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靜的夜,流水撞擊河岸邊岩石濺起的水花打落在被泡得有些打腫的臉上。
隻見姚兵半個子浸泡在河中任由流水沖刷卻又無力蜷縮起來。剛剛經曆的一幕至今讓他心有餘悸,這命得有多不好才能直接落入這條山谷的小河中,這命又得如何的大才能從被河水卷走的降落傘中得以掙脫。
降落傘的傘面如同大兜子一般把河水全都給罩住,而那些細細麻麻的傘繩卻又像章魚的觸手一樣纏繞着讓體不斷被拖拽在河上。
姚兵很慶幸自己沒有摔死,更加慶幸自己沒被淹死。在水中他隻知道拼命的用匕首割斷自己上的繩子,一根,兩根,三根,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割斷了多少根。直至被上再也沒有繩子繞住,可卻也沒有力氣再向上浮去。
許是命不該絕,随波逐流的體突然被什麽東西給勾住,本能的驅使下他隻能沿着這根棍狀物往上移動。
這是一棵半截扒拉在水中腐朽多時的榉樹,當姚兵奇迹般的呼吸到久違的空氣時腦袋一空直接就從樹幹摔下仰躺在河上暈了過去。
黑夜吞噬掉最後一點光亮,河岸邊上的姚兵在直升飛機引擎的轟鳴聲中醒來。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正好看見閃爍的亮光從頭頂掠過,看來是有人堅持不住按下求援的按鈕了吧。
從河灘以北向前延伸3公裏的坡地上,喀斯特地貌形成的亂石堆砌凹凸嶙峋讓這裏成爲着陸的險地。
而此時那塊早以風化得頭重腳輕的大石下,一個男人正努力的讓自己保持半躺的姿勢好讓卡在石縫中的腳不至于那麽疼痛。
劉偉的運氣确實是不怎麽好,上次好不容易擊敗對手成爲狼牙特戰大隊的預備人員,也正正經經的試訓了一個月,可在最後的考核環節卻被那個該死的炊事兵給打進醫院不得不再次參加這次考核。
原本以爲,這畢竟比其他人多了一個月的特種訓練,這次脫穎而出的機會那是手到擒來。可好死不死的偏偏就降落在這個鬼地方,在落地的那一刻左腳不偏不倚的踩進石頭縫中,加上沒有及時收拾降落傘再被山風帶起,以至于兩廂作用下折斷了腳踝上的骨頭。努力了許久未曾拔出,最終隻能在不甘之下無奈的按下求援按鈕。
直升飛機下方的指航燈已經可以遠遠的看見,令他沒有想到的是居然會在機艙中碰見許偉彬。同樣是上期獲勝的學員,沒想到這還不到12小時就會以這樣可笑的方式見面。兩人相視一笑後各自不再交談,也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在這笑容的背後有着怎麽樣的心酸。
這隻是這兩百多公裏範圍内小小的剪影。張小凡收拾好降落傘後看了看手臂上的電腦,敢出發時一千多人的隊伍如今隻剩下563人,而等到他趴在樹與樹之間用降落傘搭好吊上時,電腦上的人數已經再次減少了40人。
夜間是很不适合穿行密林的,要到達約定好那座大山的向陽面就必須穿過這片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從空中直接落在平地上面确實是相當幸運,看着沒有城市霧霾的天空,張小凡啃着壓縮幹糧隻能默默地祈禱着兩個好兄弟也能如自己這般好運順利。
相對于其他人的悲慘遭遇,如今的楊不餓可以說是過得非常惬意。
整張野豬皮裹成一個兜,裏面裝着細細切好的塊。沒有什麽比在星空之下邊吹風邊喝一碗呼呼的豬野菜湯更令人惬意的事了。
回想起一個小時前的那場搏殺,至今楊不餓的小心髒還在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話說這一腳踩空從斷崖上來了個漂亮的入水,估計連水花都壓得非常完美。隻是還沒等他浮出水面,在他的頭頂上一個龐然大物如同炮彈般就直砸過來。
用不着猜,肯定就是那隻野豬王也跟着掉下來。這下可把楊不餓給樂壞了,這待會可就有野豬可以飽餐一頓。
人往往就是這樣,否極會泰來,樂極當然也會生悲。在你認爲這麽笨拙的野豬在水裏那就是待宰的時候誰都沒能想到,這野豬TMD居然會遊泳。而且遊得還不是一般的溜。
這樣的預判錯誤就導緻了楊不餓的口結結實實挨了一下,被豬後蹄給踹飛出去。好在這是在水裏,多出來的阻力讓他非常幸運沒有受到什麽傷。
