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幾個人齊齊看向他,他道:“他暴力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什麽叫責任,說不準就是因爲要擔起責任才會那麽嫌棄你們甚至到了打罵的地步。程小姐,如果真的是這樣,恕我直言,我覺得他是一個很糟糕的人,隻不過沒糟糕透頂,至少他還知道擔起養妹妹的責任。”
程安雅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道:“你的意思是他因爲要擔起責任,所以才會煩躁的揍我們?”
“說不定呢?不過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還真是愚蠢,以這種形式擔起責任,得到的可不會是什麽感恩。”
她抱怨的說了一句:“我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也可以養妹妹。”
他簡單的問了一句話就讓她啞口無言:“上得了學嗎?”
她低着頭一口一口的喝着橙汁,最後像是發脾氣一樣說道:“橙汁哪能過瘾,拿啤酒過來,我出錢。”
蘇竟睜眼說瞎話:“不行,我們這裏不向未成年人售酒。”
程安雅更加煩躁,将橙汁一口喝盡後起身就要到外面去。
沐子顔擡頭看着她的背影問道:“你要去哪裏?”
“買酒,這裏不賣,總有别的地方賣。”
蘇竟歎了一口氣,最後還是讓人拿了紅酒上來。她盯着這幾瓶一看就很昂貴的紅酒,道:“這錢我出不起,能不能拿最便宜的過來?”
他笑了笑,道:“看在顔子的面子上送你的。”
程安雅也不客氣,開了一瓶紅酒就往嘴裏倒,完全沒有品酒的意思。
沐子顔也伸出手想要拿酒,可手卻被顧幼林壓下,蘇竟直接将離她最近的酒瓶換成一杯橙汁,還說道:“不想喝橙汁的話跟我說,我可以換成牛奶,椰汁之類的。”
她面無表情的拿過橙汁,道:“不必了,就這個。”
等程安雅将兩瓶酒喝完後沒多久,她就開始抱着酒瓶子發瘋,又哭又笑還想拉着沐子顔一起蹦蹦跳跳,吓得蘇竟急忙把人拉住,免得沐子顔身上的傷口裂開。
蘇竟看着發酒瘋的小姑娘,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顔子,你這還真是人以群分。”
顧幼林看着他問道:“什麽意思?”
他想起了往事,笑道:“顔子的酒量特别差,我記得以前有一次她喝醉了以後,就開始抱着身邊的人不撒手,還委委屈屈的哭着罵人。”
“蘇竟!”沐子顔一拍桌子,瞪着他。
他收住笑,站了起來,道:“好好好,别生氣,我這就出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忽然又探進頭來,笑得莫名其妙:“那個時候她可不光罵人,還差點把在場男女的初吻都搶了。”
“蘇竟你是不是找死?!”
一個杯子甩了過去,蘇竟迅速收回頭,消失在門口,周圍原本也在嬉鬧的小弟們齊齊頓了一瞬,沐子顔面無表情的看向他們,還撩了撩衣袖。
“欸,剛剛發生了什麽?怎麽老大突然離開了?”
“不知道啊,我剛剛在玩呢,根本沒聽見。”
“啊呀,我還有事,先走了。”
“我也是,顔姐,我先走了。”
“等等我,我也要走。顔姐,玩得開心!”
這些人一個個像逃命一樣跑掉,卻偏偏掩不住八卦的氣息,可想而知,他們之後一定會偷摸着打聽這件事。
原本守在程安雅身邊的兩個人都麻木了,這幫混蛋,居然把他們留下,自己逃走。
沐子顔看着他們,皮笑肉不笑的問道:“怎麽,對當時的事情很好奇?”
他們兩個都瘋狂搖頭,而後齊齊看向程安雅,發現她已經安靜下來就很有默契的互視一眼,最後同聲道:“顔姐,您忙,我們先走了,不打擾您。”
看着他們同手同腳跑出去的背影,她心情卻越加糟糕了,因爲她身旁的顧幼林面帶着微笑說了一句:“顔顔,我對當時的事情很感興趣,要不要說一下?”
