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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羅真人幾乎是整個靈雲界五百歲以下最優秀的金丹真人了,又豈會是個拖泥帶水的性格,決定了的事,自是說做就做。
臘月初九,姜念忘不了這一天。
因爲在寒風凜凜的這天,自己被恩師绮羅真人關進了歎霞峰後山的思過窟。
這思過窟絕不是個抽象的名字,可不是像洞府那樣隻是名字裏帶個洞。
它就是很形象的,不知道用什麽工具,在後山的崖壁上掏了個窟窿,目的是讓歎霞峰弟子思過。
山洞口,席地而坐。
這裏啥也沒有,這裏寸草不生,據說還不讓送飯,姜念不知道自己能撐多久。
姜念心裏一邊想,嘴上一邊歎:“也不知道是哪位祖師爺爺幹出來的事,不是說歎霞峰一脈人丁稀少嗎?獨苗苗也舍得這樣禍禍嗎?”
與此同時,绮羅真人站在洞府門口興奮地說,“師祖,您的心願我幫您完成了。思過窟終于有人入住了!”
這話引得崔毓秀花容失色,李雲澤也楞在當場。
合着那裏根本沒人去過?那就把姜念這麽一個和凡人沒有什麽兩樣的小姑娘給扔過去了?
許是從兩個徒弟的臉上看出了不忍,绮羅真人闆了臉說道:“你們兩個,有什麽想法給我忍住!你們忍住就是爲了姜念好!”
绮羅真人一番威脅恐吓确實有效,把崔毓秀和李雲澤都給吓唬住了。
這時绮羅真人收到元丹谷崇心師弟的傳音,說要到歎霞峰來,便支使兩個徒弟去迎一迎客人,而自己則擺開了一峰之主的譜坐到了洞府中等客人。
要說這趙崇心來的可真是時候,有多是時候呢,他就是時候到直到晚上他走了,绮羅真人都沒想起來自己還有個記名弟子被扔在了後山的思過窟裏。
還是李雲澤與崔毓秀回屋時,習慣性地看一眼姜念小院的方向,才想起來姜念在思過窟裏。可白天剛被師父威脅過,現在也不敢去求情了。
這可是個天大的烏龍,姜念這回受的是無妄之災。
可也就是在這一天裏,姜念才靜下心回顧了一番,自從自己拜入紫虛門下,這半年來的經曆。
她忽然又想起拜師大典那天瞧見的藥谷,那裏似乎地廣人稀,沒有什麽人。
自己若是能去那裏當值,是不是能偷偷修煉靈華經呢?靈華經上明确說了,到達一定的修爲之後,就能和别的修士一般施展法術。
那就說明自己這個情況,隻要堅持修煉,一定不會這樣到底的。
自己還是有希望的,姜念給自己打氣。
當然,前提是自己今晚不要被凍死或者餓死。
想到這裏,姜念内視丹田,忽然發現自己那虛種的花苞本該是綠色的,如今竟出現了一絲的白色。
自己這樣久修煉了,不應該呀。
總不會是花苞打蔫了吧?
可仔細看看,确實是花苞稍稍打開了一些,雖然離花朵開放還有些遠,但總歸是有了進步。
姜念思考良久,應當是最近一直在用《靈華經》上的方法培育花苗,原來這樣也可以幫助修煉。
姜念忽然就覺得自己真的很應該去藥谷了,自己的小院才多少花木啊。
那藥谷成片成片的靈藥等着自己去照看,想想都覺得美。
自己豈不是不用冒着施展凝意術被發現的風險也能修煉了嗎?
姜念決定了,若是绮羅真人來了,不管是用什麽法子,是哭是喊是求還是耍賴皮,一定要讓绮羅真人同意自己去藥谷。
第二日清晨,绮羅真人從修煉中醒來。
總覺得自己似乎是忘記了什麽事情,便溜溜達達想去徒弟們那邊看一看,誰知一開門就看見兩個徒弟站在門口,也不知道是啥時候來的。
忽然!绮羅真人想起來了!
