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當然不會明白鬼玄爲何會如此說,因爲這是鬼玄在與他告别。
若是放在平時,他肯定聽出,隻是因爲緊張鬼玄,故此沒有聽出。
若是他能夠仔細聽,肯定不會讓鬼玄繼續說下去。
因爲鬼玄的話,更像是一個長輩在臨死之前向晚輩交代囑咐所說的話。
雖然二人的關系亦師亦友,但鬼玄對陰山,從來沒有任何的藏私,可以說是傾囊相授,将自己所會的全部交給了陰山。
此時,聽到陰山說起救他之人,鬼玄不由想到了什麽,他還納悶,在那樣的情況下,到底是何人能從白光手上将他救出,又是如何得知他會在那裏呢?
“你的公子是誰,他怎麽會出現在白雲宗,又怎麽會知道我有危險,快告訴我,我要好好感謝他,我不僅要感謝他救命之恩,更要感謝他庇護你之恩情。”
說到最後,鬼玄很是激動,心中不由開始猜測他的救命恩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神通。
試想,陰山跟着那樣的人,肯定要比在鬼王宗要好。
老鬼聞言,明顯一愣,他可不知道夜靈風是如何進入白雲宗的,更不知道夜靈風使用的是家名字,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怎麽?不方便說嗎?”鬼玄見陰山爲難的樣子,當即問了一句,但其臉上明顯露出了一絲不悅,雖然很快便消失不見,但還是被陰山察覺到了。
陰山見狀,頓時急道:“不,不是這樣的,我隻是不知道該怎麽說,雖然我不知道公子是怎麽進入白雲宗的,但當時,公子就在現場,也正是公子在現場,而我剛好感應到了長老你的氣息,這才懇求公子出手将你救下,至于公子的名諱,恕我不能告訴你。”
“哦,這樣啊,隻不過你家公子怎麽會出現在現場呢?據我所知,當時就我與白光,還有白雲宗的宗主,長老,還有一位少年在場,不知你家公子是其中哪一位啊?”
鬼玄聞言,也不勉強,畢竟在修真界混迹的,又有哪一個沒有秘密的,縱然他們二人關系密切,也有不得不對彼此隐瞞的理由。
畢竟有些事情,不知要比知道的要好,知道了反而不如不知道。
但根據陰山所言,鬼玄想到了一種可能,但這種可能卻是令他無法接受。
若真如他所猜想,他該怎麽做呢?
陰山聽罷,不由眼前一亮,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顯然沒有想到鬼玄竟能從他隻言片語中得到這麽多信息。
當即笑道:“長老果然還是長老,真是睿智不輸當年。”
“哈哈,你我之間就不需要這麽恭維了,快說你家公子到底是哪一位吧。”
鬼玄聞言大笑一聲,顯然不娘與陰山岔開話題,而是再次問道。
“實不相瞞,那位少年就是我家公子,長老你不知道,在這段時間多虧了他,我才躲過鬼王宗的追捕,修爲更是在這些日子裏達到了煉神初期,這速度,比之以往不知道快了多少倍呢……”
“果然是他,哈哈,果然是
他。”
鬼玄聽罷不由仰天大笑了一聲,陰山所言已然證實了他心中猜測,救他之人正是之前的少年雲夢。也正是殺害他五位兄弟的元兇。
陰山見狀聞言,頓覺現在的鬼玄更加的不對勁,因爲他從鬼玄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恨意,而這恨意在之前是沒有的,正是在他說出夜靈風身份之時才陡然出現的。
當即問道:“長老,長老你怎麽了,這其中有什麽不對嗎?爲何在我說出那少年就是我家公子時,你會有如此大的反應?”
“沒事,陰山,你跟着他是對的,那人少年英才,如此年齡就達到了那麽高的修爲,真動起手來,就算是我,想要在短時間将他制伏也是不可能的,你跟着他一定會得償所願,而且看得出來,他爲人不錯,你跟着他我很放心,也爲你高興。”
鬼玄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變化,當即解釋道。
陰山聞言古怪的看了一眼鬼玄疑惑道:“既然如此,那你爲何還要離開?眼下你肉身被毀,不如留在這裏安心養傷,隻要我開口,公子一定會爲你找一具合适的肉身,到時候,你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公子是不會過問的。”
“呵呵,你不知道,雖然他待你不錯,我也很感謝他一直照顧你,但他殺我五位兄弟,我與他不共戴天,縱然他救了我,可以抵一條命,可還有四跳命,敢問,我那四位兄弟的命,誰來還?”
