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姜念坐在自家院子裏,回憶着下午發生的事,準備将思路重新捋一捋。
按照時間來算,千素先從泯風崖被丢到了下界,之後靈華元君隕落,碧落也被丢了下來。
碧落覺得神樹中有與靈華元君相近的元神氣息,于是躲在神樹之下,遇見了姜念的娘,之後魄丹丢失。
這時候樹靈還沒有記憶。
之後就是娘懷了身孕,姜念出生。
魄丹也許是感受到了娘有了身孕,才掙紮着想要到娘的肚子裏吧。
當初姜念也會想要靠近神樹,隻有在神樹祠才能清醒,其他的時候都是迷糊的。
神樹裏有什麽呢?
樹靈?
樹靈的記憶裏,現在想一想,差不多就是姜念出生的那年開始的,
直到,樹靈和姜念合爲一體。
也就是現在的自己。
一聲蟲鳴,驚得姜念一個激靈,一瞬間出了一身冷汗。
那姜家祖傳的那本書又是怎麽回事?一本花木培育的古書到了自己這裏就成了《靈華經》。
這麽巧,所有和靈華元君有關的東西都聚在了一起。
那玉茗呢?李雲澤呢?然兒呢?紅霜呢?小桃子呢?
不會的不會的,哪有這麽巧,又不是話本子。
姜念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才又開始捋碧落和千素的情況。
他們倆的特點是,醒來就需要仙力支撐,目前看來,仙力是得不到補充的,用一點就少一點。
所以,爲了省着點用仙力,他們倆大多數時候都必須沉睡。
自己練功的時候,玉葫蘆釋放的白氣其實是仙氣,用仙氣來給靈氣引路修煉,也就是自己才有這種福氣了吧?
這仙氣還能幫自己修複經絡,記得那次靈氣亂竄,弄得自己渾身都疼,仙氣一出手就搞定了。
想到這裏,姜念不禁有些小得意。
這些功能,不需要碧落醒來,玉葫蘆自己也會完成。
扇子那邊,可以将想放入的妖放在裏面,妖在其中也能修煉,能聊天,還可以透過扇子看到外面的世界。
不像修者的靈獸袋,隻能放認主的靈獸不說,裏面還無法修煉,靈獸隻能沉睡。
目前來說,姜念能用的也隻有這些了,都是自主自發的功能,根本不用姜念操心。
仙界的寶貝,當然還有别的功能,但都至少需要靈力才能驅使,厲害些的還需要仙力。
這倆也是嘴硬,說什麽都不肯透露,然兒有些好奇,可姜念卻顯得淡定,反正現在做不到的,以後再說就是。
不過,他們雖然睡着,姜念遇見危險也還是會醒來,認了姜念爲主,這盡力保護也是他們的本能了。
對于這個保護,姜念本不以爲然,就像李雲澤當初讓然兒留在自己這裏時一樣。
自己功法特殊,旁的人看不出來,隻要自己低調小心不多事,能有什麽危險。
不過若能拜入門派,情況就不一樣了。
也是想到了這個,姜念才沒多解釋更沒推脫。
畢竟她今天得到的信息已經很多了。
哎,玉茗和紅霜還是沒有醒來的迹象,玉茗若是在,還可以把今天的事與他說一說,他雖然平時沒個正形,但分析起問題還是很靠譜的。
姜念坐在這椅子上,看着月亮想玉茗,剛遇見他的那天,也是這麽一個月圓的夜……
也不知道李雲澤那裏又是個什麽情況。若是可以,自己還是拜入師門的好。
就算自己修煉的功法再是霸道,也得在修者之中才行。遠的不說,現下裏自己也是一名修者了,卻連修煉的諸多忌諱都不清楚,如何能追求大道。
況且,在凡人之中修煉,現在自己不能使用法術也就算了,若今後能使了,一個不留神沾上什麽因果惹來反噬可就說什麽都晚了。
若是此番不能成功拜入師門,自己又該何去何從?是找個山頭先隐居修煉還是立時就尋了其他的門派呢?
姜念越想越覺得沒有頭緒,眼下的這般情形是她從未設想過的。
本以爲意料之中勝券在握的事情竟出了這樣的岔子,姜念現在有點不敢相信任何人任何事,包括自己。
甚至,姜念覺得自己對李雲澤也生出了一些怨怼,怪他多事要去崔家,引得他師父瞧見了崔毓秀。
“這麽入迷,想什麽呢?”
腦後忽然出現的聲音吓得姜念直接跳了起來,慌亂之中還把椅子給帶倒了,發出了好大的聲響。
回頭一看,哎,李雲澤。
李雲澤看見姜念這個樣子,有點兒尴尬,摸了摸鼻子道,“還好來時先布了隔音結界。”
姜念也有些讪讪的說道:“你來你也不先吱一聲,我這想着事呢。”
因爲心虛,她又做作地将椅子看來看去,“還好沒摔壞。”
李雲澤本就覺得姜念會生自己的氣,此時再看她的樣子,也隻好抿緊了嘴唇,心下後悔今晚來了這裏。
姜念心裏更是發虛,剛剛還在心裏編排人家李雲澤,沒想到苦主就出現在了身後,而且,中午在幻境的事要不要告訴他,自己都還沒想好。
兩人各懷心思的沉默,兩人也都默契得不想打破。
“呀?你倆曬月亮呢?”
然兒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身影也出現在了院中“哎呀哎呀,抱歉,打擾了。”
來的正好!差點将你給忘記了!
姜念這麽想着,上前一把就拉住了然兒,“上哪去?”
然兒連一點掙紮都沒有,轉身就看着姜念笑道:“我能上哪去,我回千素扇啊。”又擡頭看看天,“好像下雨了我得回去收衣服。”
然兒一邊說話,眼神一邊瘋狂往李雲澤身上瞟,眼珠子在姜念和李雲澤之間轉來轉去,滿臉的好奇。
姜念看她的樣子,眯了眯眼,怎麽看着比玉茗還八卦,“千素扇裏也會下雨?你在跟我開玩笑嗎?你……還有别的衣服?”
然兒嘴上說要走,腳下卻是一動不動,“嘿嘿,今天下午剛褪的。”
李雲澤比姜念還要害怕尴尬,這會子生怕然兒走了,趕緊道:“來都來了,就坐下聊會呗。”
然兒等的就是這句話,立刻就拉了把小椅子坐下,笑眯眯地看着姜念和李雲澤。
又等了一會,見這兩人還是不說話,然兒拿詢問的眼神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隻見這兩人在對方看不到的地方拼命使眼色,一個使勁眨眼,另一個不停地挑眉毛。
然兒忽然覺得有些壓力,現在大家都不說話,而這個僵局顯然需要自己來打破。
該說點什麽呢?
然兒打量着李雲澤,大晚上的過來,是來關心姜念的嗎?看這樣子,是搞砸了?
哎,少男的心思就是這樣,明明是要安慰與關心,出口卻總是将姑娘給惹得生氣。
啧,還别說,王潇那些話本子,寫得還挺有生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