有了這次威脅之後,這隻野豬也不笨,知道在水裏發揮不了太大的力量,所以就拼了老命的想往岸上遊去。
這可能嗎?要是讓這隻豬上了岸,那楊不餓恐怕就得一直泡在水裏了。到時候别說是吃豬,自己喂魚還差不多。
如今豬會遊泳楊不餓算是見識到了,至于還豬會不會潛水他認爲還不至于這麽戲劇化。
于是楊不餓再次鑽入水底,這隻野豬的弱點如今泡在水裏可就顯現出來了。
在地上時那上的泥土就是铠甲,而如今泡在水底,起碼腹部在四肢劃水的動作下已經露出本來面目。
從水底往下看,在沒有潛水鏡的況下也隻能看見波紋的輪廓,楊不餓模糊判斷着距離不至于被豬蹄給蹬到。
雄的弱點無論是人或動物大都沒有多大區别,特别像是豬這種生***邪的生物來說,目标就明顯多了。而爲什麽楊不餓能正确判斷出具體位置呢,這一般過泳的男人都深有體會,這後面墜着的一大坨确實是會增加許多阻力和泛出特殊波紋的,這還得多虧于這隻豬遊泳的時候尾巴是于水面平行擺動的。
十分猥瑣的一刀,以華夏**工最高水平鍛造出來的特種匕首非常順利的就刺入兩個“塊狀物”之中,然後往右狠狠劃過之後迅速下潛。
野豬此時的痛苦楊不餓深有體會,因爲就算是在水底,他也能隐約聽到尖銳的慘叫聲。相信無論是何種雄生物,隻要那個位置受創都會如此,當然也就代表着徹底失去反抗力。
剛才楊不餓偷襲的那一刀,不但直接把某根東西從後面給切下來,更是劃破了豬後腿内側的大動脈。
劇烈的疼痛緻使野豬不停的亂蹬亂叫,這要是在陸地或許還不至于死得那麽快,而如今是在水裏,在這不到一會的時間裏野豬已經喝了大量的水,而亂蹬的四肢也使得血液流失得特别快。
何以見得?就從此時楊不餓在岸上看着豬血染紅半個水潭,而那隻野豬也最終慢慢沉入水下,咕噜咕噜的鬧着氣泡……
對于炮制食物,炊事兵出的楊不餓當然是毫無壓力的。用野豬皮做成的皮鍋把這潭裏的水整整沸了5分鍾,也隻有這樣才能做到完全的消毒。
以豬皮當鍋煮出來的水帶着油膩的腥味,利用這段時間楊不餓砍下潭邊的竹子做成幾個簡易的竹筒來裝水,現在這是頭等大事。
要知道一标準水壺一堆煮水。在這原始森林邊上要找些像是荠菜,野苋菜這樣的野菜還是非常簡單的。在如何搜集食物上面,楊不餓可是下了一段時間苦功夫的。
整整一夜,楊不餓幾乎不眠不休的用煙熏烤着從野豬上切下來的條。其實這場考核關鍵就在于能不能收集到足夠多的食物,要是連生存都無法保證,那又如何能夠保證淘汰其他人。
爲什麽要如此急迫處理這些食物呢?就是因爲如今所有人都站在同條起跑線上。電腦上補給箱的信号直到現在還沒有出現過,也就意味大家手頭還都沒有武器。
要不是這樣,楊不餓能像個沒事人一樣大搖大擺的在這林子裏生起兩個火堆,還不早被其他人給一槍爆頭。
分發兩塊幹糧,這一塊頂一天。以楊不餓認爲的尿,這補給箱的信号最早也要在明晚淩晨後才會出現。
整整忙活了一夜,楊不餓把能帶上的東西全帶上後就往約定好的方向行進。其實這300多斤的野豬也就熏烤成一百多斤瘦,除了留下兩大竹筒油脂,其餘的材料都被楊不餓全給扔入水潭中。
如今他隻是帶走兩個竹筒的水和二十斤的烤好的。剩下的全都被他用豬皮包裹着放在石壁下面的涼處,這得等彙合姚兵張小凡兩個後再回頭來取……
既然可以稱之爲向陽面,那麽照時間當然也是充足的,也就意味着這邊的植被的生長速度和茂盛程度遠超出其他區域。
雖然不至于到那種寸步難移的地步,但要在這樣的地域中相遇也的确是相當困難。
踉踉跄跄好不容易來到這山腳下,可是這草比人高,想要找塊空闊落腳地都難。這山坡下如此,那就更别說是山坡上了。
算算時間,小凡和姚兵也差不多該到了。正打算咬咬牙找塊幹點的地再點上一把火的楊不餓卻突然被什麽東西拌住腳差點摔跟頭。
等他回頭撥開草叢,好家夥,差點沒把他給惡心死。原來剛剛無意中踩中一個螞蟻窩,隻見密密麻麻的紅色螞蟻不斷的向楊不餓的軍靴聚集過來!
這積少成多,剛開始還不覺得什麽,這才眨眼功夫居然已經布滿了整個鞋面。
如今巢被破壞,越來越多的螞蟻順着褲腿往上爬,這速度快的不可思議,還沒等楊不餓回過神來就已經快要到達膝蓋處抖都抖不掉。
“卧槽,紅火蟻!”
楊不餓似乎想到什麽,這時已經顧不上多想的他立即打開上那兩個竹筒,然後把帶着浮油的水往自己褲腿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