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憨厚的小夥子拿着一包大白兔奶糖跑了進來,喊道:“糖來了!”
安大哥一把奪過糖,放到女孩眼前,盡量放柔聲音說道:“小姑娘,你看,糖來了。”
女孩抱着雙膝抽抽噎噎的哭着,她有些哭不動了,但也不想說話了。
見到她不搭理人,憨厚的小夥子當即道:“小妹妹,你剛剛醒來肯定餓了,我去給你煮粥喝,你要喝什麽樣的粥,甜的,苦的,還是酸的?”
她擡起頭看過去,淚汪汪的大眼睛讓得看見的人心都軟了。
大概是哭得太厲害的緣故,女孩打了一個嗝,肚子也跟着叫了起來,她好像恢複了冷靜,低聲說道:“甜的,我要甜的,不要苦的酸的,難吃。”
安大哥皺起眉頭,說道:“小徐,你做飯能吃嗎?”
小徐拍着胸膛說道:“當然可以了,隊……對我的廚藝大可放心。”
等小徐出去以後,安大哥看着外面那些裝作碰巧路過卻散發着八卦氣息的下屬,忍無可忍的把門關上,回過頭來又是那副和藹的模樣:“小姑娘,你叫什麽?”
女孩低着頭說道:“顔子。”
見她終于不哭了,小白笑吟吟的說道:“小顔子,你别害怕,我們不是壞人。他姓安,你可以喊他安叔叔或者安叔;我姓白,你可以喊我白哥哥或者白大哥;這個欠揍的家夥姓邢,你可以喊他邢大哥或者喊他狗哥,他小名小狗。”
邢哥臉色黑了,咬牙切齒的說道:“是苟富貴勿相忘的苟,不是貓貓狗狗的狗!還有,我有大名,叫做邢或。”
女孩小心的下了床,安叔急忙上前扶住她,道:“怎麽下床了?身上還有很多傷呢,聽叔叔的話,繼續休息。”
她搖了搖頭,說道:“不疼。”
這副懂事的模樣,讓人都懷疑起剛剛那個大哭的女孩是不是她。
小白眯了眯眼睛,狐疑的問道:“小顔子,你怎麽會一個人在這?”
女孩默不作聲。
邢或剝了一顆大白兔奶糖喂她,半威脅半哄着說道:“乖乖回答就有糖吃,不回答就會挨揍。”
她看着他,開口道:“我看得出來,如果你揍我,安叔就會揍你。”
三個人都怔了怔,她繼續道:“而且你不會揍我,小白才會,他是你們三個中最不喜歡我的。”
這下子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了,小白皺起眉頭,半開玩笑着說道:“叫什麽小白,要叫白大哥,還有你那麽可愛,白大哥怎麽會舍得揍你呢?更不可能不喜歡你啊。”
女孩看了他一眼就繼續看着邢或手中的糖,道:“還想吃。”
邢大哥的心頓時軟了,又剝了一顆給她,問道:“你喜歡吃糖?”
她認真的點了點頭,道:“糖很甜。”
安叔在這個時候開口了:“顔子,可以跟叔叔說一下你的事情嗎?你怎麽會在這裏?”
女孩沉默了好一會,才低聲将事情說了出來。
聽得他們目瞪口呆,小白不可思議的說道:“所以你是被人扔到這裏的?”
她點了點頭,道:“因爲我欺負過他們的弟弟妹妹,所以他們來欺負我。”
邢或冷下一張臉,道:“這不叫欺負,這叫謀殺!”
小白在一邊補充道:“而且你看着那麽柔弱,怎麽可能欺負得了人,分明就是在找借口霸淩你。”
不久後,當他回憶起這句話的時候,都隻能微笑着不說話。
安叔眉頭皺得極深,叮囑道:“小白,你先回去查查。”
小白點了點頭,笑着跟女孩揮手再見。
不久後,結果就出來了,那個女孩說的是真的。
文件傳過來的時候,小徐在逗女孩說話,邢或在一邊看着,偶爾也會笑起來。
那個嘴裏含着奶糖的女孩正苦惱的盯着一串冰糖葫蘆,這是徐大哥買過來的,可是她真的不想吃酸的東西。
安叔歎了一口氣,出去把他們喊了進來,告知他們這件事情,并決定将洛家的千金洛安顔送回去。
小徐聽見她身份的時候還有些驚訝,洛家在S市也算有名的,那樣厲害的家族居然重男輕女到這麽嚴重的地步,連丢失那麽多天的女兒都不去尋找。
他們一邊商議後面的做法,一邊看着外面咬一口冰糖葫蘆就皺一次眉的女孩,忽然有些心疼起來。小徐猶豫着說道:“洛家看起來并不重視這個孩子,不如我們讓小白送她回去吧。”
邢或問道:“你的意思是把這個事情鬧大?”
