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建武死了。
淵蓋蘇文也算得上是一個枭雄,雖然比之曹操之類的他差得不是一點兒半點兒,但在這種情況之下還能糾集起相當一部分數量的士兵殺入王城,不得不說他還是有決心和本事的。
高建武死得很慘,他被闖入王宮的淵蓋蘇文分了屍,并且因爲對外說他一病不起的原因連入殓都沒有,就那麽被草草的收拾了起來放在了哪個不知名的角落。
屬于高建武一派的大臣不是被充軍就是被殺,整個高句麗的朝堂被清洗一空,并且如曆史一樣立榮留王高建武的侄子爲高藏王,淵蓋蘇文自封大莫離支并且攝政。
大莫離支并非是高句麗舊有的官職,而且其本名應該是莫離支。在高句麗,莫離支可以說是權臣爲了篡奪王位而專門設立的,它的意義是爲了過渡,過渡篡位的權臣從臣到君的這一段時間。
而淵蓋蘇文之所以自封大莫離支是因爲他将自己的兩個弟弟淵男建和淵男産封爲了莫離支。
姜雲明最初聽到淵男産這個名字的時候差點兒沒噴出來。
淵男産?難産還不夠,還得原來難産?這是什麽鬼名字?哪家的父母會給自己的兒子起這種名字。
不過這些其實都和大唐沒什麽關系。
“高遠,你認爲這消息可靠麽?”李世民遣退了所有人,隻留下了李積和姜雲明。
“可信。”
“爲什麽?”這回發問的不是李世民,而是李積。
“第一,這淵蓋蘇文是之前前往我大唐的高句麗使臣之一,那時候他曾經到我府上登門拜訪過,而和高句麗的水泥交易也是在那時候達成的。”
“淵蓋蘇文這人很有野心,在身爲使臣去我府上登門拜訪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一點。”
“我還記得當時高句麗的使臣中應該是以一個叫權城秀的做主,但那人很是軟弱,那時候淵蓋蘇文就已經越俎代庖代替本事使臣之首的權城秀做決定,從這大約就能看得出來這淵蓋蘇文并不是什麽安生的人。”
“其次,據程大總管回報,淵蓋蘇文是高句麗派遣到長口到開城一線迎戰插入高句麗和百濟交界處的程大總管。”
“淵蓋蘇文和程大總管一共交戰過兩次,每一次都是以失敗而告終,并且還因此讓高句麗的軍隊産生了數目不小的傷亡,淵蓋蘇文還爲此向平壤求援過一次。”
“從我們進攻遼東城開始,高句麗在這場戰争就就面臨着腹背受敵的情況,并且正面戰場上高句麗的城池接連被破,他們應該很想讓在背後防禦程大總管的淵蓋蘇文盡快解決戰鬥,馳援我們這邊。”
“戰争失利、有野心,而且高句麗如今已經處于了這種态勢之下,據我猜測,應該是榮留王因爲淵蓋蘇文未能取得寸功反倒是折損了不少的将士而産生了不滿,淵蓋蘇文藉此直接反了。”
分析的是頭頭是道,李積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就連一直都是相信姜雲明的李世民都不住地點頭。
這些他們不是分析不出來,隻不過他們從未和淵蓋蘇文正面接觸過,不像姜雲明那樣很是了解淵蓋蘇文的性格。
不過姜雲明的這些分析所依靠的還是曆史,不然的話他也分析不出這麽多東西來。
“那以此可見,平壤城中的确是發生了皇權更替這樣的大事兒?”
消息并不是唐軍的斥候傳回來的,在大軍還未抵達平壤城附近的情況下斥候也不可能滲透的那麽深,這消息是一家從平壤城逃出來的高句麗百姓所說。
因爲是敵國的人,所以才會有了這次的議事。
“那明日大軍繼續推進?”姜雲明随口問道。
對于這種事兒他其實是不關心的,因爲越是到戰争結尾的時候他的心就越不在這邊,全都飛向了旁邊那個由四個大島組成的國家。
“臣覺得推進吧,逢此大變,高句麗應該會有不少的大臣的權利被剝奪甚至是被殺,這時候正是最适合進攻的時候,隻是可惜我們大軍想要趕到平壤還需要時間。”
李積的話語中不乏遺憾,遺憾此時的唐軍沒有挺進到平壤城的附近,不然的話眼下真的是最好的進攻時機。
“無妨,時間太短了,那淵蓋蘇文應該并不足以整合整個平壤城甚至是高句麗,雖然我們會贻誤戰機,但待到那時也能算的上是進攻的好機會。”
李世民大袖一揮,言語之中充斥着殺伐果斷。
“還是小心一些爲好,先前程伯伯傳信說那淵蓋蘇文已經在想辦法破解我們的火炮和開花彈了,而且還曾經調用過重盾來防禦過。”
“雖然最後因爲程伯伯将火炮和開花彈兩者并用,再加上火槍兵在一旁掠陣并沒有取得很好的效果,但不得不說這淵蓋蘇文想得很快。”
“和程伯伯在涢水兩岸對峙了這麽長的時間,說不準這淵蓋蘇文會不會想出别的對策來,所以我們還是要小心一些爲好。”
火炮和開花彈的加入讓唐軍的戰鬥方式有些變形了,在這個冷兵器與血肉的時代中,唐軍在這場對高句麗的戰鬥中基本上沒有用到這種原始的交鋒方式。
最多就是先用火炮和開花彈擊潰敵軍,然後在追擊逃軍的時候用到過,但那時候的逃軍也基本上被吓破了膽了,根本就打不起來,往往是被追到直接就束手就擒了。
“不得不說這淵蓋蘇文是個人才,隻不過野心太大了,榮留王掌控不了反而給自己帶來了災禍。”
李世民出聲歎氣,頗有一種對高建武感同身受的樣子。
“您呢,要是想罵我就直說,沒必要引喻啥的。”
姜雲明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雖然知道老丈人并不是這個意思,但這高建武和淵蓋蘇文的關系很容易讓人聯想到自己和老丈人。
“滾!”李世民直接給了姜雲明一個腦瓜瓢。“你算什麽?雖然是有些才能,但就心性和果決上你比那淵蓋蘇文差得遠了!”
撓了撓被拍的地方,姜雲明沒有說話,但卻在心裏嘀咕了起來。
我要是有淵蓋蘇文的那份心性和果決,您老人家還能留我到現在?
怕不是早就成了哪個山頭上的孤魂野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