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的槍響不斷傳來,偶爾還夾雜着幾聲爆炸聲。聽着從聲音由遠及近,陳少安知道楊不餓策劃的戰術目的算是達到了。
果然,目光所及之處一個影快速的朝自己潛伏的方向狂奔而來。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殺豬般的嚎叫讓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陳少安并沒有着急扣下扳機,來人此時的模樣很狼狽,雖手持機槍,但眼神中并無血勇。最終沒有讓其開槍的原因則是因爲此人卻是個華夏人面孔。
京都水深,并不止陳家獨大。這樹大總會招風,手中有多少勢力能用都在人家眼皮底下。
“此人既然能夠出入華夏,使得整個特種大隊考核爲其奔波,想必定有過人的渠道與手段。
此時殺他不過是錦上添花,而若放他,說不定能爲自己以後留條暗線。”
一念至此,陳少安示意樓小旗先行按兵不動。
臉上的灼漸漸消退,此刻已經依稀可以看到遠處國道上過往的車輛。蔣世坤堅信自己這次依舊可以度過難關,每每死裏逃生對他來說都是一次生命的升華。在這前方500公裏外的大山中,那裏有他的軍隊,他的子民,他的罂粟花王國。
華夏這兩個字給他帶來了太多苦難。他發誓,隻要能夠逃回去,他必定要令其付出慘痛代價。
四周很安靜,蔣世坤那似是而非的直覺并沒有提醒他此處存在着伏兵。眼看着邊樹木越發稀疏,腳下的步伐也邁得更加輕快。
“站在原地别動,否則我不介意在你的頭上打出一個窟窿。”
突然傳來的聲音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蔣世坤手中的機槍立時對準草木擺動的方向就要進行掃。但刹那見卻停住扣着扳機的手。
“哈……哈……”
沙啞的笑聲此時從蔣世坤已經爛掉半邊的嘴裏發出來顯得異常的猙獰。
“說出你的條件來!金錢?還是女人?我蔣世坤短短的幾年間能夠成爲金三角最大的毒王,靠的就是這絕不打折扣的信譽。”
蔣世坤并不愚蠢,反而是相當的精明。那個躲在暗處的人第一時間不開槍打死自己,反而叫自己站定。要知道這可不是港産警匪片,而是生死隻在刹那間的戰場!
必殺之局留而不殺,定是對其有所求。隻要對方有所需,那就必有生機。
“不錯,果然是聰明人。這才有資格與我談判。”
蔣世坤驟然轉過,忽見一個穿迷彩服的華夏士兵端着突擊步槍對準自己。
不對,這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士兵,一般人不會擁有如此氣勢,這是久居人上所養成的氣息,裝是絕對裝不出的。
蔣世坤慶幸自己關鍵時刻能夠冷靜下來,剛剛的草叢的擺動顯然隻是個假目标。如果剛才當真開槍的話,想必自己已是冰冷的屍體。
“你想要什麽?錢與女人你應該不缺。”
蔣世坤直接點破對方的層次,談判桌上的睿智與自信在此刻又回到了他上。如今已然忘記了此刻他還是個逃亡中亡命徒的份。
“有意思!原來是金三角的販毒的!你說得不錯,錢和女人我都不缺!我現在看中的是你的渠道,或者說你的網絡觸角。”
看到蔣世坤露出的驚訝,陳少安笑着接下去說道:
“放心,我對你手上的生意不感興趣。隻要在我需要的時候幫我捎帶點東西就可以。當然,運費當然也不會少。”
“你到底是誰?”
話語中顯露的格局,蔣世坤越來越好奇此時對方的份。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适當的時候自會有人去跟你聯系。現在你可以開槍了。”
陳少安放下手中的突擊步槍,等待着蔣世坤接下來的選擇。
“現在我手上有槍你沒有,就不怕開槍打死你!”
看到陳少安此刻放下手中槍,由于内心激動牽涉到嘴邊的爛,流着黃水的皮膚又開始滲出些許血絲。
“首先你是個聰明人,然後是個生意人,你不會的。”
“不錯,我是個生意人,很聰明的生意人,我等你派人來找我。”
砰砰砰……
蔣世坤用手中的機槍對着前方的樹木狂掃。打得木屑四濺,草斷枝折,然後扭頭就往公路上撒腿狂奔。
“少安,剛才他要是對着你開槍怎麽辦?”
