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雲，你不要怪我，這不是你一直期望的嗎？我今天終于做到了，你應該感到欣慰。”宋安生聞言，臉上露出了猙獰之色，似乎這些年所忍受的，在這一刻全部都爆發了出來。

随即，隻聽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仰望星空大喊一聲：“父親，您看到了吧，孩兒終于爲您報仇了，孩兒終于爲您報仇了……”

“哈哈，哈哈哈……”宋安生仰天大笑，但緊接着，他竟然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怎麽走了。

如果說一開始，他父親還在的時候，他的目标是保護父親與母親，但父親意外死亡，他的生活中隻剩下了母親與仇恨。

可沒過多久，母親也死了，他的生活中就隻剩下仇恨了，可以說仇恨是支撐他活到現在最主要的原因。

這一點倒是與夜靈風很像，不過他沒有夜靈風幸運，身邊沒有慕琴雪這樣從小陪伴的人，在身邊引導，讓他還有别的期盼，别的方向。

可以說，如果沒有慕琴雪，沒有千羽櫻姬等人，夜靈風也會如宋安生一般，心中隻有仇恨。

但那終究隻是如果，在夜靈風的心中不僅僅有仇恨，還有情。

情這個東西，他可以讓一個人活的更好，也可以讓一個人不顧一切去努力，去拼搏，去争取永恒的擁有。

“你大仇得報，現在該是你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宋安生，夜靈風似乎看到了以後的自己，若是自己大仇得報，會不會也如現在的宋安生一般不知所措呢？

不，除了報仇，他心中還有很多疑惑，可以說這如重重迷霧一般的疑惑，已經超過了他心中的仇恨，他要尋找一個真相，一個能讓他明白所有的真相，而不是張現在跟一個傻子似的按照被人定好的路向前走。

“是啊，的确是該我付出代價的時候了，你殺了我吧。”宋安生聞言，說話有氣無力，眼中更是露出了死灰之意。

此時的他大仇得報，一直以來他都爲仇恨而活，此時了卻心願，仿佛是失去了靈魂一般如行屍走肉般，不知所往。

或許死對于他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如你所願。”夜靈風聞言并沒有留手，因爲他明白，隻有真正死過一次的人才會更珍惜活着的時候。

且一個人也必須爲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責。

隻見他微微擡手一劃，頓時一道劍氣自他指劍竄出，霎時間，在宋安生的脖子上出現了一道鮮紅的血痕。

宋安生如沒有感覺到疼痛一般，伸手摸了摸脖子上的血痕，看着手上的血迹，在他眼前閃過了一幕幕衛雲悉心教導他的畫面。

但此時後悔已經晚了，他的生命正在迅速的流逝，隻聽撲通一聲，宋安生的身體倒了下去。

夜靈風看在眼裏，喃喃說道：“希望你能明白，生而爲人，心中不僅僅隻有仇恨，還有責任，天生我材必有用，你會明白的。”

夜靈風這話什麽意思，難道說宋安生沒有死嗎？

如果宋安生真的死了，那他這話又是對誰說的呢？

随即，隻見他騰空而起，竟然是來到了一個人的面前，這個人不是别人，正是躺在地上的衛雲。

這是怎麽回事，衛雲不是已經被宋安生殺死了嗎？怎麽可能還站在原地？

“夜公子，多謝你的幫助，不然我也不知道他竟是如此的恨我。”衛雲見狀深深向夜靈風行了一禮。

“不必，我也是不忍看到這樣一個隻爲仇恨而活的人出現，好好教導他吧，他本性不壞，好好引導，将來必成大器。”

夜靈風說話十分老練，似乎他已經活了很多年一般，說話之間更是摸了摸下巴，這才意識到自己并沒有胡須，不免心中尴尬。

“夜公子當真是奇人，不過我還有一事相求，希望公子能答應。”衛雲聞言，心中對夜靈風的佩服俨然到了無以複加的地步。

他怎麽就沒有想到用這樣的方法讓宋安生達成心願呢？

相信這一次宋安生醒來，一定會徹底改變。

隻不過他沒有想到的，夜靈風卻是想到了，并且效果看起來還不錯。

沒錯，衛雲之所以還站在這裏，那是因爲夜靈風之前那一掌根本就沒有擊中衛雲，而是将三人以幻術籠罩，使他們三人同時進入了幻境之中。

不然以此時的他，想憑一招就将大乘初期的修士制伏，開什麽玩笑？

若是以前在他巅峰之時，或許還可以，但在此時，他隻有化虛的修爲，就算憑借超人的神識與強大的劍意也是做不到。

“哎，好人難做，你說吧，既然都幫到了這裏，你且說說看。”夜靈風聞言不免歎了一口氣。

“那就先謝謝夜公子，不知能否讓這孩子跟在您身邊，您爲他做了這麽多，讓他跟在您身邊好好報答您。”衛雲一聽感覺有戲，當即将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

