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行色匆匆，走出機場大廳。

女助理開着一輛轎車，在外面等候多時。

見到總裁走出，她上前殷勤的接過行李。

放進後備箱後，砰得一聲合上蓋子。

這輛牌照爲MIDE585的轎車，是海燕的私人座駕。

她能建立公司，除了可觀的人脈，自身也是有家底的。

“海總，現在回公司嗎？”

海燕坐上副駕，有些疲倦的點了點頭。

女助理一踩油門，車輛應聲而出。

這次回到下海市，首席運營官居然沒有出現。

他在重新調查TT紅娘後，已經知道搞砸了。

因一時的疏忽大意，給公司造成了不可挽回的損失。

聽女助理說，下午剛提交的辭呈報告。

走上社會，并不吃學校那一套。

做了錯事，不是拍拍屁股就能走人。

後續法務部會發出律師函，找他好好清算。

海燕搖下車窗，吹着外面呼呼的風。

她隻恨自己眼拙，竟然請來這麽一位沒有擔當的男人。

“電話會議準備好了嗎？”

女助理手握方向盤，專心開車：

“嗯，都弄好啦，就等你了。”

不多時，轎車抵達目的地。

海燕站在商務大樓下，仰頭看去。

那黑灰色的鋼鐵巨獸，讓人炫目。

助理開車，把行李送走。

她神色有些疲倦，走進大廳電梯。

趁着上升的間隙，海燕摸出化妝盒。

待會兒面對員工，可不能那麽沒有氣色。

再懶，也得把口紅補上。

TT紅娘的百城聯動，殺得玫瑰網措手不及。

起初還以爲陳世賢窮途末路，索性破罐子破摔。

萬萬沒想到，暗裏有乾坤。

竟然在輿論傾倒的情況下，逆風翻盤。

不斷升溫的話題，起到了絕佳的宣傳效果。

令玫瑰網耗資百萬的廣告，相比之下黯淡不少。

單就宣發這項，海燕自認輸了一籌。

這個年代，電視是公認宣傳效果最好的渠道。

廣播次之，報紙再次之。

不僅僅是海燕，大衆也有這樣的共識。

萬萬沒想到，陳世賢打破常規。

以數量赢了質量，引得業内人士咋舌。

利用存在感普通的報紙，刷了一波百城聯動。

真正的做到了，1+1＞2的效果。

陳世賢的手段，海燕還是很欽佩的。

雖說學曆不高，可履曆驚人。

可惜各爲其主，必須商場相争。

這次的聯動，影響範圍太大。

不少隔岸觀火的人，都遏制了此時落場的想法。

會議室門口，員工态度恭敬：

“海總，已經準備好了。”

“嗯。”

海燕深呼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偌大的房間裏，空無一人。

朱漆色的桌子上，擺滿了十多台電話。

這一根根線路的背後，都是玫瑰網的大股東。

這裏的大，不是指身上哪裏大。

而是指他們持有的股份，在衆股東裏排前列。

“咳咳……”

海燕清了清嗓子，對着話機說道：

“COO的失職也有我的責任，先給各位股東陪個不是。”

固話那頭的人，似乎對此不感興趣。

投資者眼裏，隻有利益。

道歉什麽的，能值幾個錢？

每過多久，有就一位代表發言道：

“海總啊，大家投資玫瑰網是因爲相信你。”

“我明白的，趙總。出了這種事情，我也不好受。”

“不好受有什麽用？不好受能起到效果嗎？我們來參加你的電話會議，不是來聽你道歉的。我們要方案！方案懂嗎？能解決問題的方案！”

面對咄咄逼人的态度，海燕有些氣短。

她擡頭瞥了眼緊閉的房門，咬牙道：

“趙總，我有準備方案……”

還沒說完，就被粗暴的打斷：

“有方案好啊，直接說方案吧。大家都忙着呢，沒工夫在聽你那些緻歉。”

其他固定電話裏，也傳來附和的聲音：

“對啊，老趙說的對。”

“海總，不是我們非要逼你。大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現在就指望着你能給出一個方案，至少是可行的。”

“我明白，劉總。”

海燕把資料放在跟前，雙手撐住桌子。

對照着上面的方案加上自己的話，複述了一遍。

其實在文件開頭，有個最優的辦法。

抄襲。

依葫蘆畫瓢，模仿TT紅娘的百城聯動。

以更多的錢爲噱頭，搶奪資源。

但是，這樣做的風險極大。

玫瑰網跟迅騰的性質不同，隻涉獵網絡婚戀。

公司并沒有TT号這種聊天軟件，作爲宣傳的載體。

在傳播的難易程度上，就落了下風。

原樣抄襲，對公司風評不好。

成了還好，最多忍受罵名。

要是失敗了，以後很難再立足。

海燕看完這條方案，直接略過。

說驕傲也好，現實也罷，她過不了心裏這道坎。

提完方案，衆多投資者并不買賬。

沉默許久的錢總，暗戳戳的來了句：

“海總，爲什麽不學TT紅娘，搞個送錢拉人的活動呢？”

“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大不了兄弟幾個再湊點兒錢。”

“有道理，我同意錢總的方案。”

有人牽頭，其他投資者紛紛附和。

海燕知道這是個損招，連忙解釋道：

“不能這樣做，情況會變糟……”

還沒等她說完，就被趙總打斷：

“海總啊，現在不這樣做，難道用你的方案嗎？你覺得那些狗屁不通的方案，真的能起到作用嗎？”

其他投資者聽到這裏，發出輕微的嘲笑聲。

沒等海燕開口，錢總跟着發話：

“看在你是個女人，而且學曆高的份上，我們才把你推到總裁的位置。前面花了一百多萬搞宣傳，客戶新增完全達不到預期。這些，我們都不提了。現在讓你解決頹勢，又老提一些治标不治本的辦法。你說，我們還能相信你嗎？”

股份制公司，就這點不好。

尤其是融資之後，股權稀釋。

海燕持有玫瑰網9.7%的股份，在内部排第三。

處境跟陳世賢一樣，是被推到幕前的代理人。

到了拍闆的時候，沒有話語權。

“既然趙總也同意，那就這個方案吧。海總呀，這事兒你能幹，就幹。不能幹的話，要麽我們撤資，要麽換掉總裁，你自己選吧，咔……”

随着電話挂斷，像是觸發了某種開關。

其餘投資者，緊跟着中止通話。

讓空曠的屋内，隻有嘟嘟嘟的忙音。

海燕扶着桌角，勉力強撐。

最終身子癱軟，無力的坐到地上。

兩行清淚，不争氣的流了下來。

那幫股東們，欺負她是個女輩。

拉幫結派搞孤立，把海燕架空。

這家公司，她籌備了好幾年。

早已把玫瑰網，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可現在由于融資問題，被一群野爹指指點點。

真是有心重振，無力回天。

即便知道了公司的未來，又能怎樣呢？

這種看着心血毀滅卻又無可奈何的滋味，真是難受啊。

……

（求角色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