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小芸兒,你先帶靖闌在這裏玩會兒,我和他有些事要商讨。”
話落,沖栾輕溪示意了一下,兩人前後腳離開了禦花園。
到了禦書房,姬存晔把一封密函遞給栾輕溪,“你看看,這密函上的内容有幾成可信?”
栾輕溪大概地掃了一眼,見上面寫着南昊病重的消息,冷嗤一聲,“半真半假。”
“我也是這樣認爲,但這不失爲一個絕佳的機會。否則,一旦他緩過氣來,翊國的百姓恐怕就要遭殃了。”
“你打算出兵?”
“不,聯合青璃和煜國,一舉把南寮拿下。”
栾輕溪與姬存晔密談後不久,姬存浩和段奕宸就來到雲霄城。
經過一番商讨,段奕宸答應借調十萬精兵給翊國。
說到底,南寮距離煜國實在太遠,就算真的把它滅掉,瓜分到的疆土,在管理上也是個問題。
這十萬兵馬,是看在姻親的份上才出借的。
而姬存浩,對于姬存晔奪了江山頗有微詞,但好歹他也姓姬,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否則,他這個封地蕃王就沒存在意義了。
何況,青璃與南寮接壤,若南昊來攻打翊國,青璃就是首當其沖。
這次,他帶來了三十萬兵馬,幾乎是精銳全出。
掐指一算,翊國的兵馬總數已逾百萬。哪怕南昊的隊伍再骁勇善戰,姬存晔也有一拼的信心。
此戰事關重大,姬存晔決定禦駕親征,并擔任元帥一職。
在大軍開拔的那晚,栾輕溪嘗試爲他起了一卦。
打那次栾輕溪發現無法再起卦後,他就再也沒有起過卦。
若不是擔心姬存晔那邊的戰況,或許他一輩也不會再碰那些東西。
淩芸站在栾靖闌的身後,等了好一陣,“有結果麽?”
栾輕溪緩緩地轉過身來,面若沉霜地凝望着淩芸。
“芸兒,我要去一趟邊境。你安心等我,留在府中好好養胎。”
淩芸臉色微凝,看他的表情似乎不太妙,“怎麽了,莫非…卦象顯示的是兇兆不成?”
栾輕溪搖搖頭,“你應該猜到,凡是涉及到你我二人的事情,都會擾亂卦象。這一戰…看來是避不過。”
“不行!要去,就一起去。我說過,無論發生什麽事,我們一家人都不能分開。”
淩芸心裏突然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湧現。她不願留在這兒幹等,更不想将來哪天會後悔。
天衍尊者和覺遠大師口中的那個劫,一直萦繞在她的心頭。她怕,哪天一覺醒來,便永遠失去了他。
栾輕溪抿唇不語,他内心自然不想妻兒跟着他受苦。
同時,他也很清楚芸兒的脾性,他要是瞞着她離開,她定會追着過去。
思忖了片刻,最終還是點頭。
“那我回屋收拾東西,他們剛走不久,沒準我們還能追上。”淩芸見栾輕溪同意,心裏也是松了口氣。
蹲下來拉着兒子的小手,“闌兒,爹和娘帶你出去玩,好麽?”
“娘娘……”栾靖闌歪着小腦袋,眨着眼睛看着淩芸。
淩芸給他理了理衣服,“是娘親,不是娘娘。來,再跟娘說一遍,娘~親……”
“娘…娘……”
淩芸:“……”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栾輕溪和淩芸就帶上兒子啓程了。
這回趕車的工作還是交給兌,爲早日趕上姬存晔率領的大軍,四人一路都沒有停歇。
馬車裏,淩芸不停地用樹葉編成的扇子扇着風,可能是炎熱難耐的緣故,栾靖闌一直在哭鬧。
無奈之下,淩芸隻好撩開窗紗通風,刺目的陽光恍得她有些發暈。
“沒想到南方的天氣如此悶熱,大軍從北方一路南下,中暑應該會不少吧。“
淩芸若有所思地說道,除了中暑,還可能水土不服。
栾輕溪放下手中的書卷,擡頭看向淩芸,“嗯,就算有随行軍醫,但中暑的人數太多,也會拖慢行軍進程。”
“這正是南疆的毒蟲毒草生長繁殖的季節。南昊要想做點什麽,很容易得手。哪怕他不下手,光是應付肆虐的蚊蟲就很不容易了。”
淩芸不無擔憂地說道:“這段時間的飲食必須極爲小心,也不知道大軍的狀況怎樣了。”
“别擔心,姬存晔的醫術不比你差,該注意的他肯定不會掉以輕心。”
“他現在的地位不比同以往,好歹他是翊國的王,天天在士兵之間巡視,你覺得現實麽?
栾輕溪沉默了片刻,吩咐兌道:“加快速度,務必在明日之前追上大軍。”
“是!”
兌保持着一貫的沉默寡言,隻有聽到命令時,才會應上一句。
啪地一揮馬鞭,馬車在官道上絕塵而去。
就在次日夜幕降臨之時,一行人終于趕上了正安營紮寨的翊國大軍。
趕巧,他們剛下馬車,就看見了到河邊打水的耗子許猛。
許猛看到他們揉了揉眼,還以爲看錯了,主動迎了上去。
“恩公?你…你們怎麽到這兒來了?”
“怎麽,我們不能來麽?看你這裝束,可不像是先鋒。”
淩芸打量着他,一身夥夫的行頭,大腹便便,就差沒背個鍋,可比剛認識他時胖了不少。
許猛嘿嘿一笑,“我可沒老大還有大頭混得好,老大已經是校尉了,我…呃…我更喜歡給大夥兒做飯。”
說完,腼腆地撓了撓頭。
淩芸也沒說什麽,畢竟人各有志,強求不來。
不過,她對老韓頭的晉升速度,還是有點驚訝,沒想到這麽短時間就混到了校尉,看來她當初的眼光的确不錯。
“行了,你去忙吧。”淩芸擺了擺手。
許猛提着水桶離開了了,回頭一定要把恩公到來的消息告訴老大和大頭。
随後,栾輕溪拿着令牌,直接來到姬存晔的營帳外。
此時,姬存晔正在帳内跟幾位将軍商讨行軍路線,就聽到帳外的近衛通報說,祭司大人駕到。
他立刻起身,撩開帳簾,見栾輕溪一家三口正站在帳外。
迎了上去,“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王上是打算讓臣站在這兒回話?”栾輕溪淡淡地來了句。
姬存晔滿腦門黑線,這黑心肝的倒是一點都不吃虧。
“來人,把祭司的營帳安排在朕的營帳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