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夥人看似普通,站位卻極爲講究,看得出來是訓練有素,且他們身上隐隐散發着殺氣,也可以排除是附近的山匪。</p>
短暫的思量過後,她斷定從未見過的這批人,更加不清楚他們的意圖到底爲何。</p>
栾輕溪神情卻淡然若水,讓人摸不透,一雙虎眸盯着爲首的那人,眸光最後落在黑衣人胯下的馬匹。</p>
“素聞北疆的四王子霍博骁勇善戰、足智多謀,今日既然來了,何故遮遮掩掩,不以真面目示人?”</p>
話音剛落,數名黑衣人殺氣凜然,打馬欲上前。</p>
爲首的黑衣人卻擡手制止,并褪下面罩,露出一張儒雅卻不失英氣的俊容。</p>
“早就聽聞翊國祭司的大名,卻緣悭一面。今日得見,果然不同凡響。既然祭司大人識破小王的身份,小王也不拐彎抹角。”</p>
霍博臉色一凝,看了一眼馬車,“中原的紛争小王不感興趣,此番前來隻爲尊夫人手中的冰蟒血晶。”</p>
淩芸聞言心頭猛地一震,下意識地看向靠坐在身旁的姬存晔。</p>
四目光相交,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一抹凝重。</p>
按說當時兩人從海盜窩裏逃出,應該是一件相當隐秘的事。</p>
遠在北疆的霍博,如何得知血晶在他們身上?</p>
思來想去,答案隻有一個,那便是所謂的海盜根本就是他的人。</p>
但血晶事關掩藏在中原山河之中的寶藏。</p>
對方若是真的爲血晶而來,那一場惡戰怕是免不了。</p>
這點栾輕溪自然也已經想到了。</p>
無論他與南昊如何敵對,都不會允許北疆的軍隊染指中原。</p>
他淡然一笑,“王子的要求在下恐怕無法答應。”</p>
“哦?小王向來仰慕祭司大人的威名,不想因一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影響大計。眼下南寮易主,莫非祭司大人就不爲将來考慮一二?”</p>
霍博不怒反笑,“祭司大人若将血晶交出,我北疆願助祭司大人完成大業。”</p>
“王子的好意在下心領了,隻是,北疆各部之間摩擦不斷,而大王子霍元又對王子……”栾輕溪拱了拱手。</p>
“由此看來,王子想要奪嫡繼位也并非易事,這種空口允諾怕是難以兌現。退一步說,在下就算是有意與北疆聯盟,和北疆王商議,不是更直接麽?”</p>
霍博沒想到栾輕溪落到如斯田地,還能把北疆内部的狀況打探得如此清楚。</p>
劍眉微蹙,臉色黯沉,“如此看來,祭司大人是打定主意拒絕小王喽?”</p>
栾輕溪淡笑不語,已經暗自開始凝聚内勁。</p>
他剛稱贊霍博并非客套話,而是眼前之人的實力的确不容小觑。</p>
能在北疆王的區别對待和各部的擠兌下屹立不倒,足見此人的文韬武略并不差。</p>
此時,霍博身後的一名侍衛打馬上前,用北疆語叽哩咕噜地說了幾句,過程中還不時地看向栾輕溪,臉露不善。</p>
他們以爲栾輕溪聽不懂,很不巧的是,當年他遍尋栖身之地時就到過北疆,而且學會北疆語。</p>
方才那名侍衛在說:“殿下,既然這人不識擡舉,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幹脆把血晶搶過來吧!他們總共才四個人,一個是女人,另一個還是受了重傷,我們勝算相當大。”</p>
“搶過來!搶過來!”</p>
身後的侍衛舉着彎刀附和着,嘶吼着。</p>
霍博沉吟了片刻,緩緩擡起手,猛地往向前一揮,“把血晶搶過來!”</p>
“喔!喔!”</p>
頓時,無論是黑衣人還是山林裏隐藏的北疆勇士,全都沖向栾輕溪等人。</p>
栾輕溪輕喝一聲,拉開架勢迎戰,申屠求敗則跳入人群,如鬼魅般穿梭其中。</p>
兩人各自負責一邊,而淩芸則補漏。</p>
霍博一方雖在人數占了上風,但雙方卻勢均力敵,一時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p>
眼見自己這方死傷慘重,霍博再也坐不住了,抽出後腰的彎刀,打馬沖了上去。</p>
栾輕溪見狀,縱身躍起,蜻蜓點水,一路踏着黑衣人的肩膀和頭飛掠過去。</p>
兩人你攻我守,有來有回,打得難分難解。</p>
淩芸一掌劈斃最後一名靠近馬車的黑衣人,望向栾輕溪的方向,滿臉擔憂。</p>
這段時間,她有意無意地想要查看他的傷勢,都讓他用各種理由搪塞掉。</p>
他之所以那樣做是不想讓她擔心,但他哪知道,他越是閃躲她就越是擔憂。</p>
在血月島時,他和姬存晔都受了内傷,姬存晔都那樣了,他肯定也好不到哪裏去。</p>
這一路上他也沒怎麽療傷調息,内傷不可能自行痊愈。</p>
他身上要是沒傷的話,她就不必擔心,可眼下他身受内傷,誰勝誰負還是兩說之事。</p>
不過,很快她就發現是自己多慮了,就算栾輕溪受了内傷,霍博依然不是他的對手。</p>
栾輕溪一掌剛落,霍博輕松閃開,他還暗暗竊喜。</p>
素聞翊國祭司武功了得,也不過如此,看來這冰蟒血晶落入他的手中不過是時間問題。</p>
但他沒想到的是,栾輕溪還有後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順勢将他手中的彎刀掀了開去。</p>
霍博左支右绌,狼狽不堪,連連後退,臉色也跟着鐵青了起來。</p>
沒想到栾輕溪受了傷,他還不是對手,這次他确實是輕敵了。</p>
“點子紮手,走!”見勢不妙,霍博用北疆話命令衆人撤退,一衆侍衛護着他離開。</p>
栾輕溪并沒有追擊,就在這夥北疆人如潮水般退去之時,他松了口氣的同時,胸前傳來一陣刺痛,哇地噴出一口鮮血,步履踉跄。</p>
就在他快要倒下的同時,淩芸從後抄住了他,滿眼憂色。</p>
“上車,我給你療傷。”她關切的口吻帶着幾分責備。</p>
栾輕溪一把握住淩芸的手,強壓體内翻湧的氣血,免強扯出一絲笑意,“我…我沒事。”</p>
“栾輕溪,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人?爲什麽有事你從不跟我說?在你心裏我就是一個隻可同甘不能共苦的人麽?</p>
每當有危險你就把我擋在身後,明明身受重傷卻躲着我,你以爲這是對我好,是愛我麽?”</p>
淩芸沖他嘶吼道,此刻已經淚流滿面。</p>
她心裏這口氣已經憋了很長很長一段時間,今天終于發洩出來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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