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時分,朱由校愈發覺得心神不甯。
曆史上的天啓大爆炸,衆說紛纭,先後有火藥爆炸、地震、龍卷風等說法,後世的專家們,也都是各說不一。
作爲人類曆史上的三大“自然”災難未解之謎,無論怎麽研究,都沒有任何一種說法能完全解釋它前前後後發生的各種詭異事件。
因此,這件事也一直沒有準确的定論。
後來,就連外星人、後金細作、東林黨陰謀…,這些一聽起來就荒唐無比的說法也出現了。
對于這次事件的當事人之一,朱由校已經盡全力在預防它的發生,可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天啓大爆炸,真的就隻是一次簡單的兵工廠處理失當引起的爆炸嗎?
朱由校沒把握,所以隻能做自己能做的,提前跑路,先把自己這邊的危險給解決了。
王朝輔聽了皇帝召見,立即從床榻上爬起,站到一旁問道:
“爺,傳奴婢來是有什麽吩咐。”
朱由校負手站在窗檐邊兒上,張了張嘴,正欲說話,忽然間,一個小閹匆忙跑來,道:
“不好了,不好了。”
王朝輔立即訓斥,“什麽事情如此慌張,還有沒有體統?”
小閹見着這二位大爺,心中更怕,連忙跪下喊道:“奴婢有罪,奴婢有罪,實是西六宮那邊失了火,一事情急才……”
“你說什麽?”朱由校一愣,轉身一望,這才發現,東邊宮宇,天際紅烈,火舌滾滾。
這下子,情急的倒是朱由校了。
王朝輔邊陪着皇帝往那邊趕,便問道:“西六宮怎麽失的火?火勢如何,控制住了嗎?”
朱由校二話沒說趕來西六宮,看着前後忙活的宮人和勇衛營禁軍們,呼出口氣。
還好,控制住了。
朱由校的神色變得有些古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沒聽說在曆史上天啓大爆炸的前幾天皇宮着火了啊。
看起來,這次的事件,還有很多密辛是後世不知道的。
這樣的話,事情倒是難辦了…
勇衛營的總督陳策正指揮禁軍救火,見着皇帝一行人趕來,連忙上前拜了拜,說道:
“陛下,萬幸各宮近日都添了不少水缸,這次可出了奇效。”
“若不是這些新設的水缸,這次大火怕會損傷慘重,虧得陛下聖明,這才沒有人傷亡,娘娘和皇嗣們都好好兒的。”
聽着這話,朱由校總算是松了口氣,道:“陳策,這次你救火及時,立了功勞,去司禮監領賞吧。”
“這是臣的職責所在,不敢邀功!”
聽了陳策的話,朱由校隻是點頭,沒有多說。
在西六宮居住的秀女和嫔妾們不少,這其中絕大多數都是朱由校連見都沒見過的。
此刻她們仿佛也都是好容易逮住了與皇帝見面的機會,一個個圍攏過來,哭啼啼一片。
朱由校聽見這些莺莺燕燕,心思卻全然都在另外一邊,整個西六宮,隻有兩個人才是他真正在乎的。
因爲天啓大爆炸還有兩天不到就要發生的原因,朱由校這幾天一直心情煩躁,所以并沒有搭理她們,擡腳便走。
“聒噪…”
皇帝淡淡卻絲毫不留情面的冰冷冷話語,傳到秀女和嫔妾們的耳中,顯得那樣刺耳。
芳華貌齡,選擇入宮,抛卻了原本的青春,卻隻是迎來這樣一個結局。
就算是後宮失火,皇帝卻也連多看她們幾眼的心思也沒有,衆女面面相觑,漸漸止了哭聲,呆呆望着他的背影。
“怎麽樣,你和淑娥都沒事吧?”朱由校甩開衆多的秀女和嫔妾,趕來一女一子身旁,關切的問道。
這般柔聲細語,與先前對待秀女和嫔妾們的冷淡形成鮮明的對比,衆女遠遠瞧見了,不無妒忌。
童靜兒搖搖頭,抱着皇長女,欣慰道:“幸賴王公公沖進來的及時,我們就連煙塵也沒吸入幾口。”
朱由校點了點頭,看向身側,道:
“王承恩,你救下皇女貴妃有功,朕升你爲司禮監的秉筆太監,與陳策一并到司禮監領賞去吧。”
王承恩心中狂喜,但面色極爲淡然,微微欠身退下,将這個時間留給皇帝和裕妃。
朱由校垂頭看着仍在熟睡的女兒朱淑娥,默默起身:
“傳廠臣到西暖閣等朕。”
......
這次後宮失火,因爲處理及時,并未造成多少損傷,災後的複建,也不會耗費多少人力和财力。
相比上次失火,這次的結果還算令人滿意。
可即便朱由校很滿意,但卻不能不查。
朱由校在後宮配了童靜兒和朱淑娥一會兒,便負着手回到西暖閣,魏忠賢得了旨意,早就于此等待。
魏忠賢心思敏銳,早發現這段時間風頭不對。
不說皇帝先責令搬遷王恭廠,後又積極在宮中準備應對災事,便是民間、官場,現在也已經是傳言紛紛。
隻不過,這些傳言目前的影響還都不大。
他坐在西暖閣等候,聽着身後沉重的腳步聲,便立即起身,躬身迎候,說道:“老奴見過皇爺。”
“多日不見,爺近來可好?”
“還好。”朱由校應付一聲,坐會了九龍禦座上,沉聲說道:“最近一月,京師内外火災幾日一起,今日宮中失火,朕覺得是有人作惡。”
“着你遣東廠番役暗中查探,朕已命錦衣衛千戶田爾耕克期返京,助東廠查案。”
魏忠賢早有預料,微笑說道:“皇爺放心,此事老奴一定查個水落石出,必不讓奸計得逞。”
朱由校望他一眼,說道:“有你在,朕才安心。”
“傳朕的旨意下去,令勇衛營先行南海子,接管戍衛,朕接下來的一個月,就在南海子處理政務。”
“太妃、皇後、裕妃、純妃、良妃并各宮秀女、嫔妾,一并接往南海子,臨時居住,由勇衛營負責保衛。”
“朕不再内宮的這段時間,讓匠戶們排查修繕各宮各殿的隐患,看見什麽就直接修什麽,朕不想再聽見後宮失火的消息。”
聽見這話,魏忠賢心中震驚。
有明以來,整個皇宮全都搬到其它地方,就算真的隻待一月半月,這也是先例了。
這隻能說明一件事,這次的失火并沒有那麽簡單,皇帝是知道一些事情,最近一直在準備。
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