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芸見林雲峰離開,剛踏進雅間,就見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
她嘴角抽抽,要不要用這種眼神看着自己?
“那家夥對你倒是癡心一片,我讓他回去與家裏談判了。别着急,萬事有我,定會讓你們在一起的。”
“小姐,您不必如此費心,其實她母親說得沒錯,像我這樣的姑娘的确配不上林家。”蕭詠姗抽了抽鼻子說道,表情淡然。
“哪天就算真的嫁了進去,總會有人說閑言碎語。時間長了,難保他不會受影響而變心。
長痛不如短痛,與其到那時兩個人都痛苦,不如趁早一刀兩斷。”
淩芸沉默了片刻,雖然她還是表現得很痛苦,不過看樣子是想通了。
“要是今天遇到同樣的問題,你們兩個會怎麽做?”
“若是愛了,不管怎樣也要爲自己努力一回。隻要他内心足夠堅定,無論遇到什麽困難,我都會跟他一起面對。
但要是他猶豫了,放棄了,那樣的男人不要也罷。”吳彩回道,臉露堅定。
肖麗君看了看蕭詠姗,“事實上,不僅僅是官宦之家,哪怕是商賈一族,同樣會面對這種問題。
親事根本輪不到兒女做主,而他們的大多數都會選擇妥協。要是我遇到這樣的事,恐怕我也會……”
淩芸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不置可否,也并非不理解,畢竟時代不同,她也沒打算向她們灌輸現代女性的愛情觀。
但爲了愛情努力,本就沒有對錯。
聽罷,蕭詠姗釋然地扯了扯唇角,“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你們不必爲我擔心,一切順其自然吧。”
“你能想開最好。再不行我也可以給你介紹其他人。”淩芸安慰道。
“奔雷、閃電、乾還有兌都是單身,而且都是個頂個的帥哥,以你的條件,何愁嫁不出去?”
聚餐結束後,淩芸回到房間看着熟睡的兒子,莫名升起一種幸福的感覺。
在這個婚姻都無法自己做主的世界,能嫁給心愛之人,并生下一個可愛的兒子,已經不能用幸運來形容了。
如此想來,過去遭受的那些磨難就算不上什麽了。
次日傍晚,邢昭霖趕到了春風閣。
這麽久沒見,淩芸發現他已經成長爲一名英偉的男子。
身上散發着一股獨特的傲然清冷之氣,乍一看上去,倒是有幾分申屠求敗的風範。
但他還需要更多的磨砺,才能成爲真正的一流殺手。
待他彙報完暗影樓的近況後,淩芸就把調查太師與聶風遠等人的任務交給了他和吳彩。
安排妥當,就準備啓程前往王都。
路上耽擱這幾天,不知王宮裏的情況怎樣了,多耽誤一天她心裏就多添幾分擔心。
五日後,終于進入了煜國王都。
繁華依舊,熱鬧非凡。
“欸,你聽說了麽?梁王世子要納妃了。”
“什麽?梁王世子?不會吧,他先前還拒絕過不少親事,我還以爲他是……”
“噓!想死麽?不管怎麽說,他也是王上的左膀右臂,也是時候了。”
“那是王上賜婚,他想不答應也不行。”
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梁王世子要大婚的事,她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麽大的事,她這個做朋友的居然一無所知。
思來想去,在進宮之前,她還是把段奕鴻約了出來。
數月不見,段奕鴻形消骨立,不僅人瘦了一圈,看上去也憔悴了許多。
同樣的,段奕鴻也是五味雜陳。
也就短短幾個月,她生了孩子,而他也快要成親。
感覺兩人的距離已經越來越遠,再也回不去了。
段奕鴻方一坐下,直接問道:“你這次進京,是爲王後娘娘而來吧?”
“是啊,如今選妃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我能做的也隻有照顧好姐姐和她的孩子。”淩芸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鴻哥哥,我在街上聽說你快要成親了,還是王上賜婚?你若是不願意的話,這門親事……”
淩芸看得出來,段奕鴻并不開心。哪怕是要做新郎了,臉上依然不帶一絲笑容。
就連剛見面的一笑,都是強行擠出來的,比哭還難看。
段奕鴻低下了頭,好一會兒才幽幽地道:“她是刺史千金,冰清玉潔,知書達理,能娶她爲妻是我的福分。”
對他來說,娶誰反正都一樣。
要是他的婚事能幫王上減輕壓力,别說是一個,哪怕是三個五個,他也不介意把那些女人娶回梁王府。
“鴻哥哥,這是你的真心話麽?你何苦在我面前強顔歡笑呢?爲何要讓自己過得如此辛苦?”
段奕鴻怔愣了一下,發自内心地笑了出來。
那些什麽都不知道的人,都在羨慕他的這樁婚事,但隻有一個人在真心真意地關心他的幸福。
而這個人,還是他牽腸挂肚,朝思暮想的朋友。
能夠得到她的關心,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他的唇角不自覺地勾出一抹淺笑,“芸兒,謝謝你。不過,這件事是我自願的,哪兒有什麽不開心?”
“自願麽?”淩芸狐疑地注視着他道。
“你覺得有人能強迫我?還是我會強迫自己?”段奕鴻淡然一笑,随即收斂笑意。
“芸兒,今後,我們…還是朋友麽?”
最終還問出口了,他心懷忐忑,目光遊移,他在擔心,擔心得到他心中最不想得到的答案。
淩芸疑惑地看着他,“說什麽呢?我們當然是朋友。”
“沒什麽。呵呵,聽說你生了個可愛的兒子,何時能抱來給我這個當叔叔的看看?
唔,就我成親那天吧,你們全家一起來。”
淩芸笑了笑,“嗯,不過你是知道的,出于某個原因,我夫君怕是來不了。”
“嗯,那就把小家夥抱來。”
“好,就這麽說定了,我們那天見。”
出于各種原因,往後到煜國王都的機會定會很多,總不能每次都住在宮裏。
告别了段奕鴻,淩芸就和追風在王都買下一處宅院作爲落腳點。
交待追風留在宅院接應兌和蘭兒他們,她獨自一人進了宮。
有姬羽詩事先給她的金令牌,一路無人阻攔,但走到王宮中,她感受到了一種說不出的緊張氣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