在他看來，夜靈風這樣的人，那早晚都是要站在九州最頂端的人，讓宋安生跟着夜靈風，總歸是要跟着自己要好的。

畢竟他隻是神水城的一個統領，修爲也不高，根本給不了宋安生太多幫助，跟着夜靈風那就不一樣了。

一個人能否成功，努力與堅持這是很重要的，但最重要的卻是選擇，如果跟對了人，那距離成功已然不遠。

如果跟不對人，即便最終能成功，隻怕也要比别人付出百倍甚至千倍的努力，且還有可能出現意外，最終失敗。

可以說選擇大于努力！

“算了吧，我這個人你應該知道，我身邊的敵人可是很多的，你讓他跟着我，說不定明天就死了，走了，後會有期。”

衛雲明白這個道理，夜靈風也明白這個道理，不過他會不會成功先不說，他的路充滿了艱辛，他已是自身難保，自然不希望别人跟着自己。

所以，他拒絕了衛雲。

“夜公子……”衛雲還想說些什麽，但夜靈風的身影早已消失在眼前。

“哎，終究不是一路人，安生，希望你能成爲像他這樣的人。”衛雲見狀歎了一口氣，随即飛身而下守在宋安生的面前。

沒過多久，宋安生醒了過來，當他在睜開眼睛那一刻時，竟然看到了衛雲，不免臉色一變。

“你你你，難道死了也不肯放過我嗎？”

衛雲見狀，猜想這可能是宋安生沒有反應過來，當即解釋道：“安生，你不要緊張，實話告訴你吧，你沒有死，我也沒有死，這一切都是夜公子布下的幻術，如果你還想殺我，我不會還手。”

“什麽？你說這一切都是假的？這怎麽可能？”宋安生聞言自然不會相信，畢竟當時的感覺他無比真切。

然而衛雲的确就在他面前，而他也醒了，這讓他無法接受。

“你說是夜公子的幻術？你有什麽證據？”宋安生心中疑惑，但又不得不相信，同時也有點慶幸，慶幸剛才所發生的都是假的。

“你可以掐一下自己，看自己是否會感覺到痛。”衛雲不緊不慢的說道，他知道，換做是誰在遇到這樣的情況之後，一時間都是無法接受的。

“哎吆，好痛？等等，痛？這麽說來我沒死，你也沒死？那我的仇？”宋安生痛叫了一聲，已然相信了這個事實，但此時的他已然不知所措。

因爲在他心中沒了仇恨，也就等于沒了活下去的動力，他不知道自己活着還能做什麽。

“是啊，還是那句話，你想要報仇，我不會還手，或者我可以自己動手。”

衛雲自然也是看出了宋安生的情況，隻是他沒有想到，醒來之後的宋安生，雖然眼中沒有了仇恨，但卻充斥着迷茫。

這樣下去可不行，他必須喚起宋安生心中的鬥志。

說着，便是舉起手中的利劍向自己的胸口刺去。

“不要，你這是做什麽，我已經殺了你一次，對你已經沒有了恨意，你走吧，我不想再見到你。”

宋安生見狀大吃一驚，他實在沒有想到，衛雲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之前那濃濃的悔意瞬間湧上心頭，他也不知道是出于本能，還是對衛雲的感激，他出手了雙手抓住了劍刃，鮮血直流。

這一刻，四目相對，似乎回到了最開始。

“我可以走，但你接下來怎麽打算，夜公子走之前有一句話要我告訴你，天生我材必有用，生而爲人，不僅僅隻有仇恨，還有責任，你如果能明白這句話，我離開又有何妨。”

此時，衛雲自然是不能離開的，以此刻宋安生的情況，他幾乎能想象到自己離開之後會發生什麽。

所以他不能走， 最起碼現在不能走。

“是啊，我的心中已經沒有了仇恨，那我還有什麽？”宋安生聞言渾身一震，夜靈風這話沒毛病，不過此時的他明顯還無法理解，畢竟他沒有夜靈風那麽多的紅顔知己陪着，自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麽。

衛雲看在眼裏沒有打擾，因爲他知道，隻有宋安生自己想明白了，那才是真正的明白。

“我，算了，雲叔，我們回家，”宋安生緊緊盯着衛雲看了片刻，随即松開了長劍，似乎說這一句話，用完了他所有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