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身……“

林如月語調上揚，表露出不滿的情緒。

但停頓沒多久，就反問道：

“你能出多少錢？”

見她不再玩問答的把戲，陳世賢抛出橄榄枝：

“隻要你能證明自己的價值，對我有足夠用處。

到時候把手術餘款結了，也未嘗不可。”

說簡單點兒，他這就是待價而沽。

陳世賢自認爲，不是什麽善人。

所以言語之間，都留有三分餘地。

自古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善良的老闆，注定會被複雜的商業競争所淘汰。

林如月沉吟片刻，鄭重問道:

“陳總，我能相信你嗎？“

“說句不好聽的，光靠獵頭工作，短時間内湊十八萬很困難吧。

你信不信我，都沒什麽區别，重要的是，你還有其他選擇嗎？”

陳世賢并不介意，對她使用激将法。

至于林如月能走到哪一步，尚不可知。

能最大的激發她的潛力，才能做出評判。

古人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兩軍對壘，除了後勤要紮實，還得拼情報。

商業競争上，同樣如此。

提前了解對手的内部信息，在某些時刻，很可能演變成勝負手。

陳世賢目前關心的，并不是玫瑰網。

而是林如月背後的情報網絡，能否納爲己用。

亦或是，能給他帶來什麽持續收益。

許多上位領導，都有個臭毛病。

喜歡跟缺錢的人談夢想，跟有夢想的人談錢。

這樣的空口畫餅，非常不切實際。

最好的溝通方式，就是明碼标價的契約。

“我明白了，陳總，一周内會給你答複。”

林如月說完，便挂斷電話。

聽到嘟嘟嘟的忙音，陳世賢抿嘴微笑。

她能做到什麽程度，還真有些期待呢。

……

翌日。

陳世賢起的晚了些，十點來到辦公室。

剛打開電腦沖浪，一則廣告進入眼簾。

「百萬現金，注冊就送。」

嘶……

這标語，有點眼熟啊。

他點開鏈接，立馬跳轉到玫瑰網官網。

“呵，終于忍不住出手了嗎？”

陳世賢發起的百城聯動，全國撒币。

在運營行業裏，可謂教科書般的存在。

别人照搬套路，一點兒也不稀奇。

隻是……

玫瑰網真的，學習到了精髓嗎？

陳世賢最優先的目标，是那幾千位高質量女客戶。

以點帶點，進行輻射式宣傳。

至于其他女人，并不在那次活動的考慮範圍内。

當時的輿論，在有推手的情況下，呈現一邊倒的趨勢。

全賴那四千多位美女，幫忙澄清。

帶動大部分中立派和牆頭草的男人，紛紛倒戈。

她們之中，有人曝了美照。

有人爲避免隐私洩露，都是用小号發申明。

帖子之間，彼此交互。

就不會讓常人發現，其中的端倪。

再加上反撲之際，陳世賢還雇傭了水軍。

在表面上，給人‘随機發錢，拉攏一批，放棄一批’的錯覺。

最後實在被逼太緊，才聯系領了錢的人出面澄清。

虛虛實實下，真實目的便被隐藏了起來。

陳世賢浏覽完規則，不由得輕笑一聲：

“哈，這幫蠢貨。”

玫瑰網的規則，跟TT紅娘不完全相同。

性别定位相同，僅限女性注冊。

認證以後，可領取5~20元不等的紅包。

但明顯，他們不想放棄所有客戶。

以降低紅包金額，來涵蓋更廣的受衆群體。

大人，全都要嗎？

如此舉措，說明沒發現自己的暗照。

陳世賢咧嘴微笑，走到門口呼喊道：

“理理，進來一下。”

不多是，小狐狸敲門而入。

她朝陳世賢笑了笑，兩腿交疊坐在沙發上。

胡理理今天，身穿白襯衣和黑包臀裙的經典搭配。

她心裏很清楚，自家老闆喜歡怎樣的裝扮。

陳世賢沒有磨叽，直奔主題：

“玫瑰網今天出的活動，你看了嗎？”

胡理理搖搖頭，音量有點嗲：

“還沒呢。”

“你去注冊個賬号，再多找幾個人看看，是不是認證後就有錢拿。”

通過這點，就能确立玫瑰網的真實策略。

商場，如情場。

其實針對女性廣撒網，沒什麽錯。

一旦被拒絕，可以很快切換到下個目标。

但事涉紅包，情況就不同了。

真金白銀的錢，是要付出成本的。

“好，我馬上去。”

“嗯。”

陳世賢在辦公室沒待多久，就出門了。

再過一周，也就是1月18日。

那天，是任小萱的生日。

他至今還未想好，送這個死傲嬌什麽禮物。

反正閑來無事，先去百貨大樓逛逛。

萬一碰到喜歡的，直接買買買。

陳世賢離開後，辦公室内隻剩下三個人。

經過近十天的操勞，撒币的活動結束。

名義上一百萬，實則七十萬的錢，也已經發光了。

孟滄海遣散了客服團隊，回公司待命。

石磊跟往常一樣，坐在前台調查玫瑰網。

不過，他所能獲得的信息十分有限。

跟林如月那種有組織的情報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小孟，過來一下。”

聽到胡經理叫自己，孟滄海應了一聲。

他有所預料，對方要分派任務。

便主動起身，朝她這邊走來：

“什麽事呀，理理？”

“玫瑰網今天推出了活動，跟我們以前做的一樣，都是注冊認證就送錢的企劃。陳總讓我們注冊個賬号試試，看能不能正常領到錢。”

去注冊競争對手的賬号做什麽？

孟滄海雖然心裏泛起嘀咕，卻不會表露出來。

他腆着臉笑笑，點頭應允道：

“好，我馬上就去。”

“等一下。”

“怎麽了，理理？”

“你不僅要注冊，還要認證。”

“啊？”孟滄海有些發懵，解釋道：“認證要女性，可我是男的呀。”

胡理理對這樣的解釋，并不買賬：

“男人怎麽了？套個假發，戴上墨鏡，塗個口紅，不一樣嗎？”

“這……”孟滄海面露難色：“理理，你我無冤無仇，别搞我呀。”

“誰搞你了，想得倒挺美。”

胡理理遞了個白眼，說出自己的猜測：

“陳總這麽厲害的人，每一步都是有深意的。他雖然沒有明說，但肯定是想讓我們試試，玫瑰網那邊的審核力度，是否松懈。如果是的話……”

聽到這裏，孟滄海瞳孔微擴。

他一拍大腿，頓時悟了：

“陳總高瞻遠揚，高，實在是高！”

TT紅娘最近錢發完了，宣布活動結束。

玫瑰網緊随其後，跟着下場。

再次掀起的撒币行爲，勢必引起全國關注。

參與人數，可能比之前更多。

這對公司的認證審核力度，是種極大考驗。

如果他女裝戴個假發，都能蒙混過關。

就能抓住玫瑰網的漏洞，大做文章！

……

“阿秋”

陳世賢打了個噴嚏，忙摸出紙巾擦掉。

他讓胡理理注冊，隻是想看看能不能褥羊毛。

免費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至于其他的，根本沒想那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