小姜念還在思過窟呢!
李雲澤自打懂事以來,就跟着绮羅真人,從未見他這般失态過。
即便是那些哭着喊着要讓師父在看她一眼的貌美女修不曾讓師父這樣驚變。
心裏不禁對姜念豎起了大拇指,念念啊,你果然不是一般人,這等榮耀舍你其誰啊!
事後李雲澤還真把這話和姜念說了,姜念洗着鼻涕捂着棉被抱着湯婆子就說了一句話,“這榮耀給你你要嗎?”
這都是後話了。
再說此時,绮羅真人飛奔到了思過窟,就見到姜念縮在山洞一角凍得渾身僵硬,并且瑟瑟發抖。
看見绮羅真人來了,她竟沒法動了,情急之下隻能瞪着眼睛望着绮羅真人。
而绮羅真人看見姜念一動不動,還瞪圓了眼睛,俨然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樣子。
吓得雙腿發抖,自己的疏忽竟斷送了徒弟的性命,绮羅真人差點就哭出來了。
眼前的那一小段路竟生生有了生死相隔的感覺。
好在姜念不多時緩過來一點勁,“師,師父,你拉我一把,我凍僵了。”
绮羅真人這時候又成了喜極而泣,一把撈過僵硬的姜念,夾在腋下,也顧不上拿出什麽飛行法器,就這麽禦空回到了姜念的小院裏。
之後的一個月,姜念都是在床上過的,每日好吃好喝伺候着,兩位師兄師姐輪番值守照看,師父每日裏都來姜念床前坐上一坐,有時講些新鮮事,又有時是給姜念瞧瞧身體。
姜念想,婦人産後坐月子也不過如此了,我何德何能啊!
這日裏绮羅真人正在姜念的房中開了個小課堂,給三個徒弟講一講道,誰知正好收到了趙崇心的傳音,說他又要來一趟,并且還馬上就到。
绮羅真人翻了個白眼,“雲澤,你去接一接你崇心師叔,直接将他帶來這裏就是。”
等到趙崇心來了一看,老大不高興,自己還帶來了大徒弟慕逸岚,可這花绮羅這樣不給自己面子。
頓時就冷了臉往凳子上一坐,讓喝茶不喝,讓吃點心不吃,讓走不走!
慕逸岚倒是個大方的,她是這裏年紀最大的一個,也是入門時間最長的,自己的師父有些小孩子脾氣,但自己可得幫着師父把這人情往來給圓回來。
她笑了笑,就坐到了姜念的床邊,“姜師妹這是怎麽了?”
“臘月初九,被師父丢到後山,一天一夜也沒人管我,凍的。”姜念不知道那日發生了什麽事,人家問了便如實回答了。
慕逸岚聞言,略楞了一下,就想起那日裏自家師父爲了躲避師祖的唠叨在歎霞峰磨了一整天到夜深了才回來。
怕不是因着師父來了,人家把小徒弟還在後山的事給忘了吧?
她趕緊瞄了一眼師父,隻發現師父也覺出了不對勁,神色略有些緊張。
慕逸岚對姜念的事也有些許了解,知道她測靈測了個五靈根,又一直不曾引氣入體。
此時便拿出了一隻小玉瓶,“這是我前幾日剛煉制的凝靈丹,雖說階品不高,卻是頂好的無屬性靈丹,也不用擔心有丹毒,最适合姜師妹此時用了。”
绮羅真人見目的已達成,便上前來笑呵呵的引着趙崇心師徒去喝茶用飯。
“看,他果然是個不吃虧的!”崇心真人悄悄落後了幾步,小聲對慕逸岚嘀咕着。
“師父,那姜師妹如今這般,和您十有八九脫不開關系的。”慕逸岚翻了個白眼,暗自覺得師父實在太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