不到，虧你名爲天行，卻不知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好了，人也見了，我該走了，我們後會無期。”

說罷，夜靈風轉身離開然而就是在這個時候，天行老人再次開口。

隻不過此時的天行老人已然沒了之前的歡喜，取而代之的卻是一臉猙獰。

隻聽他大吼一聲：“你以爲我想這樣嗎？你說，我連報仇的勇氣都沒有，我還能做什麽，我不守着她，我又能做什麽？你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