鬼玄聞言,突然冷笑了一聲,說着說着便是大聲吼了出來。
這是多麽的諷刺啊,雲夢先是殺了他的兄弟,随後又救了他,這是在赤裸裸的侮辱他啊。
若是雲夢不救他,他大可以找雲夢報仇,可偏偏不巧的是,雲夢又救了他,這叫他如何還能報的了仇?
試問,他如何還能在這裏繼續待下去呢?
“不,這怎麽可能,公子怎麽可能殺掉你五位兄弟呢?這其中一定是有着什麽誤會,對,這其中一定是有着什麽誤會,長老你等下,我去公子問問,這一定不是真的。”
陰山聞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即爲夜靈風解釋,隻是由于神情太過激動,他說話事焦急無比,卻是顯得有着語無倫次。
此時的陰山,内心複雜無比,若真如鬼玄所說,他該怎麽做?又能怎麽做?
“不,不要,你能得到他的信任不容易,不要因爲我們之間的關系破壞了你們之間的關系,爲了我一個将死之人,不值得。”
鬼玄見狀,當即搖了搖頭大聲出言阻止了陰山。
見陰山不再行動,鬼玄接着說道:“如今的我始終是被雲夢救回來的,讓我向他出手,我怎麽可能做的到,況且就算我出手,以此時我的情況,未必是他的對手,不能報仇,報不了仇,我該怎麽做,我愧對我死去的兄弟啊……”
鬼玄大吼,随着他的吼聲落下,一股悲憤不甘之氣從他元神上散發而出。
緊接着再次說道:“如今我是活不成了,唯有盡快去找我的幾位兄弟,隻是不知道,他們是否在等我,然而雖死有憾,我卻是放不下你,就讓
我在這臨死之前爲你做最後一點事情吧,陰山,答應我,之後要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人,無愧于心,無愧于天地啊……”
話音落下,不待陰山做出反應,隻見他元神之上光芒大漲,一股強烈的氣勢湧現于世,最後化作一道光束,直沖向陰山的内心。
這道光束是包涵了他僅剩的所有力量,包括元神上的所有元力以及神魂之力。
相信以他求真後期的全部力量,可以幫助到陰山,雖然現在的他僅剩元神之體,體内力量所剩無幾,但也不是普通求真修士可以比拟的。
而陰山現在的修爲是煉神初期,相信有了他的力量,陰山突破到煉神後期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隻是他這樣做固然是爲了陰山好,但對陰山來說,這隻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陰山才不像要他的力量,他隻想要鬼玄好好活着。
“不,長老,我不要,我不要啊,你給我回來,你的力量我不要,我告訴你,如果你死了,我這一生都不會原諒你……”
陰山瘋狂的閃躲着,一聲聲怒吼也随之從他口中傳出,看的出來,陰山對于鬼玄,不僅亦師亦友,更是當成了與自己陌生父親一般。
雖然陰山從來沒有見過他的父親,但那種被父親關愛的感覺,他卻是從鬼玄身上體現了出來。
可是不管他如何閃躲以及瘋狂的怒吼,卻始終無濟于事,那道光束仿佛已經認定了他一般,一直緊追着他不放。
“公子,公子,你到底在那裏吧,爲何還不出現,爲何還不出現啊……”
一股強大的無力之感自陰山心底升騰而起,不由仰天大吼,呼喚夜靈風的名字。
刷刷刷……
隻聽三道破空之聲從兩個方向傳來。
“鬼哥……”
“鬼兄……”
“老鬼……”
前兩個聲音自然是從同一個方向傳來的,雖然稱呼不同,但也表明了他們的身份,正是浪一飛與呼道子。
而後面一道聲音,則正是夜靈風所喊出來的。
“公子,公子,你們終于出現了,快,快阻止他,我不要他死,公子你快救他……”
老鬼聞聲大喜,當即急忙說道。
夜靈風見狀雖是被那道光束中所蘊含的力量給驚訝了一下,但他知道,那是屬于陰山的,他自然不會搶奪。
但老鬼卻不想要這股力量,這就不得不讓他懷疑了,當即擡手化作巨掌将那道光束禁锢起來,等待之後老鬼決定。
“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了什麽?”夜靈風見此急忙問道。
老鬼沉聲不語,身形緩緩倒下,而郎一飛與古道子雖然知道一些事情,但并不全面,也沒有開口。
剩下的就隻有鬼玄了,夜靈風當即将目光落在了鬼玄的身上,接着說道:“你與老鬼之間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也不感興趣,若不是老鬼要我救你,我才不會出手,隻是你一出現,卻将老鬼弄成這樣,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