樓小旗從剛才蔣世坤所站的地方不遠一棵大樹後走了出來,手中緊捏着兩把匕首從剛才就一直戒備着。
“呵……這世上并不是隻有楊不餓才會算人心。”
陳少安望着樹林深處的方向喃喃自語,細細聽聞着遠處傳過來的隐約獸吼聲……
剃刀渾血脈偾張,痛感神經好似這時候失去了傳導能力。無論楊不餓的拳頭如何加諸在其上,對方隻是抱着頭不斷地嘶吼。
這種轉态持續了大約有一分鍾,突然間剃刀大臂揮甩,急于攻擊的楊不餓被這一下錘擊在口上,巨大的撞擊力直接把他打飛出去。
這股力量他太熟悉了,當初摩步連軍事交流擂台對上的那個M國人阿莫爾給他就是這種感覺,隻是他沒有此時剃刀如此狂暴而已。
也多虧了阿莫爾,那時候口骨頭被他重創,如今經過修複之後要比原來結實許多,要不然剃刀的這下猛擊就能讓他心肌出現損傷。
那邊剛緩過神來的姚兵擦了擦被火藥濺黑的臉就看見楊不餓被大塊頭一個掃臂給打飛出去。這手上的88狙雖炸了膛,但當棒槌用還是可以的。
姚兵把槍倒在手上,半低着腰循着草木間的遮擋迂回往剃刀後繞了過去。
雖是口骨頭變得比以前結實許多,但實實在在挨上這一下的楊不餓還是有點喘不過氣來。幸虧面前這個大家夥好像失去判斷力,力量增長了不少,可感知和反應速度好似遲鈍又了許多。
得以喘息幾口氣的楊不餓此時看見姚兵已經提着廢槍繞到剃刀後。掄圓了的槍把直接掃向其頭上,本以爲會一擊奏效,可這會藥物的副作用似乎已經減退,所以剃刀發現後立馬擡手就把打過來的槍托給架住,讓其沒能打到腦袋上。
“老姚快跑……”
楊不餓知道姚兵絕對不是這個大家夥的對手,要是被打上一拳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好在姚兵夠機靈,還沒等到對方拳頭掃來。他就已經連退兩步躲到了樹幹後面。
剛才那一下也并非全然沒有效果,掉落在地的那支88狙雖彎折成40度,但對方的手臂也幾乎呈同樣的角度。
這明顯是骨折了,到接下來對方作出的動作卻不像手臂骨折所能表現出來的樣子。
隻見剃刀擡起那隻骨頭斷掉的右手依舊像完好無損一樣對着姚兵甩去。這是個擺拳動作,但由于此時骨頭是斷裂的,看起來就像是擺動皮連着的流行錘似的。
“快!帶着小凡先退,這家夥很危險!”
楊不餓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幾步助跑跳将起來就踢在剃刀的後背上。碩大的形也因此向前跌出幾米。姚兵趁這個機會也趕緊托扶着暈在地上的張小凡盡量退到遠處。
從地上爬起來的剃刀神智依舊有些混沌,但已經比剛才要清醒許多。看着此時折斷的右臂,他怒吼着朝楊不餓全速沖過去。
由于剛才幫着姚兵攙扶張小凡分了神,所以面對快速沖過來的剃刀楊不餓一時間躲閃不及被撞飛出去。還未等爬起,對方的腳已經上前向下猛踹。
這時來不及換氣的楊不餓下意識隻能滾到邊上,借着旁邊樹木的支撐才得以站起來。但他剛站穩子,眩暈的頭部還來不及分清東西南北,脖子就被剃刀的左手從後死死的勒住,而骨折的右手也沒閑着,而是不斷地揮甩用剩下的那截斷臂錘擊着楊不餓的口。
這口倒是沒什麽大礙,可這脖子被勒住,流向腦部血液瞬間就被截斷,氧氣也不能供應上去。隻是這短短的幾秒,楊不餓就已經被勒得快失去意識。要不是兩隻手死死的掰住脖子上的手臂。就連頸骨都有可能被瞬間拗斷。
沒有絲毫辦法的楊不餓急之下兩腿跳起對着邊上的樹幹用力一蹬,巨大的沖力連帶着剃刀向後連退。
一步,兩步,而此時剃刀的腳掌正好踩在剛才那把88狙上,彎曲成40度的槍杆一頭被踩,在杠杆原理的作用下另外一頭翹起正好别在剃刀的兩*腿之間。
這腳下突然被拌了一下,失去重心的剃刀箍着楊不餓又連退好幾步堪堪撞上另外一棵樹的樹幹上才停下來。
慣使然的力量勒得楊不餓差點斷氣,而突然間他又感覺對方的手勁似乎在短時間内消散了許多。
“好機會!”
楊不餓左手用力一掰,終于把對方的手臂拆開,接着就勢轉到其側想要肘擊剃刀的太陽。可這時候眼尖的他卻發現樹幹上卡着一把砍刀,而多出來的刀尖卻深深的刺入的後頸下方。
沒有絲毫猶豫的楊不餓左手握住刀把,使出全力把砍刀從樹幹中全部抽出來,然後迅速反一剁。
剃刀大好的頭顱啪嗒一下滾落在楊不餓腳下,紅色的血液如噴泉狂飙四濺。
“第一個……”
楊不餓左手抓起地上的人頭,右手拿着還在不斷滴血的大砍刀慢慢的朝史密斯走去。
後頭的張小凡這個時候也從昏迷中醒來,在姚兵的攙扶下默默地跟在楊不餓後面。
處于意識迷離中的史密斯此時似乎正看到剃刀在向自己走來,可等近些時卻發現邊其實是跟着一個提刀的華夏士兵。
楊不餓沒有過多廢話,他把頭顱丢給後的姚斌,然後慢慢的舉起手中刀。
“不要動手!留活口……”
舉刀的一幕着實把匆匆趕來貓鬼小隊狠狠地震了一把,光着膀子渾是血的楊不餓如同殺神一般。如今這活口的意義可比死人有價值太多,但小刀話剛出口就後悔了。因爲此時楊不餓的眼神實在是太過可怕,讓他有種不寒而栗毛骨悚然的感覺。
聽到呼喊聲,楊不餓也隻是微微擡頭朝對方對視了一眼,然後果斷手起刀落鮮血飛濺……