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個妹妹,我對她們的态度是兩個極端,一個萬千寵愛,一個漠然忽視。
隻有我自己清楚,并不是這樣。
安顔不會知道,在她很小的時候,我喚她顔顔,也天天守着她,她一哭我就急得團團轉,想盡辦法讓她開心。
直到她的身世曝光,媽媽不允許我對她好。
我固執的認爲安顔是我妹妹,可是媽媽不這樣認爲,一旦我對安顔好,她就會開始哭,哭那個未曾謀面的妹妹命苦,又或者拿着一根細小的藤曼打我,罵我吃裏扒外。
一次又一次,我不敢再靠近那個小小的人兒,我不怕挨打,但我怕媽媽哭。最後,哪怕安顔對我伸出雙手,我也不敢抱住她。從那一天起,我就不配當她哥哥,可笑我花了那麽多年終于敢承認這個事實。
安顔一點點長大,我親眼看着她從一個活潑開朗愛笑的女孩變成一個冷漠暴戾、渾身是刺的小混混,沒人知道我多麽心痛。
我一次次訓斥她,希望她可以有所改變,也悄悄接近那些欺負她的人,希望可以讓他們住手。但無濟于事,他們不欺負她了,她卻依舊跋扈。
我一度不解,甚至感到失望,直到後來起書告訴我,她不受欺負是因爲她跋扈,與我并沒有任何關系,隻是知道得太晚了。
再後來,然然回來了,媽媽前所未有的開心,我也開心,爸爸不愛媽媽,她一直都很苦,如今然然找了回來,她應當會幸福很多。
可我沒料到,安顔走了,走得倔強。
我記得然然對沐家的評價,就沒急着把她追回來,想着讓她去沐家吃點苦頭,吃夠了,自然就會聽話。哪裏能想到,自從回了沐家,她的姓氏再也沒改成洛。
再後來,她死了,我永遠沒法忘記那天的感受,可那天我連一滴眼淚都沒流,然然被吓到了,得先安撫好她,才能去想别的事情。
在後來的日子,然然極爲聽話,除了姻緣上有些讓人頭疼,就沒什麽可诟病的地方。
哪怕有,我也不敢細想,我爲了她這個妹妹,失去了安顔,她必須要好好的。
在嫁進林家後,然然做出了一些不可思議的事情,我不停告訴自己,然然是被迫的。
久而久之,我信了,但一些時候還是會非常痛苦,幸好有晨絮在。
她是我在上大學的時候認識的女孩,我早早喜歡上她,她那麽單純可愛,誰不喜歡?隻是我不敢接近她,我家庭太複雜了,她适合更好的。
沒多久她家裏破産,我鼓起勇氣跟她表白,但她似乎以爲我在包養她,真是個可愛的女孩。
在她的陪伴下,我度過了許多痛苦的日子,迎來了安顔的回歸。
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事情就是安顔還活着,可她不允許我叫她安顔,我換了稱呼,但在心裏,她永遠是安顔。
後來,她跟然然一次次起沖突,我一次次的維護然然,說着言不由衷的話語傷害她,但沒辦法,然然隻有我護着,她不一樣,她背後有顧幼林,有爸爸,有小叔。
我總想着,将來有機會彌補她的。哪怕晨絮說我癡心妄想,我也始終固執的認爲,我還能有機會。
可我從沒有想過,當年那個總是站在角落裏怯生生喊哥哥的女孩會有那麽不耐煩又冷淡的目光,而那個寵了那麽多年的妹妹最後會做出那麽恐怖的事情。
一道聲音打斷了我的回想:
“洛先生,這是你妹妹的骨灰。”
我抱着骨灰罐,悲痛不已,然然走了,可在她走前,我連見她一面都不肯。
可她殺了媽媽,讓我怎麽見她呢?
晨絮在一邊安慰着我,爲了她肚子裏的孩子,我隻能裝作釋懷的模樣安撫住她,但我這輩子都釋懷不了。
我沒有妹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