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甯慢慢走過去,到他身邊,開口道:“洛安冽,晨絮還有身孕。”
聽到她的聲音,他猛地回頭看向她,神情中帶着幾分迷茫,像是不敢相信她會過來,呐呐的喊了一聲:“安顔……”
他隻叫了一個名字就不再說話,而這個名字還是她在洛家時的名字。
她應了一聲,坐在了他身邊。
洛安冽遲緩的動了動腦袋,有些慌亂的勸道:“你身體剛好沒多久,這裏涼,别坐。”
周子甯頓了一會,才道:“我穿得很厚,沒事。”
之後兩人相對無言,他再度轉頭看向病床,看了許久之後,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安顔,媽媽走了。”
她安撫的拍了拍他背部,沒有接這句話。
洛安冽小心翼翼握住她的手,見她沒有抗拒,眼淚莫名其妙的流了下來,道:“我從沒有想過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周子甯一言不發,由他一個人流淚,自己隻是安靜的陪在他身邊,這個時候,陪伴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等天蒙蒙亮的時候,她才說了一句:“節哀。”
洛安冽啞着聲音說道:“安顔,走吧,你身體不好,不要在這種地方多待,回去補覺。”
她擡眼提醒道:“晨絮還有身孕,你該讓她回去休息。”
他看向外面的愛人,點頭道:“好,我知道。”
周子甯毫不猶豫的起身就往外走,洛安冽的聲音再度響起:“安顔,我們真的不可能是兄妹了?”
她頓住腳步,道:“我不知道你在背地裏爲我做了什麽,我隻知道你一直在傷害我,哪怕知道,我也不可能爲了那些好,無視掉那些傷害。當然了,如果沒遇上哥哥,我或許還可以将就一下這段兄妹情,但現在不可能了,我不樂意把你跟哥哥放到同一個位置。”
“我知道了,再見。”
“再見。”
從這以後,洛安冽再也沒有說過兄妹之類的話,偶爾被人提起,也隻是一句話帶過去:她是我從前的妹妹,當然了,現在是我堂妹——她是我小叔的義女,我們關系一般。
洛安冽看着她一步步離開視線,然後沖着外面的愛人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走出去道:“晨絮,回去吧,别傷到孩子,我能挺得住。”
顧幼林派來的人在周子甯離開醫院後,第一時間拿出洗手液幫她清理手部,還帶她去做了一次全身檢查,确定無事後,才松了一口氣。
她吃早餐的時候,顧幼林才處理好事情趕回來,第一句話就是:“昨天有沒有什麽異常?”
周子甯回道:“沒有,也檢查過了。”
顧幼林坐到她身邊,道:“那就好,快吃吧,吃完後去休息,别累到了。”
等她一覺醒來,顧幼林正趴在她床邊閉眼休息,她小心翼翼的下床,但他還是被驚醒了。她歎了一口氣,摸了摸他的黑眼圈,問道:“你怎麽在這休息?”
“比較放心。”
她心軟的問道:“你這樣睡舒服嗎?”
顧幼林眼前一亮,笑盈盈的問道:“那我可以上床睡嗎?”
周子甯黑着臉不理他,起身去洗漱。他戲谑的看着她離開的背影,眼中笑意盎然。
陸枝雅的葬禮過後,周子甯的成績也出來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甚至轟動了整個S市——市狀元。
對此,顧幼林難得自戀的說了一句話:“要是有我在,你肯定是榜眼。”
周子甯不搭理他,也沒注意網上的人聲鼎沸,更不知道這個狀元之位爲她新增了多少粉絲。當然,也有不少人嘲諷她是上了七八年的高中才拿到這個名次。
無論是誇是嘲,都改不了她的心情,她極爲淡定的在第一志願上填下了華影。
安楠是第一個得知消息的,剛剛爲成績開心了沒多久,還沒來得及跟别人謙虛一下自己那個“别人家的妹妹”,就收到了這個讓他吐血的消息,這種成績去華影,不是腦袋有病嗎?
他黑着臉跟教育局的人溝通,還跟沐家父母溝通,終于把志願改了過來——從華影大學變成首都大學。
周子甯對此的态度非常簡單,愛哪哪,反正自己都沒時間上課。
隻是去學校的時候,她的班主任神情頗爲複雜,原先不看好的學生考好了,看好的學生卻沒了,喜不該喜,悲不該悲,當真是難受。
開學的時候,周子甯隻參加了一個開學儀式,然後就從學校裏消失得無影無蹤,與拍戲無關,隻是爲了徹底處理林家的事情而已。
她在顧幼林的陪伴下屢次在林家出沒,意圖看出是哪位對她懷有惡意,一一看下去,除了林二爺的人,也就隻有那位老管家了,而老管家不喜歡她已是衆所皆知的事情。
顧幼林毫不猶豫的讓人盯住管老,誰都有可能,哪怕是爲了他和他爸爸出生入死的管家也是如此。在這之後,他就不再允許她頻繁出入,免得遭人毒手。
周子甯也就随他去,把精力都放在了天街的事情上,天街的幾位頭兒都快喜極而泣了,這位自從失憶以後就一直磨洋工,現在總算又忙活了起來,如果不是怕引人矚目,他們都想放鞭炮慶祝一二。
時間緩緩流過去,消息最先從加利家族那邊傳來。麗斯加利的母親在痛失愛女後性格大變,又有顧幼林留下的人渾水摸魚,到最後,她丈夫竟意圖把一位私生女帶進家族,記入她名下,用以聯姻。
眼看着自己女兒的身份要被另一人占據,這位母親忍無可忍,直接與外人聯手欲将族長之位換人,而她挑走的那個外人就是顧幼林。
爲了得到他的幫助,她給出了一個消息:麗斯加利是在見過管老後才去了一趟華夏,最後拿到了那些照片。
她這般說道:“麗斯是做錯了事情,但最後爲了不連累家族,她用命來彌補了,可他提及她卻是一副她有罪的語氣,如今還想讓人頂替她的位置,這絕不可能。”
對于這個說法,小二爺的人隻是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話:“您覺得您女兒是自殺的性格嗎?而且比起自殺,她有更好的選擇——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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