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王可不蠢,王兄剛才那麽痛快地賜婚,目的無非是讓他交出兵權。要是女兒再開口,崇王府怕是難保了。</p>
南欣瑤父女離開不久,宴會的氣氛又恢複了起初的和諧歡樂。</p>
栾輕溪并沒有被南寮王似是而非的答案影響,依舊沒事人一般自斟自飲。偶爾有大臣前來敬酒,他也是欣然接受。</p>
淩芸也沒受到多大影響,隻是見假仙當着衆人的面求婚,有些意外和小得意罷了。</p>
接風宴一直持續到深夜才結束,栾輕溪和淩芸出了宮門,剛要上車準備回府,就見栾妮娅三人走了過來。</p>
栾輕溪把淩芸扶了上車,“芸兒,你等我一會兒,馬上就來。”</p>
說完,就往前面走了過去。</p>
淩芸自然不可能安靜地在車裏呆着,撩開車簾的一角,細心關注着外邊的動靜,以防不測的發生。</p>
栾輕溪走到栾妮娅的面前,眸光沉了下來,“你的傷勢看來已經痊愈了,這就回血月島吧!”</p>
“對不起,胤哥哥,我不能聽你的。”栾妮娅當即拒絕道。</p>
“聖母有命,必需帶你回去,否則她會親自離開血月島來找你。”</p>
栾輕溪面無表情,對栾妮娅身後的二位長老說道:“我是不會回去的,你們現在可以走了。”</p>
四長老上前一步,伸手攔在了栾輕溪的身前,勸阻道:“少主,難道你把族中的禁忌忘了麽?聖母絕無可能同意你們的婚事。</p>
快跟我們回去,要是聖母親自出手,少主少不了受一頓責罰。”</p>
“我與她早無瓜葛,你們隻需轉告她,我會兌現當初的誓言,之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p>
話落,栾輕溪毅然決然地轉身離開。</p>
栾妮娅一急,當即說道:“胤哥哥,你有沒想過,聖母是不可能放過淩芸的?你要是一意孤行,肯定會害死她的!”</p>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要是讓我再看到你,你也不必回血月島了。”</p>
栾輕溪頭也沒回,丢下一句冰冷的話就上了後面的馬車。</p>
四長老歎了口氣,看向三長老道:“老三,現在該怎麽辦?少主的意思,怕是不準備回族中了,難不成我們真的要動手把他抓回去?”</p>
“我們都了解少主的脾性,他決定的事情,是不可能輕易改變的。”三長老意味深長地道。</p>
“我們還是先找個地方落腳吧,然後再另想他法吧。”</p>
三長老和四長老對栾輕溪是打心底的尊敬,尤其是想到他小時候在血月島的過往,心裏就是一陣揪痛。</p>
即便已經得知栾輕溪的答案,兩人也并沒有立即離開回去複命,而是想再争取一下。</p>
栾妮娅眼底一寒,冷不丁地道:“辦法倒不是沒有,隻要将淩芸抓起來,我就不信胤哥哥不乖乖聽話。</p>
實在不行,就使些手段,隻要聖母不出血月島,胤哥哥就不會有事。”</p>
“這……”</p>
三長老和四長老互看一眼,雖然有些猶豫,但對栾妮娅的話還是相當贊同。</p>
以他們的身份和地位,爲難一個黃毛丫頭确實說不過去,不過聖母的命令難違。權衡利弊,兩害取其輕,眼下也隻有這個方法可行。</p>
三長老還是囑咐了一句,“那少女在少主心裏的地位不輕,讓少主跟我們回去便可,切勿傷她性命。”</p>
栾妮娅當然聽得出來,這番話他是說給她聽的,連忙點頭道:“三長老請放心,我也是爲了胤哥哥,孰輕孰重還是知道的。”</p>
不殺淩芸,又沒說不讓她缺胳膊少腿,她是絕不會讓淩芸好過!</p>
要不是她,胤哥哥不會這樣厭惡自己。這會兒,她應該在血月島準備和胤哥哥的婚禮了。</p>
還有先前淩芸對她的羞辱,她定會全都還回去!</p>
“好了,先找地方落腳,再商量商量接下來該怎麽做吧!”三長老見栾妮娅表态,于是提議道。</p>
栾妮娅與四長老相視點頭,三人身形一縱離開了王宮。</p>
秋夜微涼,青雲遮蔽,月光朦胧,園中的小樹被夜風吹得嘩啦嘩啦作響。</p>
淩芸安靜地坐在園中,擺弄着石桌上的茶具,有些心不在焉地煮着茶。</p>
栾輕溪坐在石凳凝望着她,眸光比月色還要朦胧,吐了一口氣,有些無奈道:“芸兒,要是有什麽想問的,盡管問便是。”</p>
一路回來,芸兒就沒再開口,開始他還以爲她累了,可很快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p>
他沒有張嘴問,或者說他不曉得該從何說起。</p>
淩芸已經很久沒看到過栾輕溪臉上的這種忐忑不安的表情了,拿起茶杯倒了杯茶,送到栾輕溪面前,悠悠地道:“難道不是該你自己坦白麽?”</p>
栾輕溪愣了一下,雙手握着茶杯,低眉看着杯中的彎月,“栾妮娅身後的兩位老者,是血月族長老。”</p>
“這我已經知道了。”淩芸淡然地回道,她還沒蠢到這種程度。</p>
栾輕溪握着茶杯的手一頓,輕歎了口氣,“三長老和四長老是奉了聖母之命……”</p>
“他們準備抓你回去,之後與栾妮娅完婚,你當面拒絕了他們,可還是有些猶豫是麽?”</p>
淩芸說完,見栾輕溪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起來,接着道:“我知道你猶豫的不是娶不娶她,而是要不要回去,是麽?</p>
你擔心他們拿我來威脅你,對麽?你打算怎麽做?什麽都不跟我說,然後自己解決?”</p>
淩芸連珠炮似的追問,栾輕溪隻是張了張嘴,無言以對。</p>
他早知道芸兒聰慧伶俐,但此刻他更希望她能糊塗一回。</p>
确實,他不希望讓這件事牽扯到她,想着獨自解決。</p>
她問出來了,他再隐瞞隻會徒增煩惱。</p>
“芸兒,你可知南寮王爲何會對聖女如此尊重?”栾輕溪沒有回答,反問道。</p>
淩芸聞言,眉心微蹙,她确實有想過這個問題。</p>
按說當初南寮王敢抛妻棄子,逃之夭夭,就不存在什麽忌憚心理。</p>
可是宴會上,他對栾妮娅的态度可謂尊敬得過了頭,應該說懼怕比較貼切,這點讓她百思不得其解。</p>
栾輕溪聞言眸光一暗,仿猶漆黑的蒼穹,冷漠孤清。</p>
“在中原人看來,血月族是一個極爲神秘的民族。族中先輩遺訓:血月族人不得擅自離開血月島,尤其是聖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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