安叔當即反對:“不行,我們這些天光是出現在這孩子面前的就不下五個人,事情不能鬧大。”
小徐想了想,再度認真的說道:“她并不知道我們的身份,正好附近有幾家獵戶在,我們救過其中一家,可以借他的手把她送到警局,這樣小白也可以不出現。”
安叔還是在猶豫。
邢或沉默了好一會,低聲道:“我也覺得小徐的方法可行,洛家擺明了面子裏子都不給小顔留,如果不趁這個機會把這件事情鬧大,那些欺負她的人怕是會更加嚣張。”
不知過了多久,安叔終于松口了:“也不是不行,但是這個地方我們不能待了,換一個地方放那些東西吧。”
知道自己要被送回去的那一刻,女孩忽然間很舍不得,她喜歡這裏,這裏很好,可最後她還是被送回去了,回去前,她拉着安叔的手問道:“安叔叔,我還可以再見你們嗎?”
安叔搖了搖頭,道:“不可以,小顔答應安叔叔一件事情好嗎?”
“什麽事情?”
“不能讓别人知道你見過我們,好不好?”
如果換成普通孩子,他是決計不會說出這句話的,可是小顔不一樣,她非常聰明也足夠聽話,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女孩認真的點了點頭。
回去之後她很難受,先是被媽媽訓斥,再是爺爺去世,一件又一件事情的發生讓得她越發懷念起山林裏的那個小屋,有安叔,有邢大哥,有徐大哥,還有那個讨人厭的小白,想起來就讓她開心。可是安叔在她走的那一天就當着她的面燒了那裏,她回不去的。
不久後,她一個很要好的朋友去世了,偏偏還有人不識趣的惹到她頭上,心情不好的她當即下了狠手,最後被路人報警送進了警察局。
洛家的新管家來接她的時候臉色很不好,卻什麽也不敢說,畢竟上一個管家因爲失職的緣故已經被開了,洛先生還爲了這件事情大發雷霆,再三警告他們這些傭人,他是不敢招惹這位姑奶奶的。
盡管察覺到管家的糟糕心情,她也毫不在意,甚至還開心得很,在局裏,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小白。
她認認真真的糾結了好幾天,終于下定了決心,她想見安叔他們。
後來幾天,她少見的主動尋事挑釁,然後自覺的報警進警局,盼着能夠再見他們一次。用小白後來的話來說就是:天天打架,天天報警,不知道的還以爲警車是校車,專門接她回家的。
等她抓住機會,單獨跟他見面并說出請求的時候,小白的表情很是無奈,帶着一點她看不明白的擔憂。
毫無疑問,這個表裏不一的混蛋拒絕了她,還拐着彎警告她不許把那些事情和别人講,真是讨厭的家夥!
一次又一次,連她都不記得自己打了多少次架,從跟那些大小姐、大少爺打到跟混混打,名聲也越來越差,同樣的,也越來越沒人敢惹她,終于在十歲的某一天如願以償的見到了安叔他們。
其實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爲什麽要執着于見到他們,她隻是覺得見到安叔他們就像見到爸爸、小叔還有管家爺爺一樣,讓她非常的開心,甚至開心到可以無視掉冰糖葫蘆裏的酸。
可是他們一直很神秘,她隻能斷斷續續的見到他們,再後來,她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就不敢輕易去見他們,每次見他們都警惕得不得了,恨不得繞上十圈八圈就怕身後有人跟着她,害了安叔他們。
哪怕如此,他們還是一個個的出事,有些幸運的,廢了隻手,廢了一條腿,又或者瞎了眼睛,倒黴些的,就隻剩一口氣。當然,還有一些人從此消失,再也沒出現在她面前,即使安叔一直跟她說,他們隻是在忙,忙到沒有機會回來看她并不是出事了,可她就是敏感的察覺到有些人徹底不在了。
每次一發現有人不在,女孩就徹夜難眠,擔憂是自己害了他們,于是後來見得越來越少,最後變成了他們聯系她,詢問她過得怎麽樣。
直到女孩即将回沐家的時候才給小白傳消息,見了安叔一面,卻從未想過那會是最後一面,她也從未料到過,那次警局備案居然也是她見徐大哥的最後一面。
不過想來,這次确确實實是她害了徐大哥他們,若不是她傳消息給警察,徐大哥他們或許就不會過來,就不會被毒枭盯上,更不會死于那間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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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幼林是男主這件事應該沒人會懷疑吧?他的戲份主要在女主成年以後,大家現在别嫌棄他,千萬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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