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不耐煩地扔下缰繩,轉身就要離開。</p>
淩芸一個箭步上前拉住他,“你既然要救我,那就順便幫我把身上補封的經脈也解開。</p>
我現在無法運轉内力,要是再被南昊抓回去,你不是白救了?</p>
就算沒被南昊抓到,這一路上危機四伏,你也不希望我死在半路上吧?”</p>
黑衣人頓住腳步,一個閃身出現在淩芸的身後,伸手在她的背上探查了一遍。</p>
見她并沒有撒謊,這才在她的背上點了下,最後運勁一拍,解開了被封的經脈。</p>
“你運轉内勁試試?”</p>
淩芸聞言,點頭試着運轉了一下内力,一陣氣流湧動舒暢感充斥着四肢百骸,心頭一喜。</p>
趁着黑衣人不注意,淩芸極速出手沖他的面門抓去。</p>
黑衣人顯然沒料到淩芸會突然攻擊他,但他很快就作出反應,微微側臉,帶動身體後仰,堪堪躲過了那一擊。</p>
淩芸并沒有就此停下,左右手同時拍出,黑衣人一個勁兒地躲閃,似乎有意不肯還手。</p>
“申屠求敗,是何人派你來救我的?”</p>
“你無需知曉!”</p>
黑衣人聽到淩芸喊他的名字,後背不自然地一僵,随即後腿一蹬,暴退數丈,隐沒在林子深處。</p>
“該死!”</p>
淩芸一跺腳,不甘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她始終是慢了一步,追到林子外便停了下來。</p>
算了,既然猜對了,她也沒有深究下去的必要。</p>
南昊很快就會發現她不見了,還是趁着現在逃遠些爲妙。</p>
要是南昊把心一橫,将消息傳送到邊境擾亂戰局,那後果将不堪設想。</p>
她必須趕在那之前找到巽,讓溪知道她平安無事。</p>
想到這裏,她即刻翻身上馬,往黑衣人指的方向奔去。</p>
另一方面,南昊接到消息趕回了世子府,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他将府裏所有人召集起來,打算找出内奸。</p>
“嗯?餘薇,這是怎麽回事?”南昊鐵青着臉,指着地上的屍首,沉聲問道。</p>
“回世子,文輕搖做出有人劫持郡主的假象,想要趁機殺了郡主,屬下一怒之下将她…殺了。”</p>
餘薇低着頭,手心早就被冷汗濡濕,她不敢肯定這個說辭是否能瞞過南昊。</p>
地上躺着的屍體,赫然正是文輕搖。</p>
當她回到世子府時,這倒黴的家夥剛好出現,還質問起她來,她一怒之下,幹脆一不做二不休,趁她不注意把她了結了。</p>
南昊一聽,虎軀發顫,厲聲道:“來人,将她挫骨揚灰,骨灰做成肉包子喂狗!”</p>
餘薇見南昊忿然離開,松了口氣同時慶幸她沒有暴露,也坐實了淩芸在他心裏的地位。</p>
還好淩芸已經離開了世子府,要不然以世子對她的感情,将來的王後之位非她莫屬。</p>
世子是個做大事的人,哪兒能讓區區一名女子綁住手腳?</p>
至于文輕搖,隻能說她命薄,當了替罪的羔羊。</p>
在翊國時就看她不順眼,對自己吆五喝六的,早就想找機會除掉她。</p>
這個有野心的女人,留着她早晚是個禍害。</p>
如今世子身邊礙事的人都消失了,她隻需聽從父親的安排,輔佐他統一三國,将來王後的寶座舍她其誰?</p>
想到這兒,餘薇嘴角微微揚起。</p>
世子府内因爲淩芸的“失蹤”而變得異常沉寂,府中人人自危。</p>
隐在暗處的影衛們恨不得将文輕搖拖起來再殺一遍,要不是她搞出這麽多事來,他們也不必提心吊膽,擔憂世子發難。</p>
還要找出淩芸的下落,否則,他們的下場不會比文輕搖好多少,甚至更爲凄慘。</p>
南昊獨自一人在淩芸的房間裏坐着,一手摩挲着她曾經躺過的床鋪,一手提着酒壺。</p>
“爲什麽要離開……”</p>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栾輕溪對你而言真就這麽重要麽?讓你連性命都不顧也要逃離?”</p>
是夜,寒風呼嘯,積雲壓頂。</p>
淩芸壓低身子,一路策馬飛奔。</p>
沙沙沙!</p>
天公不作美,很快就飄起了滂沱大雨,摻着寒風吹進衣襟,全身濕透,冷得她臉色發紫。</p>
要命的是,雨越下越大,到了幾乎用内力驅寒也無法承受的程度。</p>
冒雨前行,對她來說問題不大,但腹中的孩兒不足三月,她不敢拿孩子來冒險。</p>
她打算先找個地方避避雨再繼續趕路,可這荒郊野地的,哪兒來的人家?</p>
許是天可憐見,沒走多遠她就看到了一處亮光。</p>
淩芸心中一喜,打馬朝亮光走了過去。</p>
那是一間茅草搭建的小屋,屋檐下昏黃的油燈,随着寒風左右搖曳。</p>
燈火點滅,看着有些瘆人。</p>
站在有些破舊的木扉前,她抹了把臉,咕嘟一聲咽了口唾沫,遲疑了片刻才敲了敲門。</p>
“誰啊?”屋裏傳來一道略帶沙啞的蒼老嗓音。</p>
淩芸客氣地問道:“老人家,我路過此地。外頭下着大雨,我能在您家躲躲雨麽?”</p>
淩芸心懷忐忑,好一會兒都沒有回音,看來屋内之人是不答應了。</p>
就在她失望地準備離開之時,木扉吱呀一聲打開,一位佝偻着身子的老婆婆探出半個腦袋。</p>
她把蠟燭舉高來照了照,見淩芸隻身一人,打量了她好一陣子,這才側身示意道:“進來吧。”</p>
淩芸笑了笑,把馬拴在屋外的木樁上,拭掉身上的雨水,跟着老婆婆走進茅屋。</p>
屋中隻有一張缺了一根腿,用石塊墊起來的木桌,幾張比木柴好不了多少的破木凳,還彌漫着一股黴味兒。</p>
老婆婆沖桌邊的大凳努了努嘴,“先坐下歇會兒吧,我給姑娘燒些熱水去。這麽冷的天,可别着涼了。”</p>
淩芸往桌上放了幾塊碎銀,“婆婆,有勞您了。”</p>
“不用客氣,叫老婆子馮婆就可以了。姑娘,你怎麽這麽晚了還一個人出門?你相公呢?”</p>
淩芸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的婦人髻,不禁想起身在南寮邊疆的栾輕溪。</p>
“我與相公分開了,這是要去找他呢。”</p>
淩芸見馮婆面善,應該不是壞人,而且好心讓她避雨,也就沒過多的隐瞞。</p>
“唉,家裏人也真是,怎麽就放心你一個姑娘家深夜趕路?你說要是路上遇到危險可怎麽辦?”</p>
馮婆搖了搖頭,到廚房去燒水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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