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衛冰冷的聲音中透着一絲傷感,淩芸倒是一愣,沒想到這世上居然還會有人這麽關心南昊。</p>
正想着,就聽影衛張嘴道:“這府中有九九八十一名影衛,都是世子從外面撿回來的孤兒,屬下…也是其中的一個。</p>
我們這群人自小就跟在世子身邊,看到了許多你們這些外人不知道的内情。”</p>
“……”</p>
淩芸一言不發,她是真的不想知道,要不是迫不得已,她早調頭走人了。</p>
“你們認爲他是惡人,野心勃勃,利欲熏心,可誰又曾想過他會變成今日這副模樣的緣由?</p>
世子的經曆要是換作任何一個人,怕是早就無法活在這個世上了。可他依舊堅持着,哪怕直到此刻都在跟命運作抗争。</p>
世子曾說過:他命由他不由天,世人做不到,可他偏要逆天而行。郡主可知世子的夢想?”</p>
淩芸撇了撇嘴,她哪兒會知道?她跟他又不熟。</p>
像南昊這種變态,小時候的經曆和際遇或許真的很凄慘。</p>
那又如何,要是人人都跟他一樣,這世界不知道亂成怎樣了。</p>
不說别人,栾輕溪小時候受的苦可不比他少,但他依然活得很好,也沒像這變态那樣,動不動就殺人放火。</p>
影衛見淩芸默然不語,接着道:“世子要一統三國,徹底平息紛争。你們可以不贊同他的做法,但結果卻跟你們想要的一樣。</p>
自古以來,曆朝曆代在統一霸業過程,哪個不是用屍山血海堆就?</p>
眼下三國暗流湧動,就該出現一個像世子這般的霸主,來完成一統天下的大業。”</p>
淩芸不禁翻了個白眼,果然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屬。</p>
他如此推崇南昊,兩人之間怕不是有一腿?</p>
想到這裏,她不禁打了個激靈。</p>
你繼續說吧,就是說破天也别指望老娘救人。</p>
影衛見淩芸無動于衷,有些着急,“屬下說了這麽多,郡主您就一點兒也不爲所動麽?</p>
這些年來,世子從未留女人在身邊,但他卻讓郡主住進院裏,這還不足以說明他對郡主的心意麽?”</p>
“心意?娶我爲妻?呵,莫非你不知道,我已經有相公了,怕是不能接受你家世子的好意。”</p>
淩芸冷笑道,故意把“好意”二字咬重了,臉色陰沉了下來,“另外,他在你心裏或許是個好主子,但在我看來,他卻是害得我們夫妻分離的罪魁禍首。</p>
你不覺得,讓我去救一個仇人很可笑麽?”</p>
噌!</p>
身後傳來清脆的拔劍聲,淩芸随即感覺頸脖上一涼,她的咽喉已被劍鋒抵住。</p>
她兩指捏住劍身,卻無法弄開半寸,不禁冷笑道:“呵,你這是威脅我?”</p>
“郡主,你要是執意不肯幫忙,那就休怪屬下不留情面!”</p>
影衛的聲音冷凝如水,就連劍身上也散發着陰冷的寒氣。</p>
淩芸絲毫不懷疑,要是她拒絕,那銳利的劍鋒就會在她的咽喉上劃開一道口子。</p>
她可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裏,隻能用那招了!</p>
砰!</p>
就在這時,屋門被大力拉開,南昊突然出現在門口,晃晃悠悠的,連站穩都成問題。</p>
淩芸和影衛同時一驚,沒想到他竟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走了出來。</p>
“世子,讓郡主給您醫治吧!”影衛好歹受過專業訓練,最先回過神來,當即單膝下跪道。</p>
南昊沒有說話,隻是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看着淩芸的眼神就像野獸一般,盯得她莫名心頭一緊。</p>
就在她轉身想要離開時,一道身影像一座小山般倒了下來。</p>
哇咧個呿!啥情況?</p>
淩芸暗罵一句,當即擡手去擋。</p>
還好那名影衛幫忙扶了一把,她才沒被南昊壓到。</p>
他身體的冰冷程度還是把她吓了一跳,感覺比死人還要冷上幾分。</p>
“嘶,怎麽會這樣?”她擡眼看向後面的影衛。</p>
影衛抄着南昊胳臂,一把将他拉開,順勢讓他靠在自己身上。</p>
一手持劍指着淩芸,另一手扶着南昊說道:“郡主,你也看到了,世子的狀況真的很不對勁,每次醒來都像是死裏逃生一般。”</p>
淩芸還有些疑惑,不過已經确定她的診斷沒問題。</p>
這貨确實是心理上的問題,導緻他身體機能産生這種表現。</p>
這種病例她沒遇到過,卻在醫學雜志上看到過。</p>
譬如兒時落水産生心理陰影,隻要水沒到膝蓋就會呼吸紊亂,輕則昏倒,重則休克,就跟溺水時一樣的症狀。</p>
還有腿部曾經受過傷,由于心理原因以至于傷好了也無法站立的例子。</p>
南昊這種狀況,她判斷應該跟那些人一樣,是心理因素引起的症狀。</p>
但要治療這種病症相當麻煩,她可沒那個時間尋根問底。</p>
根治是不可能了,唯一的方法就是用催眠來減輕他的症狀。</p>
也罷,他現在還不能死,就勉爲其難替他治療一下吧。</p>
淩芸沉吟了片刻,“扶他進去躺好,我給他看看。”</p>
影衛怔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會那麽快答應。</p>
回過神來時,顫聲道:“太好了,郡主,您肯給世子醫治了?”</p>
“廢話可真多,還要不要救他了?不救的話,我就回去睡覺了。”</p>
橫豎是出不去了,淩芸也不想在這兒浪費時間。</p>
影衛點頭如搗蒜,欣喜道:“屬下替世子謝謝郡主,謝謝郡主。對了,屬下叫柳,是世子的貼身護衛。”</p>
淩芸不禁翻了個白眼,誰要知道你的名字?不過她還是跟着柳走進了屋子。</p>
屋裏黑漆漆的,裏頭一片淩亂。</p>
她沒往裏走,就站在門口道:“屋裏這麽黑我無法給他醫治,你讓人把燈點上,順便把屋裏收拾幹淨。</p>
動作要快,要不然人死了我可不管。”</p>
“是…是……”柳擔心淩芸真的撂挑子,趕忙叫來兩名婢女進屋掌了燈。</p>
等屋裏亮堂起來,淩芸看清屋裏的狀況後,嘴角禁不住扯了扯。</p>
扯爛的床帷拖了一地,摔破的瓷器碎片散布了整個屋子。</p>
水和血混在一起,一直延伸到門口,整個屋裏像發生過殊死搏鬥過一樣,狼藉不堪,慘不忍睹。</p>
柳看到地上的血迹,連忙雞手鴨腳地給南昊檢查。</p>
見他身上被瓷片劃傷了好幾處,立刻找來紗布幫他包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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