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月從牆頭縱身一躍,跳到了石凳前,撩開衣擺坐到了淩芸的對面。
淩芸咬了咬唇,瞟了他一眼,“大白天随便闖入女子的住所,你就不怕我喊人?”
“喊人?師妹舍得麽?”
“怎麽就不舍得?讓人把你當作竊玉偷香的采花賊,送到官府去!”
淩芸話音未落,便感受到一陣溫熱的氣息靠近,剛擡眸,目光就被一雙流光璀璨的眸子吸引了。
不知是不是太過迷人的關系,她的心跳微微有些加速,更是有些口幹舌燥。
這樣的經曆過往她可很少有過,她趕緊挪開視線沒敢再看,好歹她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輕易不随便心跳加速,除非忍不住。
“廢話少說,找我什麽事?”淩芸一屁股坐了下來,冷冷地問道。
銀月差點笑出聲,肉眼可見他的胸脯有些微微起伏。
他見淩芸精緻的小臉上,浮現出兩抹可疑的紅暈,這才收起了調笑的表情。
“聽說師妹在街市上和南寮國的欣悅公主起了沖突,師兄總該過來關心一下吧?”
“那你現在已經看過了,我沒穿沒爛,你可以走了。”淩芸還特意轉了一圈,表示自己安然無恙。
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她一看到眼前的男人,思緒就有些失控。
那種從内底湧出來的感覺十分奇怪,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種感覺。
怦然心動?小鹿亂撞?
大概是吧!
印象中也就隻有一個人,曾經給過她這種感覺。
念及此,她不禁擡眉看了對面一眼,那雙帶着戲谑的眸子,讓她的心猛的一緊。
她下意識地咬了咬唇,心裏暗惱,自己怎麽就這麽輕率?
銀月也不作聲,若無其事地從桌上端起一個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淩芸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凝在了那雙手上,她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很想看看冰冷的羅刹面具後面那張臉的念頭。
心裏想着,也鬼使神差地化作了行動,手已經緩緩地擡起,伸向了那張銀質面具。
眼看她的指尖就要觸碰上之時,手腕傳來一陣隐痛,被一隻大手毫不留情地握住了。
接着,銀月的身體微微前傾,離她更近了幾分,幾乎難感受到從他的嘴裏吐出來的熱氣。
“師妹想要看師兄這張臉,可曾想過後果?”
後果?
淩芸怔愣了一下,蓦地想起了江湖上的一個傳言。
傳聞自從銀月橫空出世以來,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的真面目,即使有,如今骨頭都可以打鼓了。
羅刹面具幾乎成了銀月的代名詞,江湖上膽敢冒充的,大概墳頭的草都有一個人高了。
想到這兒,心裏不免咯噔一下,這伸出去的手不知道該繼續,還是該收回來。
草率了!
往深一層想,她剛才要是揭開了這張面具,保不準這條命已經交代了。
以銀月的修爲,想要殺她的話,不過是一念之間。
剛才的霎那光景,她已經同死神擦肩而過。
此時,淩芸的後背早就被冷汗濡濕了。
到底是什麽緣故讓她方寸大亂,失去了往日的警惕,甚至做出這種沒把握之事?
平心而論,這種行爲實在是太過大膽。
淩芸心如電轉,下意識想把手抽回來,可是嘗試了幾下,卻沒有成功。
“我不看就是了,你…可以放開了吧?!”淩芸咬牙道,但她還是不敢來硬的,生怕一個不小心惹惱了他。
“怎麽,不想看了?”銀月似乎有些失望,松開了她的手。
他怔怔在看着淩芸好一會兒,才淡淡地道:“如果師妹真的想看也不是不可以。
不過,我發過誓,這張臉…隻能給未來的新娘看,若師妹看了,不如和師兄……”
淩芸看着他戲谑的雙眸,禁不住又橫了他一眼,拿起杯子咕嘟咕嘟灌了杯茶。
“呵呵,好了,不說笑了。”銀月坐直了身子,斂下了眸光,良久,才冷不丁地來了一句。
“你可知那欣悅公主跟随使團來翊國,目的何在?”
淩芸鳳眸微緊,倒是有些意外他會如此一問,冷嗤道:“呵,無非是前來和親。”
“那你可曾想過,以她的性情,一旦她被翊王或太子看上,會如何報複予你?恐怕師妹從未想過要嫁入王室吧?”
銀月狀似随意地說道,其實他的餘光一直在注意淩芸的反應。
“你是怎麽知道的?”淩芸心中驚愕,這句話幾乎沒經過思考,脫口而出。
她吃驚的,并不是前面那段,而是最後一句。
在這個時代,帝王家代表的是天家,王帝乃是真龍天子。
嫁給王帝或者王子,那是多少女人心中一輩子的夢想。
銀月笑了笑,“看來是猜中了?”
不過他倒是高興不起來,反而有些無奈。
“将來欣悅公主一定會嫁進王室,憑借她公主的身份,位置不可能太低。
你自問以你如今的這個身份,有足夠保護自己的把握麽?”
“依你看,我該怎麽做?”淩芸思忖了一下問道。
她可不傻,在和南欣悅動手之時,就已經在考慮後路的問題。
唯今之計,隻有在南欣悅沒有嫁進王室之前解決掉她,這樣就可以一勞永逸。
“如今擺在你面前,有兩條路可以選,第一條相信師妹已經想到了。”
這時銀月突然來了一句。
淩芸也不否認,眉梢微動問道:“那第二條呢?”
“嫁人,”銀月頓了頓,繼續說道:“嫁一個有足夠實力能保護你的人。”
“噗哧!”
淩芸啞然失笑,有點兒無語。
“翊國最大的就是王上和太子,隻可惜,這兩個人我一個都不想嫁,所以,這個辦法……”
淩芸歪了歪腦袋,攤手聳肩,一副“你懂”的表情。
雖說她現在身體是古代人,但裏面可是現代魂。
讓她接受這種沒有任何感情基礎的婚姻,那怎麽可能?
“呵呵。”
銀月也不辯駁,搖頭道:“看來師妹是傾向于第一條路了,倘若需要幫忙,随時可以找師兄我。”
“如果真的解決不了的話,一定!”淩芸倒也不推辭,大腿不抱白不抱,重要的是它管用。
銀月輕籲了口氣,沒有繼續糾結這個話題,“剛過來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點兒秘密。
不知道師妹是否感興趣?”
“什麽秘密?”淩芸眸光一閃,嬌軀微微前傾。
她的表情已經給了銀月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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