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眼簾微微下垂,沒有讓彩雲看到她眸中的決然。
是啊,天大地大,卻沒她的容身之所。
既然如此,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
彩雲以爲玲珑終于想通了,沒有再勸。
“好,待你找到好人家,再給我傳個信,我去看你。無論如何,我們都是曾經共事的姐妹。”
“嗯,代我好好照顧主子。呵,主子已經有夫人了,自有夫人照顧他。你趕緊出去吧,陳秀章就要醒來了。”
玲珑不想再說下去,擺手催促彩雲離開了。
彩雲也知道她再待下去就會影響計劃,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這時,陳秀章轉醒,爬起來看了看四周,甩了甩腦袋,視線才落在床邊的玲珑身上。
“陳公子,您醒了?都怪玲珑,剛才讓陳公子多喝了幾杯。”玲珑關切地問道,随後一臉自責。
“沒…沒關系。玲珑,我是真心喜歡你的,就算不能許你正妻之位,我也定會一輩子對你好。”
陳秀章并不知道,他的雙眼已經泛起紅芒,這是控魂術起效的征兆。
玲珑心中有數,莞爾一笑,“陳公子可不許騙玲珑。”
“我疼你還來不及,怎麽會騙你呢?玲珑,你…你這是答應我了麽?”陳秀章一把握住了玲珑的雙肩,激動了起來。
玲珑吃痛,抽了抽肩膀,“陳公子,你…你抓痛我了。”
“哦…哦,對不住,我…我實在是太高興了。哈哈哈,不如,你這就随我回府吧?”
陳秀章雖想盡快得到玲珑,但在這花樓裏完成最後一步,他又不滿足。
玲珑不置可否,見差不多了,柔聲道:“陳公子,您看着我的眼睛。”
“好,好。”陳秀章點頭如搗蒜,他心裏早就樂開花了,玲珑怎麽說,他就怎麽做。
四目剛一對上,陳秀章渾身打了個激靈,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明日宮宴上,你要……”玲珑在陳秀章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完事之後,你要一口咬定是那名女子勾引你,可明白?”
陳秀章神情木然地點了點頭,“明白了。”
“很好,記住。今晚你隻是喝着酒,看着玲珑爲你跳舞。”
見他緩緩點頭,玲珑打了個響指,陳秀章就倒頭睡着了。
直到半夜裏,陳秀章的護衛敲門,玲珑才以他喝醉爲由,讓他們把他擡了回去。
待護衛帶着陳秀章離開房間,玲珑也趁着夜色離開了飄渺樓。
夜幕中,玲珑一個人渾渾噩噩地走在熱鬧的街道上。
她打算天一亮就出城,找個沒人的地方靜靜地結束自己的生命。
就在這時,一聲馬嘯,馬蹄高高揚起,一把将她踢飛了出去。
“籲!”
“主子,有位姑娘被多魯達的馬傷到了。”趕車的紮巴拉住了馬,轉頭沖馬車内喊道。
次日,姬存傑以王後生辰的名義大擺筵席。
事實上這隻是一個幌子,目的是讓南昊和霍博借機進宮,三人私底下商議合作的事宜。
這頭,姬存晔也奉召入宮,準備在宮宴上看一場好戲。
一夜過後,陳秀章已經緩過勁來,坐在宴席間東張西望尋找目标。
幾杯下肚,找了個借口離開了偏殿。
他那好色的鳥性子,平日在王宮裏自然沒少幹調戲宮女的龌龊事。
可誰讓他是國舅爺?宮女們隻能敢怒而不敢言。
宮女們此時見了他,全都繞路走避開,生怕被他看上。
陳秀章正覺無趣,眼前突然閃過一道倩影,怔愣過後,尾随那道倩影追了前去。
不知追了多遠,等他停住腳步時,那道倩影的蹤迹已經消失了,而他卻身處一個偏僻的小林外。
“真是晦氣!”
陳秀章踢着地上的小石子發洩着,轉身悻悻然地往回走。
沒走兩步,一聲突兀的嘤咛聲傳進他的耳中。
“咦?”
陳秀章停住腳步,屏氣凝神傾聽了片刻,就在他以爲聽錯了之時,那聲音又傳來了。
他循聲找了過去,就在前方看到一道身影靠着牆坐在地上,雙手不住地絞扯着衣物。
那竟是一名女子,望着眼前的春光,陳秀章的喉頭上下滾動着,兩眼迸發着金光。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過去,從後面把那女子抱進了懷裏。
她非但不反抗,還倒入他的懷裏,隻是呢喃了一句:“您終于肯要那依了。”
也不管女子是何身份,爲何會在這個時間點出現在這種地方,陳秀章的腦子裏隻剩玲珑給他下的命令,四下張望了片刻,就往最裏的宮殿跑去。
宮宴到了尾聲之時,一聲有刺客,殿中的大臣們,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吓得紛紛逃竄。
隐在人群裏的南昊和霍博不能出手,隻好退到了一邊觀察。
兩人互看一眼,都覺得這批刺客出現得有些詭異。
很快,眼前的事實也在告訴他們,兩人的直覺并無出錯。
刺客出現後隻是在人群中穿插周旋,而不是緊追着姬存傑不放。
似乎是在等待着什麽,直到羽林衛出現,才往怡清宮的方向逃去。
王後陳秀珠早就吓得面無血色,靠在姬存傑懷裏瑟瑟道:“王…王上,臣妾害怕!”
“别怕,朕定會将這夥刺客抓住,将他們淩遲處死!”
姬存傑咬牙切齒道,命令羽林衛在前面追,而他和南昊、霍博兩人以及大臣們則在後面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姬存晔早就與扮作刺客的坤和乾等人藏起來了,窩在一角等待就要上演的好戲。
很快,姬存傑等人和羽林衛趕到了怡清宮,搜索間,聽到了宮殿裏傳來難以描述的聲響。
姬存傑勃然大怒,連刺客的行蹤都顧不上了,“你們,進去把裏面人給朕拉出來!”
可當他看到兩人的相貌時,他立刻就後悔了。
怎麽會這樣?莫非……
當着衆大臣的面,他又不能當場發飙,隻能沉聲道:“來人,将這兩人押進大牢,帶下去!”
人群裏的南昊在看見眼前一幕時,就知道他被算計了,也猜到了算計他的人是誰。
他那隐在袖中的雙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眸底閃過一絲寒芒。
這筆帳他算記下了。
鬧劇過後,那批刺客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姬存傑陰沉着臉回到殿中,陳秀珠見他出現,立刻沖了上去,“王上,刺客抓到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