“不記得了,我那時候太小了。”
她毫不猶豫的回了一句就走到程安雅身邊坐下,不料她忽然間就又激動起來,一把抱住沐子顔又哭了起來。
顧幼林被吓了一跳,想要過來分開她們又怕她抱得太緊,會拉扯到顔顔的傷口,最後也隻能擔憂的站在一邊看着。
程安雅一邊哭一邊說道:“沐子顔,你說他是不是一個瘋子啊?我甯可他不管我,也不想要被他從小打到大。”
沐子顔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她把鼻涕眼淚往她身上蹭了蹭,就繼續抱着僵硬的身體哭道:“他那是什麽腦子?要把我當妹妹的話就好好待我,不把我當妹妹的話就别供我上學,偏偏他現在又好又壞的,我是該恨他還是謝他?他是不是覺得我腦子夠用,可以來處理這種垃圾問題?”
她沒有說話,耐心的讓她發洩情緒,沒等她再次安靜下來,她放在不遠處的手機又響起了鈴聲,顧幼林過去拿了過來。
沐子顔一看,上面寫着:暴力狂。
她遲疑着看了看顧幼林,不知道該不該接這個電話,畢竟不好亂接。
很快那邊就挂了電話,鈴聲也停住了。可不一會,鈴聲再度響起,頗有一種他們不接,那邊就會一直打下去的架勢。
最後沐子顔還是接了,那邊傳來暴躁的聲音:“程安雅,你還敢不接電話,膽子大了是嗎?”
她拍了拍懷裏哭着女孩,冷淡的說道:“我是她朋友,她現在喝醉了,沒法接電話,你有什麽事情嗎?”
那邊靜了靜,原本暴躁的聲音很快冷靜下來:“你們現在在哪?我過去接她。”
沐子顔蹙了蹙眉,看一眼程安雅,沒有第一時間回複,那邊的聲音就又暴躁起來:“我是她哥哥,有權利去接她。”
顧幼林拿過電話,道:“抱歉,我們現在在S市,你可能來不及。”
“你說什麽?S市?她在S市哪個地方?”
沐子顔簡單說了一下,那邊就挂了電話,他們隻隐約聽見他還罵了一句:“活膩了,自己跑别的城市去玩。”
沐子顔忽然說了一句:“我沒記錯的話,她哥哥好像是在别的城市打工吧?”
他點了點頭,回應道:“對,應該是。”
“那也就是說他在接到學校電話後就往回趕?如果是火車的話,臨時訂票恐怕就剩站票了吧?”
顧幼林提出了另一個可能:“或許他很久之前就接到了電話。”
“也不是沒可能。”
兩個人把電話一放就繼續聽程安雅罵她哥哥。
五六個小時過後,已經到了半夜十二點,沐子陽匆匆趕了過來,看着抱着沐子顔睡着的程安雅,很是無奈:“都現在了,怎麽還不回去?打算抱着她睡一個晚上不成?”
“現在就回去。”
沐子顔小心翼翼的把程安雅的手扯開,有幾個小弟見有人進來後終于敢跟着進來,正好扶着她去休息。
沐子顔在旁邊的兩個人擔憂的目光下舒展了身體,道:“行,我們現在回去吧。”
他們剛剛走下樓,就聽到下面傳來罵聲和摔酒瓶的聲音,沐子顔還耳尖的聽到熟悉的聲音,她看了一眼顧幼林,他沖她點了點頭。
等他們走到現場的時候,正有一個臉上帶疤的男子罵道:“我再說一遍,把我妹妹放下來,撿屍撿到我妹妹頭上,不要命了?”
扶着程安雅的一個男子道:“你在胡說些什麽,這是我們老闆的貴客,我們是扶她去休息,沒打算做什麽。”
另一個臉上帶着新傷的男子不滿的說道:“就是,反而是你一來就開打,也不知道問一問。還有,你怎麽證明她是你的妹妹?”
“真沒想到我有一天居然還要證明我和她的關系,真是可笑。”
男子冷笑着搶過不遠處的一瓶冰酒,直接扔過去砸到了程安雅的頭上,她吃痛的呻吟一聲,頭上的血和酒滴到地上,她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
他的舉動太突然也太出乎意料,導緻沒人來得及攔住。
那個臉上帶傷的男子松開程安雅,指着他罵道:“就你這樣的算哪門子哥哥,再不滾開,我們不介意出一筆醫藥費!”
