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裏麽？”
朱家施展輕功跳上一塊岩石，左右環顧一下，點了點頭：
“确實是個好地方，辛苦馬老弟了！”
“不客氣。”
馬順的臉上顯現出一抹怪異的笑容。
他話音未落，隻聽“簌簌”之聲響徹溪谷，漫天箭雨兜頭撒下，毫無防備的農家弟子頓時死傷無數。
剛才還是一片祥和甯靜的山澗，如今已經被鮮血染紅。
“什麽？有埋伏？”
陳勝一聲大喝，豎起寬厚的巨阙，爲自己和身邊幾位弟子擋住箭矢，吳曠和朱仲也拔劍出鞘，紛紛蕩開了從天而降的利箭。
隻是整座溪谷中有他們這樣功力的能有幾個？
一番箭雨洗禮之後，整座山谷中還能保持直立的，不過十之一二。
朱家等人目眦欲裂，正要找馬順算賬，卻發現他早已不知所蹤。
而溪谷兩側的山壁上則傳來了一道冰冷的聲音：
“殺！一個不留！”
一聲令下，箭雨再起，這一次因爲墨家足足在這類等候了大半個月，所以他們的物資準備地極爲充足。
雖然山澗之中無法使用火攻，但是這裏狹窄的地形也讓農家的弟子根本無處可藏，幾番射擊之後，就隻有十多名高級弟子存活了。
這個時候，公孫麗才帶着墨家的弟子現出身形。
看到罪魁禍首現身，脾氣火爆的陳勝直接把巨阙狠狠地朝她甩了過去，厚重的劍身帶起呼嘯的勁風，令人毫不懷疑隻要擦着一點，就足以讓人筋骨摧折。
不過如今的公孫麗早已非吳下阿蒙，她的實力比起青年陳勝有過之而無不及。
隻見她拔出莫邪，手腕一抖，精準地卸去了巨阙飛旋而來的力道，在帶着巨阙挽了幾個劍花之後，長劍一甩，“砰”的一聲，就把這柄巨劍插在了腳下的岩石之中。
這一通花裏胡哨的手法，差點看呆了陳勝。
等他醒悟過來，扯動巨阙劍柄之上的鐵鏈想要收回武器的時候，卻發現拽之不動。擡頭一看，公孫麗的一隻腳正踩在巨阙的劍身上。
“今日我便教你一個道理。”
她的聲音中帶着清晰無比的嘲弄。
“身爲一名劍客，不要随便将自己的劍送給敵人！”
随後她揮動纏繞着濃郁真氣的莫邪劍，直接斬斷了巨阙劍柄上勾連的鐵索。
“這柄所謂的天下至尊，現在歸我墨家了！”
這理所當然的宣言，令陳勝狂怒無比。
“等等，你手裏的那柄劍是......”
還是朱家第一個發現了盲點。
“哦？你說這柄莫邪？”
公孫麗大大方方地散去劍身上纏繞的墨家真氣，跟他們展示了一下。
“這是我的戰利品。”
“這應該是是田猛的佩劍才對，你把俠魁他們怎麽了？！”
面對朱家等人的質問，公孫麗輕描淡寫道：
“當然是殺了，不然還留着做成機關人偶嗎？”
“你！”
“你們也不用着急，我這不是來送你們去和他們團聚了麽？”
公孫麗帶着一衆墨家的精英弟子從山壁上跳下，将農家僅存的十幾人團團圍住。
當看到水千幻腰間的幹将和另一名墨家弟子背負的虎魄之時，朱家等人方才真正相信，田光三人以及烈山、蚩尤兩堂的萬餘名弟子是真的全軍覆沒了。
“好，好，好！”
朱家悲怆一笑。
“沒想到這一次是我們農家踢到了鐵闆，技不如人，我等也無話可說，那就戰吧！”
朱家運起全身功力，一瞬間化身千百，妄圖爲其他人撕開一條逃生的縫隙。
隻可惜公孫麗得到了水千幻的提醒，對于朱家這招“千人千面”早有防備，她看準了朱家每一個化身的功力都不強的弱點，直接揮灑出一道墨色的真氣洪流，以力破巧，頓時打滅了朱家九成八的化身。
戰術失敗又消耗了幾乎全身功力的朱家喟然一歎，引掌自戮。
陳勝和吳曠聯手擺出了雙人版的“地澤二十四陣法”，但是在墨家衆多弟子的圍攻下也未能堅持多久。
倒是朱仲最後意欲投降，卻被非常憎恨叛徒的公孫麗直接斬首，算是四位頭領中死相最慘的一個。
“今日之後，恐怕再也無人敢小觑你這位墨家巨子了！”
水千幻拍了拍公孫麗的肩膀，欣慰地說道。
“這都多虧了先生的教導。”
公孫麗冰冷的面容瞬間融化。
......
水千幻的預測還是保守了一些。
當墨谷、馬陵兩戰的消息傳開之後，豈止是無人敢于小觑公孫麗？
江湖上簡直就是談“墨”色變！
殘破的墨家踩踏着農家三萬弟子的屍骸，以一種全新的面貌出現在了天下所有勢力的眼前。
而墨家巨子公孫麗，也成爲了新一代可以止小兒啼哭的名号。
更多的人則是不敢直呼她的名諱，必要時便以墨姬代替。
桑海，小聖賢莊。
“師兄，最近江湖上墨家之名已經壓過了儒家，不知您這位大當家有何看法啊？”
顔路調侃着自己少年老成的掌門師兄。
“哼，兇名而已，隻能馳騁一時。唯有禮樂，才能流芳百世！”
伏念不屑道。
“啧啧，這話你敢在江湖上公開說嗎？”
“我怎麽不敢？！”
“那你去說呀，就去稷下學宮如何？”
“你！道理自在人心，何必多呈口舌？”
“呵，師兄，就連你都有些怕了，可見如今墨家聲名之隆，真可謂是墨焰滔天了！”
顔路歎息道。
“公孫墨姬，真沒想到墨家竟然還有如此人物！”
伏念搖了搖頭：“不過說到底還是農家太蠢了！”
“不錯，幾個月前，那些鼓吹墨家覆滅的人，如今又都在傳言說農家要完了。”顔路譏諷道。
“農家這一次的損失比之墨家機關城一役更大，六堂滅其四，再加上首領田光。不過農家的家底也要更厚一些，别忘了他們還有所謂的六賢長老在。亡肯定是不會亡的，但是想要恢複元氣，就不知道要多久了。”
......
鹹陽。
得知農家三萬人全軍覆沒的昌平君當即眼前就是一黑。
等他再一次醒來，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床上。
“農家...真的...完了？”
“是啊兄長，田光、田猛、田虎、朱家、陳勝五人全部身死，烈山、蚩尤、魁隗、神農四堂精銳弟子死傷殆盡，我們這些年扶持田光發展起來的力量，幾乎全完了。”
昌文君的話讓昌平君再次噴出一口鮮血，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