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清姨出去後,她放下手中的碗看着顧幼林,說道:“有沒有什麽想跟我說的?”
顧幼林溫柔的笑着,道:“你先把粥喝了,要不然胃會受不了的。”
她端起碗,兩三口就喝完了粥,而後看向他,什麽也不說就這樣看着他。
就這樣持續一段時間後,他沒能頂住,苦笑着說道:“顔顔,你有什麽事情就直說吧。”
她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你叫什麽?”
“顧幼林。”
沐子顔盯着他,緩緩吐出一個問題:“那林顧呢?”
聽着這個問題,他沉默着收拾起碗筷,又給她削了一個蘋果,還耐心的将蘋果切成小片,方便她用牙簽紮着吃。
她則更加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
他把水果盤子遞到她眼前後,才低聲說道:“他已經死了。”
“還會活過來嗎?”
“應當是會的,但是我希望那天可以來得晚一點。”
沐子顔看着他,問道:“爲什麽?”
顧幼林溫柔的笑了笑,沒有回答,在她想要追問的時候,主動開口道:“有人跟我說林顧應該晚些時候複活,因爲現在的力量對比還太過懸殊,一旦他在這個時候出現,那麽他在乎的人都很容易出事。”
“你信他嗎?”
“我有選擇嗎?”
兩人皆安靜下來,在他們回來之前,她忽然又問了一個看起來無關此事的問題:“清姨的生病是偶然嗎?”
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神色一冷又很快恢複正常,道:“隻能是偶然的。”
沐子顔明白了他的意思就不再說話。
而此時不遠處的一間屋子裏,洛何晏正跟沐家夫妻談話。
他開口道:“事情就是這樣,現在洛安然奶奶說過的話已經成了小公主的心魔,逼她護着洛安然。”
沐連緻皺着眉頭道:“怎麽會那麽嚴重,會不會想多了?”
他搖了搖頭,道:“你們不了解小公主的性子,因爲那對母子的愚蠢做法,她很珍惜待她好的人。洛家人裏我和我哥基本不怎麽回去,在她身邊的家人也就她爺爺奶奶待她不錯,而說這句話的人偏偏是從小就在她身邊的奶奶,這對她的沖擊力是很大的。”
周原華在一邊思索着,過了好一會才蹙眉道:“可她并不欠子然的。”
“是啊,在局外的人都知道她不欠,或許連她自己都知道自己不欠洛安然,可是那有什麽用?讨厭她的,待她好的,都口口聲聲說着她欠她的,而那個時候的她其實也隻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姑娘。”
聽着這番話,他們都安靜了,許久之後沐連緻擡眼看了過去,道:“多謝你提醒我們這件事,我們會試着解決這一心魔的。”
“不必。”洛何晏搖了搖頭,說道,“我告訴你們這件事情是想讓你們在小公主護着洛安然的時候心裏有點數,别以爲她是真的想護着她就好。至于其他的,小公主自己會緩過來,畢竟她還算清醒。”
沐家夫妻都不解的看向他,他勾出一抹笑意,道:“如果你們不信,可以試着跟洛安然起沖突,看看她會護着誰。我說過了,小公主很在意身邊待自己好的人,孰遠孰近,她還是分得清的。不過你們需要多看着她,别讓她爲了洛安然傷害自己。”
沐家夫妻應了下來:“自然。”
另一處地方,洛铄和暮年等人也在談話。
暮年一如既往的沉穩,但跟在他身後的蘇香濃卻有些煩躁,洛铄開口道:“暮先生,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暮家不知道你的身份。”
他神色無波的看着他,問道:“你這話的意思是要告訴暮家?”
洛铄輕輕一笑,道:“當然不是,你是顔顔的朋友,我怎麽會動你。我隻是在提醒你如果再不能加快步伐,那麽洛家能發現的事情,暮家也能發現。”
蘇香濃怒了,開口道:“天街現在或許沒有洛家厲害,但假以時日絕不是你們能比的,洛先生,你說話的時候注意些。”
他不以爲然的笑了笑,道:“天街重科技,除非你是天街核心的科研人員,不然再怎麽說也沒用。當然,我不否認天街有這個潛力,隻是現在的你們還太弱了,否則顔顔也不會出事。”
蘇香濃還想開口,但暮年沖她擺了擺手,她便安靜下來,暮年笑着看向洛铄,穩重的說道:“洛先生,我知道您是在爲這回的事情而生氣,畢竟小顔是在天街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的。但洛先生也别忘了,若不是您從前對小顔的忽略,她未必會跟林家那小子玩到一起,更不會跟我們這些人成爲朋友。認真說來,在這件事情上您也有責任。”
洛铄啞然一瞬,他繼續說道:“洛先生,一些事情小顔不知道,不代表我們不知道。我們不跟她說,不過是不想讓她失望難受而已,但還請您記住一件事,對不住小顔的是洛家,而不是天街。阿濃,我們走罷。”
看着那兩個人離開的背影,他突然有些無力感,有些錯誤犯下之後是不是就不能彌補了?