沐子顔沉着臉走到程安雅身邊扶住她,還幫她抹了抹臉上的液體。
那個男子冷漠的說道:“不是你們讓我證明跟她的關系嗎?她一醒來,自然就可以證明了。”
程安雅如他所願的醒過來,一看到他就怔了怔,驚愕的說道:“程光祖,你怎麽會在這?”
他不理會她的問題,隻暴躁着臉說道:“我是不是你哥哥?”
腦子還沒徹底清醒過來的她下意識有問有答:“是啊。”
程光祖不耐的看向他們,道:“聽到沒,放開她,我該帶她走了。”
那個之前開口說話的男子上前一步,攔在她身前,說道:“你也配當哥哥?滾遠點。”
他舉起身邊的一個椅子就要打過去,眼看場面又要混亂起來的時候,程安雅及時開口了:“程光祖,我不會跟你離開的,你也别在這裏亂來,這不是N城。”
程光祖不耐煩的譏諷道:“程安雅,你喝得醉醺醺的跟一群男人混在一起還不肯跟我離開,怎麽,這麽離不得男人?”
“程光祖!”
程安雅要沖過去跟他打架,卻被臉上帶傷的男子攔住,他整了整衣服就代替她沖上去,邊打邊罵道:“就沒見過你這種奇葩哥哥,打死好了!”
兩人又是酒瓶又是椅子的打起來,周圍的一些保安也摻合了進去,幾人七手八腳的把程光祖按住。
他青紫着一張臉罵道:“程安雅,你真是能耐了!”
程安雅站在一邊不說話,心中有些痛快,她往前邁了幾步,卻因爲沒有徹底清醒踩到了腳下的一個酒瓶子,不慎摔倒,頭還磕到了一個倒在地上的椅子腿上,直接當場暈了過去。
在場的人都沉默了幾秒鍾,這個發展是他們遠遠沒能想到的。
沐子顔上前幾步查看,還讓人打了120。
程光祖趁這個機會掙脫開,看着倒在地上的妹妹罵了一句:“蠢貨!”
周圍人的拳頭又癢了,沐子陽也氣道:“程光祖,她好歹是你妹妹吧,怎麽可以這樣說她?”
他冷哼一聲,督了一眼自己的妹妹,道:“我有說錯嗎?她就是一個蠢貨。你也别在這裏裝什麽好人,要真是好人就不會讓這個蠢貨放棄學習跑到這邊來,更不會讓她被這兩個男的帶走。”
臉上又挨了好幾拳的帶傷男子咬牙切齒的說道:“欸,我們可比你這個人可靠多了,至少我們絕不會這樣打罵自己的妹妹。”
他沒有理會他,沐子顔一邊檢查程安雅的傷勢,一邊冷着聲音說道:“你要是想被送到警局,可以繼續嚣張。”
他瞪了她一眼,罵了一句話後就不再說話:“她交的都是些什麽垃圾朋友。”
好不容易把她送到醫院後,KTV的人就在沐子顔的示意下離開了,程光祖冷笑着說道:“沐子陽,早聽說你妹妹打架厲害,現在看來的确如此,要不然也不能讓那些人這麽聽話了。”
沐子陽沖他翻了一個白眼,道:“在對自己妹妹的态度上,你也名不虛傳啊。”
沐子顔喝着顧幼林不知道什麽時候買來的熱奶茶,道:“程光祖,你在車上站了幾個小時跑到這邊來,就是爲了打程安雅?”
能在五六個小時内趕到這邊的除了飛機也就是火車了,想想也知道,這人肯定是買了火車票的站票。
程光祖不耐煩的說道:“你少多管閑事,還有你離我妹妹遠點,她可不是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學習成績不好也能有出路。你要真是她朋友,就别耽誤她。”
沐子陽嘴角抽了抽,這還是第一次被人說有錢,沐子顔則道:“這一次算是我耽誤了她的時間,可你不覺得你這個做哥哥的也很有問題嗎?”
他不以爲然的說道:“有什麽問題?我肯養兩個賠錢貨,還讓她們上學就已經很好了。”
她看着這個根本不覺得自己有錯的男子,反問道:“難道在你看來,對自己的妹妹随意打罵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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