離開了那個地方以後,蘇香濃還是很生氣,暮年倒不太在意,笑道:“阿濃,不必太生氣。”
“如何不生氣?洛铄這個蠢的,該護着顔子的時候不護着,想護的時候又護不住,早早知道了顧幼林的身份卻還隐瞞下來,害得我們被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他笑了笑,道:“說到底還是我們的情報問題,阿濃,人手準備得如何?我們也該有自己的釘子了,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她搖了搖頭,道:“哪會那麽快,打磨好的釘子得一個個慢慢的放,還需要一定時間。”
“有把握達到随風那樣的地位嗎?”
蘇香濃怔了怔,而後苦笑着說道:“難,随風的情報網可不是光靠人手連成的,更何況,我們連人都比不過,說句狠的,我不也是随風的人嗎?”
暮年笑了,道:“你遲早會離開,而我們也不能一直依靠随風了。就像這回,随風就什麽也沒提醒。你說是嗎,洛二先生?”
不遠處的拐角走出一個溫雅的男子,正是洛何晏,他看着這兩個人,道:“這也不能怪随風,什麽也不告訴你們固然會讓你們毫無防備,但這副無知無覺的模樣也會降低别人對你們的警惕,不是嗎?”
蘇香濃垂眸沖他彎了彎腰,才語氣恭敬又不失鋒利的回道:“先生,我理解您的意思,天街發展太快了,總得弱一弱才是。可您不是一心護着小姐嗎?小姐這回可是差點沒命了。”
洛何晏看着這個女子,笑道:“這回是我的疏忽,可誰叫你們還沒有強大起來?哪怕我告訴了你們,你們又能做得了什麽?對抗枭嗎?自己弱小,就别怪别人忽視你們。”
兩人無言以對,說來他們的确太弱了些。
“什麽也不說,就不怕我們借着不知情的名義不趟渾水嗎?”
一名長相雌雄莫辨的男子走了出來,但在場的三人都無一絲訝異,明顯是早就發現了他的存在。
聽到他的問題,暮蘇兩人的眼中都閃過無奈,洛何晏低聲笑了起來,揶揄道:“于私,我比你們更重視小公主,可于公就未必如此了,天街可是靠科研撐起來的。你也是科研人員之一,難道看不清這一點嗎?”
男子即秦似原哽住了,過一會才嘟囔着說道:“你就那麽确定我是科研人員?”
“情商不過關,總不能智商也不過關。”
眼看秦似原就要炸開,暮年及時開口阻攔了一場注定單方面碾壓的戰争,他道:“洛二先生,可以問你一件事情嗎?”
“請說。”
“洛先生看着并不知道小顔在天街的真實身份,您沒說嗎?”
洛铄笑了,語氣不無嘲諷:“他憑什麽知道?”
暮年沒有再說話,就看着這位洛二先生離開。秦似原卻摸不着頭腦,問道:“我記得洛先生待顔子挺好的,他爲什麽要這樣說?而且既然不想讓他知道,又幹嘛通過他的手把這家工廠送來?”
蘇香濃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道:“似原啊,你别問了,好好搞科研就行,知道嗎?”
秦似原頓時不開心了,道:“蘇姐,你是不是看不起我的腦子?”
“怎麽會,你這腦子還是很好使的,前提是别去想這些事情。哦,對了,你去看顔子了嗎?”
後面的這個問題成功把秦似原的注意力轉走了,他撓了撓頭,道:“我剛剛想進去,就見到一個女子走了出來,裏面好像隻有顔子和那個姓顧的家夥,就沒有進去打擾。”
暮年輕輕歎了一口氣,道:“走吧,我們該過去了。阿濃,莫陵來了嗎?”
蘇香濃搖了搖頭,道:“沒來,那邊的組織還在審訊他,畢竟他在沒有理由的情況下延後了時間,但問題不大,洛家之前就賄賂了他的上級,這事不會落到他身上。”
“啊?”秦似原發現自己什麽也沒聽懂。
她在一邊耐心的解釋道:“洛铄隻知道我和老大是天街的人,其餘的就不知道了,所以他賄賂了莫陵的上級來延後時間。你待會避着些,别跟洛铄對上。”
“可是洛何晏不是知道一切嗎?”
蘇香濃意有所指的說道:“若不是血緣關系,他未必肯認下這個糊塗哥哥,哪怕這個糊塗哥哥也很有能耐。似原,有些糊塗犯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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